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点有雨
但，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我們已經做到了這一步，為什麼不能做到最好？為什麼不能將把握提升到最大？
整個國家，整個文明，集合了所有力量，將最鋒利的矛和最堅硬的盾交到了我們手上，我們卻未能讓其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腦海中各種念頭快速變換之間，憑藉著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在身體膨脹、腦部和眼球充血、血液和口水沸騰等種種因為真空所導致的怪異、痛苦感受之中，童正硬生生的站了起來，然後沒有絲毫遲疑，邁開步子向著通道盡頭衝去。
到達盡頭後，他縱身一躍，身體如同一枚炮彈般，徑直衝到了緩慢飛行的氫彈之前，後背狠狠撞在了氫彈尾部。
受此影響，那枚氫彈的飛行速度驟然增加。但因為兩者之間質量差距過大的緣故，童正飛撲而上的動能並未能為這顆氫彈加速太多。
但沒有關係。之前那位戰友已經為他做了示範。
強行集中精神確保自己意識仍舊存在，童正有些僵硬，卻極為穩定且快速的將自己身上的炸彈取出。
無重力的環境之中，童正的身體與那枚氫彈一同緩慢飛行。
他背部抵著氫彈，那顆炸彈則放在身前。
然後，他用最後一絲力氣和意識按下了引爆按鈕。
還未看到光芒傳進眼睛，他便失去了最後一點意識。
……
地球，控制大廳。
江陽、陸兆明、顧常山、孫長河等人俱都聚在這裡，沉默著，等待著。
此刻時間已經是迴圈第十天的晚上10:22，距離末日最終到來還剩下不到100分鐘。
按照之前預估的，航天員們所乘坐的那輛“中巴車”的前進速度，早在約半個小時之前，它便應該已經到達了通道末端，然後將氫彈引爆了。
但直到現在，密切關注著月球的眾多衛星，以及佈置在距離那處通道入口約幾十公里之外的月震儀都未看到有任何動靜發出。
那處洞口靜悄悄的，僅僅只有之前航天員們在此活動的痕跡留下，看不到其餘任何東西。
呼……
江陽輕輕出了口氣，默默閉上了眼睛。
綜合多次迴圈自己所得到的情報，他知道，這一次嘗試幾乎可以說已經是人類文明的極限。
如果連這一世都仍舊失敗的話……那縱然有自己的迴圈能力在，下一世也幾乎不可能拿出更好的辦法了。
科技水平的限制就擺在這裡，實在沒有辦法。
而就算自己輪迴千百次，億萬次，因為每次迴圈時間都僅有10天的緣故，也不可能推動科技水平出現大幅進展。
沒有對應的大科學裝置，沒有足夠的科學基礎，單單靠每次迴圈僅有十天的一些經驗和資料積累來推動科技進步？
沒有可能的。
恍惚之間，他腦海之中再度浮現出之前幾世，自己和航天員們一起行動的點點滴滴，浮現出了那一張張臉龐。
現在，這些臉龐之中有80%左右尚未登月，便葬身在了火箭爆炸之中。僅剩下的20%進入到了那條通道之中。
“你們還活著嗎？你們……究竟經歷了什麼？”
……
江陽閉著眼睛，默默等待著。
片刻間，控制大廳中傳來了一點騷動。江陽猛然睜開眼睛，便聽身邊周玉急切道：“江陽，月球那裡有訊息了，我們的勘探衛星和月震儀同時察覺到月球地下發生了震動……”
震動？
是氫彈爆炸引發的震動嗎？
耳邊周玉的聲音仍在傳來，但已經被他自動遮蔽。他的目光直接注視到了那個數字之上。
能量等同於1萬噸tnt爆炸？
不對，這不對。
他清晰記得，航天員們哌M那條地下通道的氫彈，當量是100萬噸tnt。
差了100倍。
又或者……氫彈雖然爆炸了，但因為負物質場的緣故，能量受到了極大削弱，傳遞到月球表面，便只剩下了等同於1萬噸tnt的能量？
還是說，氫彈並未爆炸，而是那裡發生了什麼其餘的事情？
此時此刻沒有任何人能透過任何辦法知曉真實情況。
但……
己方或許也不用著急。
無需做任何事情，只需要再等90分鐘左右，答案便將揭曉。
時間在默然之中快速流逝。
控制大廳中足足數百人，此刻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任何人交談。
所有人俱都沉默著，等待著。
時間已經來到了11:59:01。
江陽看向周玉：“害怕嗎？”
周玉默然片刻，低聲道：“怕。你怕嗎？”
江陽喃喃道：“我也怕，但我相信，我們的英雄們一定可以拯救我們，也拯救世界的……”
時間已經來到了11:59:59。
江陽靜靜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自己已經十分熟悉的疼痛感和彆扭感的到來。
這一刻，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過去了一瞬間。
