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咬紙
“走吧,難得來一趟,去我府上坐坐,喝杯茶再走。”
文昌帝君被他拍得一愣:
“府……府上?”
這兩界山不是鎮壓蘇元之地嗎?
荒蕪苦寒,除了山石就是霧氣,哪來的府邸?
蘇元點了點頭,也不多言,只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一道白氣如同匹練般破空而出,帶起呼嘯狂風。
只見前方兩界山隘口處,那終年徽植簧ⅲB仙識都能阻隔的濃郁霧氣,被這口氣一吹,竟如簾幕般向兩側徐徐分開,露出了山後的萬千景象。
文昌帝君凝目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呆立當場。
兩界山本就地處南瞻部洲與西牛賀洲的隘口,原本過了山往西,應是西牛賀洲那一望無際的平野大荒。
然而此刻映入他眼簾的,哪裡是什麼荒原?
十萬大山,橫亙眼前!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層巒疊嶂,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邊際。
最高的幾座山峰,直插雲霄,半山腰以上雲霧繚繞,隱隱可見亭臺樓閣,飛簷反宇。
蘇元隨意地伸出手指,挨個點過去:
“那邊最高的,是積雷山。”
“旁邊那座,終年瀰漫七彩瘴氣的,是毒敵山,遠些那個,雙峰並立如女子髮髻,有飛瀑如玉帶懸掛的,是翠雲山……再過去,黑風山、黃風嶺、盤絲嶺、獅駝嶺……”
他每報一個名字,文昌的心就往下沉一截。
這些可都是西牛賀洲赫赫有名的妖王巢穴!
如今,它們竟如同眾星拱月般,將鎮壓蘇元的兩界山圍在中央?
這哪裡是囚禁?這分明是劃地為王!
這是要幹什麼?
造反邁?
蘇元緩緩道:
“道上的朋友們給面子,也喚我一聲大聖。”
“大家也都念點舊情,圖個熱鬧。聽說我在這兒落腳,便各自施展了些搬山移嶽的神通,將自家洞府連帶地脈,往這邊遷了遷,聚在一起,彼此有個照應,也顯得熱鬧些。”
他收回手,轉過頭,對文昌笑了笑:
“走吧,不遠。”
蘇元打了個呼哨,腳下雲海登時開始翻湧,兩條四爪蛟龍從雲霧中鑽出,俯首帖耳,溫順地伏在二人腳邊。
蘇元率先踏上一條蛟龍的背脊,那蛟龍穩穩騰起。
文昌帝君強壓心中驚駭,也踏上另一條。
蛟龍馭風而行,速度極快,卻異常平穩。
二人穿過一座座洞府山門,沿途不時能見到一道道晦澀強悍的身影,遠遠望見蘇元,皆是躬身行禮,態度恭敬無比。
一路向那十萬大山深處飛去,周遭的景象又是一變。
但見:
千峰排戟,萬仞開屏。
日映嵐光輕鎖翠,雨收黛色冷含青。
奇花瑞草,四時不謝;修竹喬松,萬載常青。
幽鳥啼聲近,源泉響溜清。重重谷壑芝蘭繞,處處巉崖苔躺�
起伏巒頭龍脈好,必有高人隱姓名。
一座府邸坐落其上,黑牆金瓦,氣勢森嚴。
府邸周圍,並非妖氣魔雲,反而仙鶴徜徉,白鹿呦鳴,竟是一派仙家福地的景象,與山下那妖魔亂舞的場面形成鮮明對比。
更顯眼的是,府邸正門上方,高懸一塊劍氣凜然的牌匾。
正大光明!
這字文昌帝君再熟悉不過,當年地藏王菩薩與蘇元談判之時,蘇元便曾取出過這位聖人的手書,他絕不會認錯。
本以為蘇元大鬧天宮,反出天庭後,這字也會被聖人收走。
沒想到……
文昌帝君望著那匾額,久久無言,心中翻江倒海。
怪不得這蘇元有潑天膽子,敢反出天庭,敢劍指帝君。
換我,我他媽也敢啊!
第370章 太師怕是有喜事了
喝了一口蘇元珍藏的頂級仙茶,文昌帝君這才放下茶盞。
四下打量了一眼這洞府內樸素卻透著不凡的陳設,看向對面斜倚在寬大座椅中,神態悠閒的蘇元,斟酌著開口:
“蘇大聖,說句不怕您見笑的話,天庭上下,乃至三界六道,我們都還以為你在下界……”
蘇元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
“以為我被這兩界山壓得動彈不得,被山神土地日夜看管著,日日飲銅汁、餐鐵丸,苟延殘喘,是麼?”
文昌帝君臉上露出幾分苦笑,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
“當日,您與楊小聖一場好鬥,驚天動地,風雲變色。變化無窮,神通迭出,竟是大佔上風……最終,還是太上道祖親自出手,擲下金剛琢,方才將您制住,世人都道‘小聖施威降大聖’。”
“隨後押赴斬仙台,更是驚動了聞仲帝君本體出現,親自行刑,九霄天雷足足劈了您三天三夜!”
他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驚歎:
“那雷霆何等酷烈!尋常金仙,一道便足以形神俱滅。可您呢?硬抗了三天,竟還有餘力長嘯吟詩!”
