作者:天元啟星
白景淵在距離越京城尚有數十里之遙時,便收起了遁天梭。
他換上了一身質地華貴、卻不失雅緻的白色迮郏殖忠槐笱拦巧龋諗苛酥苌硭械撵`力波動,如同一位外出遊歷的富家公子哥,隨著入城的人流,悠然步入了這座凡俗的巨城。
前世自不必再提,今生今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踏入如此規模的凡人都市。
十一歲前在青牛鎮那個小地方生活,雖然平和安逸,但也太過平淡。
之後進入七玄門,終日與武功修煉為伴,連境州城都沒去過。
再後來接觸修仙,更是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修煉、煉丹、制符、研究陣法之中,何曾有過閒情逸致,來體會這萬丈紅塵的喧囂與繁華?
行走在摩肩接踵的街道上,看著兩旁琳琅滿目的商品,嗅著空氣中混合著食物香氣、脂粉味、還有牲口與塵土氣息的複雜味道,聽著耳畔傳來的各種方言俚語、討價還價……
一種新奇而陌生的感受湧上白景淵心頭。
這是與的修仙界截然不同的、充滿煙火氣的鮮活世界。
“越皇要殺,黑煞教要剿,虛天殘圖和玄陰經要取。”白景淵搖著摺扇,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景,心中卻冷靜地規劃著。
“但不能搞得大張旗鼓,驚天動地。修士直接干涉凡俗王朝,尤其是在其都城掀起腥風血雨,容易引起恐慌,擾亂民生,對生活在這裡的無數凡人百姓並非好事。”
他決定採取一種更“溫和”的方式。
既然來到了這繁華之地,不妨就以“白公子”的身份,好好遊覽一番,體驗一下這難得的紅塵俗世。
接下來的幾日,越京城內多了一位風度翩翩、出手闊綽、氣度不凡的白衣公子。
他流連於著名的酒樓茶肆,品嚐凡間美味;他出入古玩字畫店,鑑賞文人雅趣;他甚至去聽了兩場戲曲,看了街頭雜耍,真正沉浸式地體驗著凡俗的生活。
第488章 君素雅達
越京城內,確實存在一些修仙者,但修為普遍不高。
大部分是些煉氣期的散修,依附於某些權貴家族作為客卿,或者隱藏在市井之中,掙扎求存。
築基期的修士寥寥無幾,且氣息大多駁雜不純,顯然是缺乏正統傳承,修為進展緩慢。
至於結丹修士?一個都沒有。
元嬰老怪?更是不可能出現在這靈氣稀薄的凡俗核心之地。
而黑煞教的成員,他們身上大多纏繞著一股淡淡的、陰冷汙穢的血煞之氣,這是修煉那種以生靈精魂為資糧的魔功的典型特徵。
這些人的分佈、據點、乃至日常活動規律,都被白景淵一一記下。
“核心都在城內,正好一網打盡。”白景淵心中冷笑,“至於越京之外可能存在的零星殘黨,首腦覆滅,傳承斷絕後,不過是無根浮萍,成不了氣候。”
隨後的幾天,越京城內暗流湧動。
不斷有黑煞教的成員,在夜間離奇死亡或失蹤。
死法各異,被各種法術或法寶擊殺的均有,顯然是被一夥來歷不明,但是盯上他們的敵人殺掉的。
這些訊息,自然很快便傳到了深居皇宮的越皇耳中。
初始,他並未太過在意,只當是某些敵對勢力或者不懂規矩的散修在搗亂。
但隨著死亡名單越來越長,涉及到的都是教中骨幹,他終於坐不住了。
他心中又驚又怒,一度覺得自己做的事被七派發現了,來懲戒自己了。
但是轉念一想,七派如果真的發現了,應該不會這麼低調,估計早就來興師問罪了。
該怎麼辦?要跑路嗎?
