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咬紙
只見托塔天王李靖,一身簡便的常服,左手隨意託著那尊不離身的玲瓏寶塔,晃晃悠悠踱步過來。
“下官見過天王。”蘇元躬身行禮。
李靖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尤其在那身筆挺的監察七司司長制服上停留片刻,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怎麼,不過去與諸位同僚共飲同樂,享此盛會?
“如此盡忠職守,莫非是要站好這最後一班崗?”
蘇元瞳孔猛地一縮,自己將下界應劫之事,按道理應是高層機密,知情者寥寥。
但轉念一想,他心下便釋然,還保什麼密?
金吒那廝早已從文殊處得知,還給李靖打電話訛了三百億,如今靈石正沉甸甸裝在自己兜裡,以他們父子的關係,李靖知道此事簡直再正常不過。
李靖彷彿沒看見蘇元那一閃而過的異樣,兀自感嘆:
“現在想來,太白金星這老倌簡直是撞了大摺!�
“你說咱們天庭,每年飛昇上來的仙人不知凡幾,他怎麼就在茫茫仙海之中,早早就發現你這顆滄海遺珠呢。”
他搖了搖頭,半真半假地抱怨:
“若是老夫能早些發現你,哪還有他太白什麼事?”
“老夫早就把你收入麾下,帶入行伍,細心栽培。”
“軍中升遷,講究實功實效,比外面這些部司文臣的升遷路子要快得多,直截了當,麻煩也少得多。”
蘇元聞言,只是禮貌性地微微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毫無破綻的淡笑,並未接話。
心中卻暗道:
【早些時候?】
【早些時候您老人家可是沒少給我使絆子、下套子,處處針鋒相對。恨不得把我這“雷部新銳”直接按死在起步階段,這會兒倒說起漂亮話來了。】
李靖似乎也並不需要他回應,話鋒卻是一轉:
“去了西方那邊,還要勞你多多看顧、提攜我家那個不成器的老大。”
“那孩子,心眼是多,算計也活,但終究是眼皮子溋诵窬植粔颍率请y當真正的大任。”
蘇元連忙躬身:
“天王言重了,折煞下官。”
“大太子機敏善斷,如今更是背靠文殊菩薩這棵參天大樹,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下官此去,若能得大太子些許照拂,便是幸事了。”
“背靠大樹?”
李靖輕笑一聲,用另一隻手拍了拍蘇元的肩膀: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有靠山,終究只是外力,可借一時之勢,難依一世之基。”
“而你蘇元,不一樣。對上尊重領導,對下團結同事,不知不覺間,你已經成了不少人的‘靠山’了,這份本事,金吒可沒有。”
蘇元心中警惕更甚,也不知這老狐狸找自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什麼勁。
因此也不好回覆,只是報以一個禮貌的假笑。
李靖似乎也終於覺得閒話鋪墊得夠了,神色一正:
“好了,跟老夫說說吧,你打算……怎麼個‘鬧’法?”
蘇元面色終於控制不住地微微一變!
【不對!這不對!】
【金吒知道自己將下界應劫不奇,但大鬧蟠桃宴的計劃,佛界絕對不知道。】
【連劉耀青、崇應鸞都不知道自己的計劃,那李靖是如何得知的?】
【李靖手裡有天兵,若他有了防備,自己的一切安排豈不都成了笑話?】
【碧遊宮有內鬼!】
李靖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不緊不慢道:
“不用多想了,便是我家老大不說,老夫也已然知曉了。”
說著,他手一翻,一枚明黃色玉簡,出現在他掌心,抄起,在眼前晃了晃。
“前日,陛下親筆旨意,直達我府。”
“旨意中說,你蘇元即將於蟠桃宴上‘大鬧’一場,命我無論如何,都需保你安然下界應劫,為我天庭再立新功。”
他收起玉簡,咂了咂嘴:
“好傢伙,老夫侍奉陛下多年,從未見過陛下在旨意中如此盛讚一人,更何況,讚的還是一個即將反出天庭的叛臣。”
“再、立、新、功……蘇元,這四個字,落在你身上的分量,可不輕啊。”
蘇元眉頭緊皺,自己肩負著臥底的使命,最重要的就是保密。
陛下怎麼跟個大喇叭似的,直接傳旨給了李靖,這讓之後的工作怎麼開展?
“陛下這也是擔心你。”
李靖彷彿看穿他的疑慮,解釋了一句,隨即竟又從袖中掏出了另一枚通體素白的玉簡,隨手扔了給了蘇元。
“自己看看吧,若是沒有陛下那道旨意,今日你麻煩就大了。”
蘇元下意識接住那枚素白玉簡,神識向內一探——
僅僅一眼!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後背瞬間被涔涔冷汗浸透,冰涼一片。
玉簡之中,寥寥數語,卻是王母娘娘的親筆御令,字字如刀,殺氣凜然:
“監察七司蘇元,包藏禍心,陰蓄異志,將於蟠桃正宴之上作亂帜妗!�
“著令兵部,嚴密監控,暗中佈置。一旦事發,立即鎮壓!”
