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点有雨
對應的，則有約16萬噸岩石微粒、有毒有害氣體等被排入到了基地周邊的大氣之中。
這一刻，基地上方的天也從以往的湛藍變成了灰濛濛的。
原本整潔的廠房頂部也開始堆積大量灰塵。空氣之中瀰漫著嗆人的味道，離開廠房活動的話，人們甚至必須要帶上防毒面具。
這還是在使用了人造風，儘可能淨化之後的局面。
在基地下風處，短短一天時間而已，原本茂盛的綠草便已經枯萎發黃，樹木那茂盛的枝葉大量脫落，便連清澈的河水都開始變得渾濁。
一條條魚兒翻著肚子浮在了水面，飛過這裡的鳥兒悲鳴著掉落下來，野兔、野雞等小動物蹣跚幾步便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生命。
大地之上，天空之中，到處都灰濛濛的。
但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岩石蒸汽凝結成的塵埃本就屬於凝結核的一種。此刻大量凝結核的出現，導致了比之前人工降雨更為龐大的降雨量。
此刻這些落下的雨水並不普通。
它們是具備較強腐蝕性的酸雨。
灰濛濛的天空之下，雨水噼裡啪啦的落在村落之中，落在那一棟棟造型精美的房屋上。
以往時候，雨中的鄉村總會有一種特殊的美感。但現在，美感徹底消失，確認代之的只有肅殺與骯髒。
幸好周邊的所有村落早就已經提前搬遷。否則這一場酸雨和嚴重的空氣汙染還不知道要殺死多少人。
地殼一號基地的負責人站在窗戶之前，怔怔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地殼一號基地周邊，至少方圓十幾公里，數百平方公里範圍內，就會草木絕跡，禽獸皆無，魚蝦死絕了。
而類似這種的地方，地球上還存在500個。
但……那又如何？
負責人轉過身來，神色之中滿是嚴肅：「通告各單位各系統，務必確保掘進進度，務必確保各自模組咿D正常！」
「是！」
(本章完)
第160章 萬米深淵
地殼156號基地。
這處基地與其餘基地類似，周邊俱都被厚重的灰塵和有毒空氣所充斥。
此刻離子掘進裝置已經持續工作了五天時間，掘進深度已經來到了4800米。
因為深度增加的緣故，它此刻的掘進速度已經無法保持最初的1000米每天了。相應的，鑽桿咻敽桶惭b速度的需求也慢慢減緩。
這大概可以算是一個好訊息。
掘進深度4800米，這便意味著在這五天的掘進過程之中，總計有1.2億度電被消耗，有總體積約33萬立方米，總質量約73萬噸的岩石化作塵埃和毒氣，排放到了大氣之中，且大部分散佈在了這以基地為核心的，周邊數百平方公里面積內。
此刻基地周邊，幾乎所有土地都被厚厚的一層灰塵所覆蓋。不管是車輪軋上去，還是腳踩上去，都會立刻蕩起一層塵土。
最深的地方，塵土厚度幾乎達到了一米。就算是邊緣地帶，這些塵土也足以將大地全部遮掩，讓整個世界都變成灰色。
那畢竟是73萬噸的質量。平均計算的話，這3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每一平米都能均勻分到約2公斤的灰塵。
但這仍舊只是一個開始。在後續，還有數倍於此的有毒塵埃與氣體會排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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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這個時候，腳下的大地猛然震動了一下。下一刻，原本不斷從深井之中噴射出來的灰色「巨龍」之中，摻雜上了一股赤紅的顏色。
它的力量是如此之強，便連那堵裝備了幾十臺巨型風扇的風牆都無法將其吹散。
它驟然上升，幾乎在一瞬間之中，便將從那四座斜拉橋之上引出來的特種繩索「吹」斷。
重達萬噸，長達5000米的掘進裝置轟然下墜，重重砸在了數千米深的地底。這一團火焰與煙霧的混合物則徑直衝上了數百米的高空，化作了一團蘑菇雲的模樣。
人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這臺耗費重金，耗費了己方無數心血才製造出來的離子掘進裝置，此刻已經完全毀掉了。