那預期之中的疼痛和彆扭感並未到來。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了數字鐘錶。
上面的數字是0:00:00。又過了一瞬間，那個數字變成了00:00:01，然後是02，再是03，04……
江陽猛然站起，只感覺一股熾熱的情緒如同炸彈一般瞬間在自己腦海之中炸裂，將那股情緒瞬間充斥了自己全身，讓他無法自控的猛然大吼了起來。
(本章完)
第123章 著眼當下
這一刻，寬敞的控制大廳中，吼叫聲、歡呼聲、鼓掌聲混作一團，幾乎將屋頂都掀翻起來。
連續十天時間的沉重與壓抑，在時鐘越過了午夜12點的這一刻，完完全全，毫無保留的爆發了出來。
那處地下腔室被我們摧毀了！
收割者文明留下來，收割我們資料，收割我們生命的那臺“收割機”被我們毀掉了！
我們的國家，我們的人民，可以在這顆我們繁衍生息了幾十萬年的星球之上繼續延續下去了！
巨大的喧譁聲久久沒有停歇。到了後來，這喧譁聲匯聚成了一個名字。
江陽！江陽！
無數人在一同呼喊著這個名字。
迎著那一張張熾熱的臉龐，江陽心中卻慢慢感覺到了一股悲傷。
真的是我拯救了這個世界嗎？
不，不是的。
不是我。
真正拯救了這個世界的，是童正，趙建國，李暉等一名名航天員，是奮戰在工業一線，僅僅只用五天時間就造出了近300枚火箭的工人和工程師，是為這一整套生產體系提供物流轉摺⑸a統籌的管理者，是奮戰在科研一線的科學家，是那一位位普通人……
是這千萬上億的人，是他們的力量匯聚在一起，最終才做到了這一步。
他們不是被拯救者。
並不是自己這個英雄從天而降拯救了所有人，是所有人自己拯救了自己。
如今，航天員們葬身月球，而我卻在這裡接受人們的歡呼與讚譽。
江陽抬起頭來，視線似乎透過厚重的天板與岩層，延伸到了遙遠深空，延伸到了那顆荒涼死寂的星球之上。
“童隊，趙隊，還有李暉、錢亮、衛漢……一路走好。”
腦海中閃過了前幾世與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江陽眼眶發熱，努力控制著才沒有讓淚水流出來。
歡呼聲漸漸平緩。孫長河來到了江陽面前。
“我們的人民，我們的戰士，從來都不畏懼犧牲。
我們害怕的唯有一件事，犧牲的沒有價值。
而你，讓我們所有人的努力、付出和犧牲，有了價值。
英雄們在天有靈，也只會感激你。”
……
陽光明媚，微風和煦。
藍天白雲之下，一處新建的陵園之中，64座墓碑已經樹立起來。
江陽從這些墓碑之前慢慢走過，童正、趙建國、李暉等人的照片便一一進入眼簾。
照片之中的他們或者目光堅毅，或者帶著微笑，似乎都在看著面前這個仍舊有人類延續的世界。
江陽知道，這陵墓之中並未埋葬他們的遺體。因為他們的遺體或者在火箭發射的爆炸之中粉身碎骨，或者在氫彈的光芒之中化作了塵埃。
此刻其中埋葬的，僅有他們使用過的胸牌、肩章、軍裝等。
江陽、周玉、孫長河、顧常山等人手中各自捧著一大捧鮮，每路過一處陵墓，便放下一束鮮，然後深深鞠躬。
在這些人身後，有更多人排著整齊的佇列，放下鮮的同時表達哀思。
很快，烈士們的陵墓便被鮮環繞。
“全體都有——敬禮！”
與眾人一起，江陽抬起右臂，面對這64座墓碑，奉上了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禮畢，孫長河靜靜道：“十天的工業總動員，犧牲的人並不只有航天員們。
各行各業，各個戰線，工廠、研究所、資料中心、控制中心、物流轉摺�
他低聲說出了一個個行業的名字：“據統計，總計有35669人倒在了崗位上。”
江陽默然。
“依據就近安葬，方便親屬祭拜的原則，他們大部分被安置在了當地，分散在數千個陵園之中。
國家會定期派人前去維護他們的陵墓。
同時，對於英雄們的身後事，國家也會全部承擔起來，不會讓英雄們有任何後顧之憂。那些在動員之中做出了傑出貢獻的人，國家也會有對應的表彰。”
江陽點了點頭。
這是我們能為他們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說完了這些後續安置工作，孫長河再度看向江陽，神色開始變得嚴肅鄭重。
“江陽同志，周玉同志，現在，我代表國家和文明，要和你們溝通一些事情。”
江陽點頭答應。
這是應有之義。
周玉則有些訝然：“也包括我？”
“對。”
三人一同移步，來到了陵園旁邊的涼亭之中。
孫長河首先問道：“江陽同志，如今我們已經度過了第一次末日危機。你的時間迴圈能力發生改變了麼？”
早在末日第十天午夜12點度過之後，江陽便察覺到自己腦海之中發生了一點奇妙的變化，且有一些新的資訊憑空在腦海之中生成。
“發生變化了。現在，我的迴圈能力被‘封鎖’了。”
“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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