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康斯坦丁那熟悉的氣息,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每一寸青銅,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哀傷。
諾頓的腳步最終停在了核心大殿的邊緣。
這裡,原本應該是通向寢宮的入口,如今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森然寒氣的“冰雕”矗立在那裡。
那是參孫,諾頓最忠盏凝埵蹋粋強大的次代種。
此刻的參孫,龐大的龍軀被一層極其厚重、呈現出深邃幽藍色的堅冰徹底冰封。
巨龍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憤怒,都被那絕對零度般的冰霜永恆地凝固了。
冰層內部,甚至能看到參孫龍瞳中那凝固的驚怒與不甘。
看到這一幕,諾頓眼中暴戾的火焰微微一頓,隨即燃燒得更加熾烈。
諾頓一步步走近那巨大的冰雕。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那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冰面。
“參孫……”諾頓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對舊部的複雜情緒,“你的忠心……我已經見證。”
他的指尖感受著那冰層中蘊含的力量,熔金的豎瞳微微眯起,閃過一絲驚疑和思慮:
“冰霜……”
諾頓低聲自語,如同在分析一件武器。
“言靈·冰之皇……這種程度的寒意,是混血種和次代種都做不到的。”
“海洋與水之王……”
“利維坦……還是芙蕾?”諾頓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殺意,“是你們……趁我不在,覬覦康斯坦丁的力量嗎?!”
這個猜測,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他心中對海洋與水的猜忌和敵意!
畢竟,能施展如此極致冰霜之力的,在龍族之中,只有那兩位。
“不管是誰……”諾頓眼中的火焰重新升騰,“我要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暗紅色的光芒在他手掌與冰面接觸處亮起。
“嗤——!”
在火焰王座的權柄作用之下,冰層表面消融,騰起大片大片濃郁的白霧。
諾頓精準地控制著溫度,既要融化這連次代種都能冰封的堅冰,又不傷害到裡面被冰封已久的參孫。
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崩解、化為虛無。
參孫那龐大的、覆蓋著青黑色鱗片的龍軀,一寸寸地顯露出來。
失去了冰層的支撐,參孫那龐大而僵硬的身軀轟然倒地,發出沉重的悶響,激起一片塵埃。
諾頓走到參孫巨大的頭顱前,伸出覆蓋鱗甲的手,按在參孫冰冷的額頭上。
灼熱的力量試圖喚醒沉睡的龍侍,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參孫龐大的龍軀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塑,毫無生機。
冰霜之力不僅凍結了它的身軀,更湮滅了它的生命之火。
“……”諾頓沉默了。
熔金的豎瞳中,暴戾的火焰微微搖曳了一下,隨即被更深的冰冷取代。
他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無謂的嘗試。
作為君王,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生命終結的不可逆。
參孫,他忠盏凝埵蹋呀洀氐纂E落在這片冰冷的青銅城中,成為悲劇的第一個殉葬者。
諾頓面無表情,覆蓋著龍鱗片的手掌猛地抬起,掌心那暗紅色的火焰瞬間暴漲。
“嗤啦——!”
諾頓的手,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深深地探入了參孫的頭顱深處。
他並非為了殺戮,而是為了……讀取。
憑藉君主的權柄,憑藉他與參孫之間龍族血脈的聯絡,他的意志如同無形的觸手,直接刺入參孫的腦組織深處,強行攫取著那些殘存的記憶碎片。
守護青銅城的絕對意志……
那毫無徵兆、如同山崩般降臨的恐怖威壓……
為了守護自己的王,直面另一位王的勇氣……
無法理解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極致冰霜……
最後定格在那雙冰冷、漠然、如同俯視螻蟻般的……熔金豎瞳!
第305章 暴食
“芬裡厄?!”
諾頓猛地將手從參孫的頭顱內拔出,帶出一縷焦黑的灰燼。
他那張被憤怒扭曲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極其明顯的、近乎是荒謬的錯愕!
諾頓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嘶啞,“大地與山……芬裡厄?!”
那個心智如同孩童、被耶夢加得像寶貝一樣藏在尼伯龍根深處、只知道啃石頭的傻大個?!
是他?!
他撕裂了青銅城,帶走了康斯坦丁,殺了參孫?!
這個答案,比海洋與水之王來襲更讓諾頓感到荒謬和……一絲寒意!
隨即,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
東京塔!
那個“好心人”的邀請,一個月的時間!
“是他……派人給我傳遞訊息的也是他?!”
那個傻大個,怎麼可能變得如此……狡詐?!
如此強大?!
