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末日前:我的後盾是國家 第53章

作者:零点有雨

  一個有些驚人的念頭從江陽腦海之中跳出來。

  腐蝕?

  這一處山洞中存在某種類似於腐蝕的機制?正是因為這腐蝕作用的存在,原本厚重的鋼板才會逐漸變薄,原本完好的航天服才會出現破損?

  除了腐蝕之外,似乎也沒有別的可能性。

  可是,腐蝕是一種化學過程,它同樣遵循著質能守恆定律。

  反應之前質量是多少,反應之後產物的總質量同樣也是多少,不會發生變化。

  那麼現在,那些被“腐蝕”消失了的航天服質量去了哪裡?

  變成了氣體逸散?

  不可能的,真空環境之中,這些氣體只要出現就會被己方察覺。

  變成了其餘化合物?

  可是一路走來,這處通道始終整潔光滑,沒有除了自身材質之外的其餘任何東西。

  輻射剝離?就像是太陽風之中的高能帶電粒子為地球高層大氣分子新增能量,讓它具備足夠的速度可以掙脫地球引力場那樣?

  或許此刻己方正在遭遇某種特殊的輻射,這種輻射激發了位於航天服外側的物質粒子,讓它們“掙脫”了材質束縛,逸散到了周圍空間之中?

  這似乎是最有可能的。但略微思索之後,僅僅憑藉這段時間以來較為寬泛的物理知識學習,江陽便排除了這種可能性。

  能作用在航天服材質上的粒子輻射,沒可能不會作用到輻射計上。而己方攜帶的機械式輻射計並未顯示周邊環境有特殊輻射存在。

  同時,輻射作用在物質上必然會產生一系列的後續反應。就像這次末日之中的高能中微子作用於人體,便在人體內激發出了一系列的次生輻射那樣。

  現階段己方同樣沒能觀測到次生輻射的存在。

  或者暫且不管反應之後的產物去了哪兒,那麼另一個問題,這種“腐蝕”是如何作用到己方航天服之上的?

  在這整個過程之中,沒有任何物體接觸到己方!

  江陽快速思考著,但毫無所得。他看向航天員們,便看到航天員們也沒有做出任何表示,顯然他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好吧,現在或許我們可以暫時不去思考遭遇了什麼,先考慮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似乎與江陽心有靈犀一般,一號航天員童正此刻似乎也做出了相同的決定。

  他轉過身來,對著身後己方來時的方向,抬起手臂前指。

  命令很明確,暫時撤退。

  這個命令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很合理。

  遭遇未知危機,無法排除,暫時撤退修整,思考應對方案,探明更多線索之後再來探索不是理所應當麼?

  只要具備基本的戰術素養和判斷能力,在這種情況下都會做出這種反應。

  航天員們對此毫不意外,立刻便有了動作。

  他們再度將江陽圍在中間,打算轉身撤退。

  但……

  這不對!

  正是因為這個判斷太合理,太理所應當了,所以才不對!

  既然這一世的我們遭遇了這種變故,做出了這種判斷,那麼,上一世呢?

  上一世的航天員們極有可能,不,幾乎是一定也做出了同樣的判斷。但他們的結局是什麼?

  江陽清楚記得,上一世自己在控制大廳中一直等到了末日來臨前兩個小時,都沒有航天員從通道內走出來!

  之前己方始終在疑惑他們究竟遭遇了什麼。現在,江陽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答案。

  他們必然是在遭遇這種未知“腐蝕”後選擇了撤退,然後,全部死在了撤退的路上。

  這是唯有自己這種迴圈經歷過多次末日的人才能具備的判斷力。除了自己之外,哪怕優秀傑出如這些航天員們也想不到這一點。

  這不是智慧上的差距,而是經驗上的差距。

  江陽立刻拉住了身邊航天員,然後雙手快速回招。

  那位航天員怔了一下,立刻通知了周邊航天員,讓所有人都聚在了江陽身邊。

  江陽開啟畫板,只寫了簡單的三個字。

  上一世。

  航天員們瞬間怔了一下,下一刻幾乎是本能反應一般,立刻向江陽身邊愈發緊湊了一點,十分乾脆的放棄了撤退的打算。

  撤退不可行。那麼接下來己方該怎麼辦?

  江陽所能做的僅僅只是提出問題而已,但並沒有能力找到解決方案。

  快速的思索之中,一號航天員童正伸出手臂,在上面快速書寫。

  “上一世,為什麼撤退會死?”

  江陽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知道。

  他只知道結果,但並不知道過程。

  童正擦去之前字跡,再度快速書寫。

  “我們的任務不是求生,而是探索。”

  江陽微微怔了一下。

  做出“撤退不可行”這個判斷的,唯有具備時間迴圈經驗的自己。

  在此刻壓力如此巨大,局勢如此複雜且緊急的情況下,卻仍舊能不受外部干擾抓住任務核心的,唯有航天員們。

  確實,己方這一次的任務是探索啊……

  自己之前倒是被這巨大壓力所影響,竟然開始本能的思考如何從這裡逃出去了……

  既然主要任務是探索,那麼,就算明知撤退會導致己方死亡,也必須要嘗試著撤退了。

  (本章完)

第95章 紙杯

  江陽原本以為接下來己方仍舊會集體行動,集體撤退,並在這過程之中觀察己方所遭遇的變故,以此來收集情報的。

  但沒想到,童正卻做出了另外的佈置。

  他指向了2號航天員,伸出手臂示意了一下。

  2號航天員是趙建國。

  此刻童正的意思很顯然,他是讓趙建國單獨一人撤退,讓他一人去“趟雷”,以確認撤退之中的風險,確認撤退過程中會遭遇什麼,是怎麼死亡的,為自己提供情報。

  上一世,童正在火箭發射過程中死亡,便是由趙建國充當的航天員隊長職務。

  而現在,童正也來到了月亮上。很顯然,指揮權便移交到了綜合訓練科目得分最高的他身上。

  這很顯然是一個必死的任務。雖然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就算呆在原地不動結局也會是死,但基於求生本能,被動迎接死亡總比主動赴死要更容易一些。

  但對於童正的命令,趙建國沒有絲毫遲疑。

  他離開佇列,做好了單獨一人撤退迎接死亡的準備。

  只是……

  分出一人主動撤退趟雷的安排是沒有問題的。但,通訊如何解決?