“‘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聲傳九霄,氣衝斗牛!當時斬仙台外,不知多少仙官聽得血脈僨張,又扼腕嘆息。”
蘇元聞言,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文昌帝君深吸一口氣,語氣越發感慨:
“雷刑之後,太上聖人又將您投入八卦爐中,以六丁神火煅燒了七七四十九日!”
“三界皆以為您此番必是灰飛煙滅,誰曾想四十九日爐開,你竟尋著了爐中巽位,借風避火,非但沒被煉化,反倒藉著爐中神火,徹底渡過了雷火風三災,一舉證得太乙金仙大道。”
“那日您破爐而出,當真是金光沖霄漢,劍氣動乾坤!浩蕩神光橫掃三十三天,當真應了那句話——名馳宇宙,晃動乾坤!”
“自那一刻起,三界生靈,無論仙佛神聖,還是妖魔鬼怪,乃至凡間稍有感應的煉氣士,聞此神通,感此氣概,口中心中,無不敬稱一聲‘蘇大聖’!”
“可誰能料到,便在這登臨絕頂之時,天外忽來一雙肉掌,硬生生將您又摁回了凡塵!”
“隨後聞太師更是當眾宣稱,要將您永鎮於這兩界山下,萬劫不得超脫……”
“天庭上下,三界六道,誰都以為你此番是真的栽了,再無翻身之日。誰又想到五百年後,竟是這般光景。”
文昌帝君目光掃過廳外那連綿十萬大山,搖了搖頭,後半句話嚥了回去,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您老人家非但沒被鎮壓,反而在這下界弄出這般大的局面,將這西牛賀洲經營得鐵桶一般,十萬大山拱衛,群妖俯首,成了名副其實的“大聖”!
蘇元聽著他的敘述,不由得也笑了笑,眼神也有些飄忽。
他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那樣。
玉帝被悟空忽悠瘸了,看熱鬧不嫌事大,非說要幫自己度過雷火風三災。
陛下金口玉言開了口,那不管他蘇元需要還是不需要,這劫,是板上釘釘要渡的,不能掃了大人物的興致。
好在臨門一腳的時候聯絡上了墨麒麟,讓他十萬火急,請出了聞太師本尊。
否則真要是任由普化天尊的化身按天規執刑,他蘇元就算有十條命,也得身死道消在那斬仙台上。
不提自己剛唸完詩就被一道天雷劈在嘴上,一聲不吭被劈了三天。
就說在丹爐裡,多虧有金銀童子在旁邊伺候,在爐中自己指揮他們倆,按照原著演了一出火鍊金身,巽風躲災的戲碼。
七七四十九天爐期一滿,他破爐而出之前,還咬著牙花了兩個億靈石,從系統裡買了套頂級的突破特效,就為了讓陛下和聖人看得過癮。
金光沖霄,劍氣橫空。
本以為這場鬧劇終於可以結束,他拍拍屁股偷渡下界,從此天高海闊。
誰知道,按下葫蘆浮起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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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太師一人一劍衝上三十三天了?”
大戲結束,蘇元剛從煉丹爐溜出來,把行李收拾妥當,準備偷渡下界,就看到墨麒麟闖了進來。
“老墨,你慢點說!喘口氣!”
墨麒麟哪還有功夫喘氣,斷斷續續道:
“太師聽說勾陳那老匹夫之前在南天門外對你出手,三番五次阻你下界,當場就掀了案几,提著戮仙劍直衝三十三天。”
“嘴裡一直唸叨著什麼,‘老匹夫,欺我三教無人乎?’”
“說是要向勾陳帝君,討個說法!”
蘇元聽得眼前一黑,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完了完了完了。】
【您老這又是唱哪出啊!】
【我鬧天宮,你鬧天宮,現在太師也鬧天宮,拿天宮當公共廁所邁?誰來了都能耍兩下是吧?】
【之前自己那叫“大鬧天宮”,您這一去,怕不是要“爆鬧天宮”!】
可震驚慌亂過後,蘇元靠著柱子,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裡飛快地轉動。
不對勁。
聞仲是什麼人?
那是在波譎雲詭的政壇裡泡了無數年的老油條!
跟太白金星一樣,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風浪沒經過?
更何況,自己說到底也沒在勾陳手裡吃什麼虧,面子上丟人的是勾陳才對。
這一路過來,明著看是險象環生,實則每一步都在玉帝和幾位聖人的算計裡,連渡劫都是人家一手安排的,哪裡用得著他聞仲提著劍去替自己討說法?
以聞仲的智慧,豈會看不透這點?
他這怒火……來得有點太是時候,也太猛烈了些。
蘇元緩緩問道:
“太師走之前,還說了什麼沒有?”
墨麒麟想了想:
“沒說什麼。倒是褒獎了鄧忠一番,說他明大體,日後若有可能,接掌雷部什麼的,把鄧忠樂得跟什麼似的。”
他湊近了道:
“我跟你說,鄧忠這小子,看著憨厚老實,實則一肚子花花腸子!之前勾陳那老匹夫暗中拉攏他,他就半推半就的,不是個好東西。”
蘇元搬過他的大腦袋,沉吟了一會。
“太師怕是要有喜事了。”
墨麒麟巨大的眼珠一下子瞪圓了:
“啊?喜事?太師他……老當益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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