從災難型別來看，似乎是內部能量過載引發的爆炸？
但具體是因為什么原因毀掉的似乎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已經毀掉，失去了任何維護維修的價值。
在這裡奮鬥了幾個月時間的工程師們呆呆看著這一幕，久久無法回過神來。而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因為這一臺裝置驟然損毀所造成的影響還在蔓延。
加上配套設施，一座地殼基地的總功率便在大約1GW，也即一小時消耗100萬度電。
相比起全球電網那18.5TW的總負荷來說，這似乎不算什么。但這一負荷端的驟然消失，用電量的瞬間減少，仍舊在電網之中引發了一系列的波瀾。
這一刻，電網頻率驟然升高，一些核電廠、火電廠之中的發電機轉子轉速驟然提升。
全球電網排程中心的超算瞬間發現了這些變化。自動化排程程式之下，一道指令以光速來到了十幾座巨型水壩之中。
那滾滾而下的流水快速消失，伴隨著流水快速旋轉，源源不斷髮出電力的水力機組也隨之停止咿D。
佈設在下游水庫之中的總計數千臺大功率抽水機同時開始咿D，將完成了發電流程，放進了下游水庫的水又重新抽回了上游水庫。
同時，多座巨型儲能電站也全面放開了負荷，如同老牛飲水一般，如飢似渴的從電網之中汲取著能量，將因為那一臺巨型離子掘進裝置驟然離線而消失的用電負荷接了過來。
緊接著，調整速度較慢的火電和核電機組開始減少出力，慢慢降低著電網的頻率，那些抽水蓄能電站、巨型儲能電站才功成身退。
156號基地被人們毫不猶豫的放棄。
至於周邊那些被破壞的環境……以後再說吧。
末日計劃指揮中心，分佈在全球地圖上的500個綠點之中已經有一個變成了紅色。
下一刻，紅色又多了一個。
孫長河看了一眼，發現是339號基地。
「故障原因大機率是因為中段地層壓力過高，突破了玻璃化井壁和氬氣氣壓，導致掘進裝置徹底損壞……」
孫長河微微點了點頭。
他知道，伴隨著掘進深度的繼續增加，接下來一段時間，這種情況會出現的越來越多，且越來越頻繁。
十天之後，掘進深度增加到7000米，已經達到了傳統意義上的超深井範疇。而此刻還在工作著的離子掘進裝置還剩下409臺。
地下7000米的深處，就算是一個只存在大氣壓力，不存在任何岩石壓力的深井，其氣壓也高達地面的150多倍，溫度則高達200攝氏度左右。
從這一刻開始，那些離子掘進裝置將遭受更多考驗，破損速率將進一步提升。
又過了幾天時間，掘進深度正式突破一萬米大關。
這裡的溫度已經提升到了300攝氏度左右。且在巨大的壓力之下，岩石已經不再是堅不可摧的模樣，而是如同淤泥一般具備了流動的特性。
它們會不斷向深井內部擠壓，試圖佔據這些空白區域。
幸好，高溫高壓氣體會將井壁玻璃化，封堵可能存在的滲液、漏氣區域的同時，也為井壁提供一定的支撐力。
高壓氬氣更是提供了強大的壓強，將那些試圖「蠕動」過來的岩石頂回去，保持著深井的完整。
地面基地那裡仍舊有一節一節的鑽桿連線上去，然後不斷下沉，只是速度相比起之前又慢了許多。
時間便這樣一點一滴的流逝著。
此刻，孫長河面前，那面曾經大部分都是綠點的螢幕，此刻已經幾乎被紅點佔據。
此刻距離末日還有一個月，掘進深度最深的也正式突破了2萬米大關，而此刻還在正常工作著的離子掘進裝置已經只剩下了不到100臺。
連原來總數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但……就算是位於地殼最薄弱處的那臺離子掘進裝置，距離最終打穿地殼也還剩下1000米左右的距離。
此刻掘進速度已經降低到了平均每天僅有不足100米。就算一切順利，也還需要半個月時間才能打出第一口深井。
而其餘的深井中，地殼厚度最高的，更是達到了2.5萬米，至少需要兩個月時間才有望打穿。
(本章完)
第161章 臨時決策
在2萬米深度，維持每天100米的掘進速度，這對於幾十年前的人類世界來說是一個無法想像的事情。
當初的科拉超深井，在突破1.2萬米深度之後，掘進速度僅剩下每天約0.1米，由此可見此刻這個速度是多么驚人。
但就算如此，這對於當前的人類世界來說也實在太慢了一些。
