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在比安卡的引領下,景淵穿過了天命總部浮空島層層疊疊的建築與嚴密的警戒區域,最終抵達了其核心中的核心——作為行政與權力樞紐的阿斯加德區域。
主教辦公室內,奧托·阿波卡利斯早已起身。
他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看著就讓人覺得不爽的戲劇性笑容。
“歡迎你的來訪,景淵先生。”
“以逆熵盟主身份蒞臨天命總部的客人,你可是第一位。作為此地的主人,我怎能不略盡地主之誼呢?”
他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會客區的座椅:“請坐。有什麼需求,不妨直言。只要是在我能力範圍之內,必定竭力滿足。”
景淵從容落座,迎著奧托看似真盏哪抗猓旖峭瑯訐P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奧托先生何必明知故問。我的來意,想必你心中已如明鏡。”
“想來,你也不介意這場談話,再多一位重要的參與者吧?”
“畢竟,她在你這裡的權重不輕,而在我心中的分量…只會更重。”
“對我們而言,她都很重要,不是嗎?”
奧托臉上的笑容紋絲未動,只是眼中的光芒似乎更深邃了些許。
他朗聲笑道,彷彿聽到了一個有趣的提議:
“哈哈哈,當然,當然。”
“比安卡,我的孩子,你也入座吧。”
第275章 凱文不出,誰與爭鋒
景淵在舒適的座椅上落座,姿態放鬆得近乎慵懶。
他環顧著這間象徵著天命最高權柄的辦公室,眼神中非但沒有身處敵營核心的半分警惕,彷彿他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奧托向來習慣於自己掌控全域性,自然不會任由對方主導節奏。
他率先開口,試圖將話題引向他預想的軌道:
“既然景淵先生執意讓幽蘭黛爾在場,是否意味著,我們今天首先要討論的,是關於第二神之鍵‘千界一乘’的歸屬問題?”他丟擲了誘餌。
景淵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實質般釘在奧托臉上,聲音清晰,話語直接:
“不。”
“我要先和你聊聊比安卡的事。”
“與此相比,區區一把神之鍵,無足輕重。”
奧托眼神一凝,但是還是開玩笑似的說道:“哦?難道說…景淵先生是想和我商量一下,你與比安卡交往的事?”
他攤了攤手,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慈祥”,“說起來,在她成長的過程中,我確實扮演了近似父親的角色呢。”
“行了,奧托。”
“收起你那些令人作嘔的倫理玩笑。”
“若非某人在第二次崩壞中的一己之私,她的母親,塞西莉亞·沙尼亞特,本不必犧牲!”
“若非某人的律者復活計劃,她本可以在親生父親齊格飛·卡斯蘭娜的羽翼下安然成長!”
“奧托·阿波卡利斯,”景淵的聲音如同宣判,“對無數人而言,你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災禍之源。”
他不再給奧托插話的機會,一連串的名字如同冰冷的子彈般射出:
“瓦爾特·喬伊斯。”
“埃爾溫·蕾安娜·薛定諤。”
“南希·托馬斯·愛迪生。”
“這些名字,想必你還記得?”
景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寒意的譏諷:
“楊叔是個文明人,即使面對你,大概也只會保持沉默的憤怒,不會對你惡語相加。”
“但很遺憾,我不是他。我這人脾氣不算好,而且不怕得罪人。”
“臨行前,特斯拉博士託我給你帶句話,作為這場‘友好會談’的開場白——”
景淵的右手猛地抬起,對著奧托那張俊美卻虛偽的臉龐,毫不猶豫地豎起一根筆直的中指!
“食屎啦你!”
這粗鄙卻又充滿爆發力的開場,顯然超出了奧托的預料,他臉上的笑容出現了短暫的凝固。
然而,對於早已將個人榮辱視為冗餘的奧托而言,他人的辱罵或憎恨,不過是無意義的噪音。
他在乎的,只有行為導向的結果。
因此,他瞬間便調整好了心態。
“哈哈哈哈!”奧托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彷彿聽到了世間最有趣的笑話。
“精彩!真是精彩!我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人在我面前如此‘直抒胸臆’了!”
他收斂了笑聲,但眼底的冰冷毫無溫度,用一種近乎評點古董的腔調“惋惜”道:
“喬伊斯,愛迪生,薛定諤……他們都是難得的人才,璀璨的星辰。”
“我本真心希望他們能與我同行,共赴那崇高的目標。為此,我甚至向喬伊斯本人發出了論吹难垺!�
奧托攤開手,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可惜,他拒絕了那份善意。”
“那時的我,確實不夠‘成熟’。在遭到拒絕後,未能繼續保持足夠的‘耐心’和‘懷柔’。畢竟,我並不具備喬伊斯那種…令人自發追隨的領袖才能。”
“為了確保他們不會對我所計劃的‘未來’造成…不可控的阻礙,我也只好動用一些…略顯粗暴的手段了。”
……
景淵的話語如同驚雷,狠狠砸在比安卡的心上。
尤其是那兩個名字——塞西莉亞·沙尼亞特與齊格飛·卡斯蘭娜!
作為天命女武神,黑淵白花的繼承者,比安卡對這兩個名字再熟悉不過了。
塞西莉亞·沙尼亞特——聖槍黑淵白花的前任主人,在她之前閃耀於天命穹頂的最強女武神,如流星般隕落在第二次崩壞的慘烈戰場上。
齊格飛·卡斯蘭娜——天命的騎士,卡斯蘭娜家族的家主,被譽為最強大的男性戰士,卻在多年前叛逃,至今杳無音信,如同人間蒸發。
這兩位在天命有著極大影響力的人,在景淵的口中,竟是她的父母?!