  此刻通道之內沒有照明光,己方完全依靠化學冷光才能看清東西,無線電通訊也無法使用。

  這便意味著,只要趙建國離開己方稍遠一點,己方便只能看到一團隱約冷光,看不到其餘任何東西,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這樣一來,該如何知曉他是如何死亡的?

  江陽還未思考出結果,便看到童正快速開啟了自身航天員的另一個蓋板,裡面是一個紡錘樣的東西,上面纏滿了細線。

  他將細線一端拽出來,與此同時,趙建國也同樣抽出了自己的細線,並和童正身上的細線捆在一起。

  趙建國立刻轉身,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通道後方撤退。伴隨著他的走動,兩個人腰間的細線不斷被抽出,且繃的筆直。

  江陽微微怔了一下,瞬間明悟。

  他想起了小時候自己曾經玩過的一種玩具。

  用一根細線連線兩個一次性紙杯的底部,將細線繃直,其中一人對紙杯說話,那麼就算間隔相當遠的距離,另一人將另一側紙杯蓋在自己耳朵上,也同樣能聽到對方的說話聲。

  聲音的本質是震動。人在正常環境中能聽到對方說話的本質,是喉嚨震動引發了空氣震動,另一人的耳膜感知到了這些震動,便聽到了對方說話。

  現在,月球環境之中沒有空氣,無線電波也無法使用,那就使用這一根細線來代替空氣傳播這些震動!

  雖然此刻航天員們使用的這種細線和“紙杯”必定比小時候的玩具精密複雜可靠許多,但從本質上來說,卻仍舊是基於同樣的一種原理。

  這樣一來,哪怕趙建國距離己方相當遠,他仍舊可以實時彙報自己所遇到的情況。

  只可惜,這種方式限制因素較多,僅能在此刻這種特殊條件下使用。否則的話,己方倒是不必再受困於無法實時通訊的問題了。

  默默注視之下,趙建國的身影在己方眼中漸漸變得模糊,僅剩下了一團化學冷光的光影。

  童正靜靜站在那裡,似乎在傾聽著來自趙建國的彙報。此刻僅有他能聽到這些聲音,其餘所有人都聽不到,便只能默默等待。

  片刻間,又有一名航天員身上冒出了白色霧氣。另一名航天員立刻動手,用膠帶將其封住。

  默默地等待之中,江陽看到趙建國發出的光線似乎黯淡了一點。

  那並不是因為距離的增加而減弱的,似乎是光線本身亮度也受到了一些削弱?

  空間之中存在某種能阻礙光線傳播的東西?還是趙建國本身的亮度減弱了?

  江陽不知道,他只能繼續等待。

  又過了片刻,等趙建國已經走出數百米距離,身影已經縮小成一個微弱亮點的時候,江陽看到他似乎停止了前進。

  他停下了。

  發生了什麼?

  江陽壓下心中的緊張和疑惑,繼續等待。

  又過了片刻,最後一點亮光消失,通道後方徹底恢復了黑暗,再也看不到他了。

  同時,童正身前一直延伸到無盡黑暗之中的細線似乎被某種不知名的存在切斷,瞬間失去了繃直的狀態。

  在自身滾輪的牽引力作用之下,那細線快速回撤,又重新繞到了滾輪之上。

  切斷多餘的細線,童正終於有了動作。

  他開啟手臂蓋板,快速書寫了一些文字,展示在了江陽面前。

  “2號犧牲了。”

  雖然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江陽心中仍舊控制不住的泛出一抹沉重。

  童正快速抹去之前字跡,再度快速書寫:“腐蝕變快了。

  航天服多處破損,無法修復。

  總距離656米。”

  一位如此優秀,如此傑出的英雄,就這樣眼睜睜的犧牲在了自己面前。

  沒有絲毫遲疑,沒有絲毫猶豫,他就那樣義無反顧的踏入到了黑暗之中,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為自己,也為下一世的國家和文明換來了一點情報。

  這點情報便是,撤退的話會導致腐蝕變快。

  那麼上一世航天員的們死因便也明瞭。

  在撤退之中,所有人的航天服全部破損無法修復,最終全部死亡,沒有一人能走出這條通道,向上一世等候在地球基地之中的自己傳遞資訊。

  再度抹去這些字跡,童正看向了3號航天員。

  他手臂再度前伸,很顯然在示意他像是趙建國那樣,再度獨自前去探索。

  所不同的是,上一次趙建國走向的是通道出口方向。而這一次3號航天員要走的,是通道更深處的方向。

  3號航天員馮立軍同樣沒有一絲遲疑的站了出來,開啟自身蓋板,拉出細線,與童正的細線連線在一起。

  之後,他以和之前趙建國同樣的步頻和速度,向著更下方,也是通道更深處的方向走去。

  細線再一次被繃直。

  江陽站在這裡目送他離開,默默看著他身上的光亮越來越弱,看著他最終同樣倒在地上,光亮也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