末日計劃指揮部會議室，眾多專家、顧問團成員面對這個現實，神色之中滿是嚴肅。
略顯漫長的思考之後，孫長河緩緩道：「對於那些已經徹底失去了在末日來臨之前挖到地幔的鑽井……都放棄吧。」
這部分井約有40口。
在之前的鑽探過程中，或者是因為遭遇了複雜的地下環境，或者遭遇了大面積的地下水源、氣體空腔、岩漿囊之類，又或者遇到了性質較為特殊的岩石等，掘進速度不如預期。
此刻更是徹底失去了如期完成鑽探任務的可能性。
再維持下去已經沒有必要了。
當然，這並不能帶來「集中力量於剩下那些鑽井，以加快其餘鑽井進度」的局面。
因為每一口鑽井獲得的資源和人力以及科技支援都已經拉到了極限。再補充人力和資源也無法加快速度。
「是。」
「剩下的那60口還具備一定希望的鑽井……便盡人事而聽天命吧。」
己方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接下來，便只能將希望寄託在我們前期工作做的足夠紮實，對於地質勘探的精度足夠高，所製造的鑽探裝置可靠性足夠高，故障率足夠低上面了。
這顯得有些無奈，卻是實打實的現實。
伴隨著末日計劃指揮部的指令，那約40口鑽井基地中，大地停止了震顫。終日徽衷诙纯谥希缤疑摭堃话愕难沂瘔m埃慢慢消失不見。
在這裡奮鬥了兩個月時間的科學家與工程師們看著已經滿目瘡痍，如同末日景象一般的大地，只是搖頭嘆息了一聲：「走吧。」
鑽探團隊撤離，另一個團隊則來到了這裡。
他們也未在這裡停留太久，僅僅只是將幾顆探測器放置到井底而已，便也離開了。
這些超深井雖然無法完成探測地幔的任務，但作為放置「地球聽云鳌沟牡胤竭�是十分合適的，也算是廢物利用，不能浪費。
另外58個地殼基地之中，轟鳴聲和灰色灰塵巨龍的咆哮仍舊終日不停。
每一個鑽探團隊在這個階段都如臨大敵，全員在崗，24小時值守，以便分析2萬多米深的地下的任何地質變化，並以此為依據快速調整鑽探方案，儘可能降低發生嚴重故障的可能性。
全人類範圍內所有優秀的地質學家、地球物理學家等更是被全部組織起來，時刻為鑽探團隊提供科學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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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次工程之前，人類世界所挖的最深的井也不過才1.2萬米左右的深度而已。超過了這個深度的地質環境究竟是什么樣子，科學家們便僅僅只能透過各種間接探測手段來推測了。
也即，沒人真正知道1.2萬米以上深度的地下世界究竟是什么樣子，更不要說2萬米了。
每鑽探一天，深度每增加一米，對於科學家們來說都意味著一個新世界的開啟。
這其中蘊含著數不清的科學發現。在普通年代，這些資料會讓每一名相關學者發狂。
但現在，暫時沒有人關注那些科學發現。因為它們只屬於細節，與足以引發全球烈性地震的因素並不相關。
此時此刻人們只關注一點。
如何排除這些之前完全未知的變化，確保離子鑽探裝置能順利深入到地幔之中。
「溫度的提升有些超出之前預計。」
一名地質學家眉頭緊皺：「2.1萬米深度，預期溫度是800度左右，但這裡已經提升到了950度。」
「岩石壓力也比預期之中要高，由此帶來了岩石性質的變化，它們的黏性和流動性都超出了預期。」
「這個位置的氣體含量倒是比預期中低了一些。不過這么深的深度，竟然還有甲烷存在……」
一番略顯匆忙的討論之後，一份指導性的專家共識意見很快形成，並下發到了此刻的每一處地殼基地之中。
「基於2.1萬米深度地質變化，經專家綜合研討，認為應該做出一下原則性調整：
一，繼續降低液氬溫度，以更好冷卻鑽頭。同時應再度提升壓力，抵消岩石蠕變。
二，……」
便在這種情況下，那代表著深度的數字繼續一天天增加著。
末日計劃指揮部，孫長河清晰看到，那面大螢幕之中僅剩的58個綠點之中，又有一個變成了紅色。
又一臺寄託著人們深切希望的離子鑽探裝置發生了重大故障，導致完全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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