然而,他是一國之君,難道因為害怕一個藏頭露尾的修士,就拋棄皇位,倉皇逃竄?
那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基業和長生夢想,豈不是毀於一旦?
他絕不能逃。
也不信對方敢直接衝擊皇宮,干涉世俗王朝咿D!
於是,越皇做出了一個在他看來最為穩妥,實則正中白景淵下懷的決定——
他下令,將所有剩餘的黑煞教核心成員,全部秘密召集到皇宮大內。
他要集中力量固守,同時也要看看,那個神秘的修士,到底有沒有膽子,敢直接闖入皇宮大內。
“聚起來了?正好。”當白景淵的神識感知到皇宮內那股匯聚在一起的血煞之氣時,他正在一家老字號的酒樓包廂內,悠閒地品嚐著一道名為“仙跳牆”的珍饈。
他放下手中的玉筷,拿起潔白的絲巾擦了擦嘴角,臉上露出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的淡然笑容。
“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也罷,這越京城的紅塵之旅,便以此作為終點吧。今夜,便去那皇宮,會一會這位越皇,順便……取回我的虛天殘圖。”
……
老魔二十一年,二月二,夜。
越國皇宮。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越國皇宮的琉璃瓦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霜華,在稀薄月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澤。
宮牆之內,巡邏的甲士腳步聲整齊劃一,偶爾夾雜著幾聲遙遠的梆子響,更顯皇城肅穆森嚴。
就在這萬籟俱寂之時,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彷彿自九天月華之外借來一線清輝,悄無聲息地越過森嚴宮禁,如入無人之境,倏忽間便釘在了皇帝寢宮外殿的柱上。
“篤。”
一聲輕響,細微得如同夜蟲叩窗。
那是一把長不過三寸的法器飛刀,通體剔透如玄冰,刀身縈繞著絕非人間凡鐵所能有的靈光,兀自微微震顫。
刀柄之上,繫著一封素白拜帖。
值夜的大太監聞聲而來,待看清那深入金柱的飛刀與拜帖,臉上血色瞬間褪盡,連滾帶爬地取下,顫抖著呈送給了已然安寢的越皇。
寢宮內,燭火重燃。
越皇展開拜帖。
字跡銀鉤鐵畫,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與飄逸。
“聞君有五行血凝丹凝結之法,不勝心嚮往之。今夜子正,當踏月來取,君素雅達,必不致令我徒勞往返也。”
落款——盜聖,白玉湯。
……
皇宮地下暗室。
此地深入地下數十丈,以厚重青石壘砌,牆壁上鑲嵌著幾顆發出慘淡綠光的夜明珠,映得室內人影幢幢,氣氛壓抑。
越皇,或者說,真正的黑煞教教主,此刻正臉色鐵青地捏著那張拜帖。
“五行血凝丹……他怎麼會知道?”越皇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此法從未對外人提及,難道你們中出了叛徒?!”
下方,站著四五名形態各異的修士,皆是黑煞教的頭目,修為從煉氣期十層到築基初期不等。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甕聲道:“主人,管他是誰!待屬下出去,將他擒來,抽魂煉魄,給您血祭練功。”
另一名身著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則謹慎道:“不可大意。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將此物送入陛下案頭,其實力恐怕……而且,‘盜聖’之名,聞所未聞,怕是來者不善。”
越皇猛地一拍身旁的石桌,留下一個清晰的掌印,“齊聚此地,便是要商議出個對策!你們幾個加強戒備,做好防守。我倒要看看,這‘白玉湯’是何方神聖,敢踏月而來?!”
他心中驚怒交加,驚的是核心秘密洩露,怒的是對方囂張至極,憂的是直到此刻他仍對敵人的情況一無所知。
這種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懼的。
然而,他的話音剛剛落下,異變陡生。
那名滿臉橫肉的壯漢,臉上的狠戾之色還未褪去,眼神驟然渙散,一聲未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就像是被一股無聲的瘟疫席捲,在場的黑煞教頭目,無論修為高低,一個接一個,眼神瞬間失去焦距,意識被強行抹除,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快得電光石火,不過一兩個呼吸之間,暗室內還能站著的,就只剩下越皇和他身邊那具面容模糊、氣息陰冷的身外化身。
“誰?!給朕滾出來!”