而景淵的目光,自始至終牢牢鎖定在奧托身上,他繼續施壓:
“你知道我想做什麼,奧托。”
“你也清楚,你阻止不了我。”
景淵微微揚起下頜,帶著睥睨天下的絕對自信:
“在凱文·卡斯蘭娜仍在量子之海未曾迴歸,符華失去巔峰時期力量的如今,我就是當世最強!”
“即便你將世界視為棋盤,眾生視為棋子…可惜終究有你拿不動的子,更遑論隨意擺佈?”
“我對世界施加的影響,是你計劃中無法繞開、必須正視的最大變數。”
“承認吧,奧托·阿波卡利斯,”景淵的聲音斬釘截鐵,“若無法與我達成某種最低限度的‘共識’,你苦心經營的一切圖郑紝⒋绮诫y行!”
“現在,把你隱瞞的一切,把比安卡應該知道的真相,一字不落地告訴她。”
奧托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如同打量未知猛獸般的凝重。
他終於徹底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的律者,是何等棘手的存在。
對方不僅洞悉著太多他以為深埋的秘密,更擁有著足以掀翻棋盤的、深不可測的絕對武力。
最可怕的是,他完全看不透景淵的上限,他的思想、他的行為邏輯…一切都超出了奧托過往掌控的經驗範疇。
短暫的沉默後,奧托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
“呵呵…還真是…霸道得令人印象深刻啊。”
他語氣帶著一絲試探性的嘲弄:“你就如此篤定,不怕我徹底掀桌子,拉著整個世界為我的‘心願’陪葬?玉石俱焚的瘋狂,有時也是一種選擇。”
“你知道,以天命的底蘊,以我的能力,這並非做不到。”
景淵的表情沒有絲毫動搖,坦率得近乎冷酷:
“如果毀滅世界真能助你復活那位聖女卡蓮,我毫不懷疑你會窮盡一切手段去嘗試。”
“即便是我,也沒有十成的把握,能完全阻止你給這個世界帶來創傷。”他直視著奧托的眼睛,坦盏爻姓J了對方的危險性和破壞力。
然而,景淵話鋒一轉,丟擲了一個讓奧托瞳孔驟然收縮的、石破天驚的提議:
“但是,在解答完比安卡的疑惑之後,奧托…”
“我很有興趣,和你聊聊第二個話題。”
“聊一聊…如何在過去的時光中,救回所愛之人。”
“聊一聊…如何給予那本不該逝去的靈魂,第二次生命。”
奧托那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卡蓮…這個深埋在他靈魂深處五百年的執念,這個他付出一切代價、踐踏無數生命也想挽回的名字,竟被景淵如此輕描淡寫地、卻又無比精準地點了出來。
第276章 我是,琪亞娜·卡斯蘭娜
“哈哈哈…你們知道嗎?這個世界太不公平。”
“它迫害英雄,滋養惡類。醜陋遍地,美好無存。”
“有些人死得太早,徒留遺憾;有些人,卻又死得太晚,令人厭倦…”
他緩緩轉過身,金色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只有沉澱了五個世紀的、冰冷刺骨的執著:
“而我,奧托·阿波卡利斯,雖然作為天命主教,領導著世界上最大的抗崩壞組織。但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心懷天下、為眾生指l淼穆}人。”
他微微揚起下巴,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傲慢與自嘲:
“世人愛我憎我,欲我惡我,都與我無關。”
“我只是一個執意要將真正想要改變世界,想要給世界帶來美好的聖女,重新活過來的愚者罷了。”
短暫的宣洩後,奧托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完美無瑕的、屬於“主教”的面具。
他瞬間權衡了利弊——幽蘭黛爾的身世真相,對他的最終目標而言,並非不可或缺的核心拼圖。
更重要的是,他太好奇了。景淵這個橫空出世的變數,他手中究竟握著怎樣的底牌?
關於復活卡蓮,他知道了什麼?又能做到什麼?
奧托的目光掃過依舊處於巨大沖擊中的比安卡,最終落回景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麼,景淵…或者說,此刻我應該稱呼你為——卡厄斯·卡斯蘭娜?”
“如你所願。”
奧托的聲音變得平穩而富有敘事感,如同翻開一本塵封已久的檔案:
“現在,就由我親自來講述…”
“比安卡·幽蘭黛爾·阿塔吉娜,這個原名為琪亞娜·卡斯蘭娜的少女,那顛倒錯位的人生。”
琪亞娜·卡斯蘭娜!
這個名字如同重錘,再次狠狠砸在比安卡的心上,讓她呼吸都為之一窒。
奧托無視了比安卡瞬間變得更加蒼白的臉色,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語調開始了他的講述:
“這一切的起點,要追溯到多年以前…”
“那時,我親手促成了塞西莉亞·沙尼亞特與齊格飛·卡斯蘭娜的結合……”
“齊格飛與塞西莉亞的相遇、相愛,確實是命吲既坏酿佡洝D欠菁兇獾那楦校瑹霟岬昧钊艘馔狻!�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彷彿在評價一場有趣的實驗。
“但作為致力於打造終極對抗崩壞武器的研究者,我看到了更深遠的價值。”
奧托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他們有可能孕育出一個完美融合卡斯蘭娜的堅韌體魄與沙尼亞特聖血的個體,一個理論上可能超越所有前輩的‘最強戰士’的胚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