以不屬於自己一系的言靈瞬殺一個狀態完好的次代種,這絕不是以前那個芬裡厄能做到的。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難道……他把耶夢加得吃了?!”
諾頓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吞噬雙生子,獲得完整的力量。這是唯一能解釋芬裡厄為何力量暴漲、心智突變的原因。
也是龍族歷史上最殘酷、最禁忌的王的進化之路。
如果真是這樣……
“康斯坦丁……”諾頓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痛苦和殺意,“大概也已經成為他的食物了吧……”
“可惡……!!”
他雙拳緊握,暗紅色的火焰不受控制地從身上溢位,將他腳下的青銅地面都灼燒得發紅軟化。
但暴怒之後,是更加冰冷的決斷!
“芬裡厄……很好!”
“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諾頓心念一動,整個沉寂的青銅之城彷彿瞬間活了過來。
巨大的青銅牆壁、穹頂、廊柱……所有構成這座宏偉鍊金傑作的金屬,都如同擁有了生命般開始蠕動、流動、變形。
被景淵暴力破開的大洞在流動的青銅中迅速彌合、重塑!
斷裂的紋路重新連線,黯淡的鍊金矩陣如同被注入了新的能量,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這座由諾頓親手鑄造的、象徵著青銅與火權柄的王之領地,在它真正的主人意志下,重新煥發出應有的偉力!
無數複雜的鍊金迴路被啟用,層層疊疊的防禦矩陣被啟動。
此刻的青銅城,就算是另一位龍王親至,想要攻破它,也絕非易事。
做完這一切,諾頓的目光再次落回參孫那龐大的、失去生機卻儲存完好的龍軀上。
他眼中不再有對舊部的憐憫,只有物盡其用的冷酷。
諾頓走到參孫巨大的頭顱旁,伸出覆蓋鱗甲的手。
這一次,是足以熔斷一切的、更加純粹、更加暴烈的火焰!
一個巨大的、邊緣流淌著熔融金屬的焦黑孔洞,迅速在參孫的頭顱上形成!
諾頓面無表情,毫不猶豫地邁步,踏入了參孫的頭顱之中。
他盤膝坐在參孫那巨大而冰冷的顱腔之內。
下一秒!
“轟——!!!”
比之前猛烈十倍、百倍的暗紅色火焰,猛地從參孫龐大的龍軀內部爆發出來。
參孫那龐大的龍軀,在恐怖高溫中,如同高溫下的蠟燭,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形、融化。
骨骼,肌肉,鱗片如同融化的瀝青般流淌……所有的一切,都在火焰中崩解、重組。
諾頓以自身為引,以君主的權柄為熔爐,將次代種參孫的整個龍軀作為燃料和養料,為自己進行了一場涅槃。
火焰散去,一枚暗紅色的巨卵,正在迅速成型、凝固。
卵殼內部,是如同心臟般搏動、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生命力。
原本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完成的龍軀重塑,在吞噬了整個次代種精華的催化下,被壓縮到了極致!
一個月?
足夠了!
芬裡厄……你給我等著!
……
諾頓在憋著勁復仇,景淵在幹嘛呢?
既然約諾頓來東京打架,景淵自然要先來東京等他咯。
至於為什麼選東京,當然是因為兩位龍王的戰鬥,會造成很大的破壞。
而這個國家,有過承受超強破壞力打擊的經驗,會更堅強一些。
如果要問為什麼不在沒人的地方打,那當然是因為不符合王的身份。
於是,景淵便帶著妹妹來到了這座原本會發生一段精彩故事的城市。
溫暖的湯泉霧氣氤氳,瀰漫著淡淡的硫磺氣息。
包間內,景淵和夏彌只穿著寬鬆的浴衣,相對而坐。
小桌上擺著清酒壺和幾碟精緻的下酒小菜,空氣中還殘留著剛泡完溫泉的慵懶與暖意。
夏彌白皙的臉頰被溫泉蒸得微微泛紅,如同上好的瓷器暈染了胭脂。
她此刻正託著腮,饒有興致地看著對面慢條斯理斟酒的景淵。
“哥哥,”
“選在東京塔這個地標作為狩獵諾頓的戰場,應該不是隨便在地圖上戳了個點吧?”
她眨了眨眼,帶著狡黠的探究,“這裡……有什麼特別之處,吸引你了的目光呢?”
景淵端起小巧的酒杯,杯中清澈的地瓜燒散發著獨特的醇香。
他抿了一口,感受著辛辣的暖流滑入喉嚨,而後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看向夏彌:
“哦?那不如你來猜猜看?我聰明的妹妹。”
夏彌聞言,立刻鼓起腮幫子,隨即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