越皇亡魂大冒,渾身汗毛倒豎,體內血煉魔氣瘋狂咿D,在身前佈下層層血色光罩。
他的神識瘋狂掃視四周,卻依舊一無所獲。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身影,沒有聲音,彷彿那些手下是自行了斷一般。
這種詭異到極點的情形,讓他心底寒氣直冒。
對方甚至沒有露面,就讓他成了光桿司令!
第489章 虛天殘圖
就在這時,越皇突然看到那扇厚達三尺的厚重石門,從中心點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簌簌落下,露出一個規整的圓形洞口。
粉塵瀰漫中,一個穿著黑衣的年輕男子,慢悠悠地踱步而入。
他步伐從容,如同漫步在自家庭院,對地上橫七豎八倒下的人視若無睹,目光平靜地落在如臨大敵的越皇身上。
少年?
越皇瞳孔驟縮,對方年輕的容貌讓他有一瞬間的錯愕,但那股深不見底、引而不發的壓迫感,卻讓他心臟狂跳。
白景淵掃了一眼越皇周身繚繞的玄陰魔氣,以及那具蠢蠢欲動的身外化身,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你這傢伙,能修煉到接近築基初期,也確實算是個人才了。”
他頓了頓,說出了讓越皇意識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句話:
“可惜,時也命也啊。”
話音未落,一道神識凝成的小劍,已無視了越皇佈下的所有防禦,直接侵入了他的識海。
越皇只覺得眼前一黑,彷彿整個天地都向他壓了下來,意識瞬間被碾碎,徹底陷入沉寂。
旁邊那具身外化身,隨著主體意識的消亡,也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僵立原地,旋即魔氣潰散,軟倒在地。
白景淵自始至終,連手指都未曾動一下。
對他而言,對付這種層次的對手,神識化形攻擊,已是牛刀殺雞。
他不想鬧出太大動靜,所以沒有使用一些顯眼的法術,這種悄無聲息的解決方式,最是乾淨利落。
他屈指一彈,一枚火彈飄出,落在越皇的肉身上。
火焰過處,越皇的肉身連同衣物,瞬間汽化,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存在於世間。
原地,只留下一份看似古樸的宀约耙幻痘覔鋼涞挠窈啞�
宀胧治觯馁|特殊,一看就是年代極遠之物,不知何物織成,竟通體散發著淡淡的熒光。繡著一副模糊不清的地圖。
正是虛天殘圖。
玉簡則是記錄《玄陰經》的載體。
白景淵神識掃過,其中記載的功法、秘術便了然於胸。
確實算是一部不錯的功法,可惜手中這份並不全。
這《玄陰經》其中一些秘術,倒是有些獨到之處,日後或有借鑑參考的價值。
景淵有一個計劃,要執行這個計劃,需要一個魔道馬甲。
而這《玄陰經》確實是個不錯的用來偽裝的功法。
越國皇室枝繁葉茂,死一個修煉魔功的皇帝,明日自然會有新的繼位,凡俗秩序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白景淵的身影如同鬼魅,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越京城,沒有驚動任何人。
皇宮依舊寂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是一個發展中的邪教悄悄的消失了。
……
離開了越京城的是非之地,白景淵一路向越國東北方向疾行。
一路上,景淵將神識如同無形的巨大雷達網般,向著四周數百里範圍鋪天蓋地地張開。
山川河流、草木鳥獸、乃至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識海之中,纖毫畢現。
這種全知般的探查,對尋常修士而言是難以想象的消耗,但對神識已然化形的白景淵來說,卻如同呼吸般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