“只准其一絲真靈入劫,肉身並神魂,皆須留於天庭,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就是真正的大人物!
金樽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李靖:
“現在,跟老夫講講你的安排吧。老夫也好配合你一下。”
“你總不會一會兒直接跳進宴席中央,二話不說就開始打砸搶燒吧?”
第337章 實名舉報
李靖見蘇元不語,只當他還存著在盛會之上大展身手,再博個名頭的想法,便溫言勸道:
“小蘇,你是聰明人,總該知道木秀於林的道理。”
“聽老夫一句勸,別總想著搞個大熱點。場面一旦失控,不好收拾,對誰都沒好處。”
“動靜小一些,穩妥一些,老夫這邊也好配合遮掩,不至於讓王母娘娘那邊太過難堪。”
“於你,於我,於陛下的大局,都是好事。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蘇元聞言,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聽明白了李靖的言外之意,這李天王依舊是兩面派的老打法。
既想順了玉帝的旨意送自己平安下界,又不願真把蟠桃宴鬧得天翻地覆,太過拂了王母娘娘的面子,日後難做。
這倒是巧了,自己原本的打算,也是悄悄滴下界,打槍滴不要。
他微微躬身道:
“天王放心,下官省得。一切早有安排,不會讓天王為難。”
“哦?你有什麼安排?說來聽聽。”
“我在瑤池後廚安排了幾個可靠的人手。待會兒上菜的時候,佛界那幾桌會有點紕漏,把素八珍上成葷八珍,席間難免會因此有些小小的騷動和抱怨。”
“蟠桃宴何等莊重,此等紕漏足以引發小小的騷動與議論,也算得上是‘擾亂盛會’了。事畢,下官便尋機脫身下界。”
李靖聽罷,眨了眨眼:
“沒了?”
蘇元理直氣壯地點頭,
“沒了,下官已然擾亂了蟠桃宴的秩序,完成了‘鬧事’的任務。難道還不夠麼?”
李靖追問:
“那……偷盜蟠桃、竊取金丹的事呢?旨意裡還有這兩條呢!”
蘇元早有準備,從容答道:
“舉報材料我早已安排匿名送至雷部案頭,按照雷部處理此類舉報的標準流程,走完受理、初步核查、立案、詳細調查這些步驟,估計再等一個月左右,就能出那份藍底白字的《關於蟠桃園失竊案初步核查情況的通報》了。”
“屆時,無論通報上怎麼寫,下官人在下界,也會傳訊迴天庭,表示‘對指控無異議,全認了’。這不就齊活了?”
李靖聽得嘴角微微抽搐:
“那……反出天庭,背棄仙籍這最關鍵的一步呢?”
“根據《天庭仙吏考功法》第七章第十二條,每年無故連續曠值三十日,或連續曠值十五日者,視同自動辭去仙職,削除仙籙。”
蘇元攤了攤手:
“我這一去下界,歸期未定,曠工遠超時限,自動被開除仙籍,這不就算‘反出天庭’了?合理合法。”
李靖呆立了半天,又掏出玉帝的聖旨逐字研讀了好幾遍,才抬起頭:
“你……”
“你他孃的還真是個天才。”
“不過,雖然動靜小點對咱倆都有好處,可你他孃的這動靜也太小了吧。”
“不對,不對!”
李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目光再次掃過蘇元全身。
“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對勁,你小子在撒謊!”
“按你的說法,這事不痛不癢,你頭上頂著玲瓏塔作甚?”
“還有你腰間,那個儲物囊在通明殿可是救了你一命,老夫認得!這可都是保命壓箱底的寶貝!”
“還有你這身行頭……”
李靖拍了拍蘇元的肩章:
“通明殿朝會,你都沒穿這麼隆重,今天你穿的跟個雞毛撣子似的,你要開屏啊?”
“你告訴老夫,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元也苦笑起來
【我自己啥修為我自己能不知道麼?】
【還我想幹什麼?】
【我他媽想把孫悟空送下去應劫!我能做到麼?】
他解釋道:
“天王,我是文臣,您什麼時候看我親自下場攪風攪雨,搏殺爭鬥了?”
“我向來都是在幕後呋I,借力打力。”
“這次計劃雖然簡單,但畢竟是刀尖上跳舞,我這心裡,七上八下,害怕啊。多備點家當,不過是圖個心安罷了。”
李靖聽完,倒是笑了起來,拍了拍蘇元肩膀:
“哈哈哈!原來如此!看來你小子也不是十全十美、算無遺策的天縱英才嘛!”
“到底還是年輕,缺了點火候,臨陣膽氣不足。也罷,這也算是個弱點,真實,挺好。”
他笑罷,又勉勵道:
上一篇:四合院:城里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下一篇:轮回空间:我的天赋叫无限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