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点有雨
第55章 有沒有搞錯！
孫宇匆匆跳上卡車，低吼一聲，算是勉強發洩了一點心中的振奮，將那股激動之情壓了下來。
他將一臺手機模樣，背面寫著“天機”兩字的裝置拿出來，匆匆道：“報告天機，我已經取到貨物。”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道電波從這臺裝置之上發出，連線到了位於附近的訊號基站之中，又經過一系列處理，剎那間跨越了上千公里的距離，來到了一處位於地下的龐大基地之中。
來自這臺“天機”終端的資訊，與來自數百萬臺位於其餘地方的天機終端的資訊融合，共同進入到了天機伺服器的咚隳＝M之中。
來自配套核電站的澎湃電力支撐著數萬枚高效能晶片的咿D，於是這時刻奔湧而來的無數資訊在這裡得到了有條不紊的處理，又經由資料通道一一分發，再度回到了數百萬臺天機終端之中。
貨車駕駛室裡，孫宇的聲音才剛剛落下，一個機械合成音便傳了出來：“任務已更新。現在，請在7小時內將對應貨物送到如下地址……”
透過駕駛室車窗，孫宇看到趙有光已經被人攙扶著前往休息室，身後還有醫生跟著，一顆心才徹底放下。
“趙伯伯今年得六十多了吧？就這麼硬生生連軸轉了20多個小時將這批貨趕出來了，真是厲害啊……”
他想起了很多人，不僅有之前的趙有光，還有很多很多自己遇到的不認識的人。
他心中有了一種奇特的感覺。
就像是自己位於一個極為龐大的集體之中，這集體內絕大多數人自己都不認識，但自己卻能清晰的知道，這集體之中的每一個人都和自己一樣在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奮鬥。
自己可以依靠這個集體之中的每一個人。這個集體之中的每一個人也可以依靠自己。
他看向前方道路的目光愈發堅定。
車子一路飛馳，6小時45分鐘後，停在了一處廠房之前。
這處廠區異常繁忙。他看到一名又一名工作人員在不斷往來穿梭，一輛又一輛貨車不斷進入或者離開。
抓起天機終端，他說了一句“報告天機，我已到達目的地”後，便直接跳了下來。
前方有一名同樣拿著天機終端的人迎了上來。
“同志，這是我咚偷呢浳铩！�
那位工作人員接過小小的防塵袋，檢查了一下各項標識，點點頭，將自己的終端與孫宇的終端碰了一下。
工作人員的天機終端之中隨即傳來聲音：“請送到46檢查室接受檢查。”
孫宇的終端之中也傳來一句指令：“您此刻開始有8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孫宇收起終端，沒有急著去休息，而是有些好奇的跟上了那位工作人員：“這袋線材可是一位老師傅熬了20多個小時生產出來的，絕對可靠，咱們這裡還得檢查一遍？”
“對。”
“那個……我能看看嘛？”
“可以。”
工作人員腳步飛快，孫宇一路緊跟，最終在一面玻璃之前被攔下。
檢查室之中已經堆積了許多線材，規格、大小俱都與自己送來的那些一模一樣，甚至連顏色塗裝都完全一致。
“需要這麼多線材麼？”
孫宇心中有點好奇，繼續看去，便看到穿著全身防塵服的檢察人員隨手拿起一捆線材，在檢查箱中檢查一番，看了一番資料，便直接道：“合格，評分86。”
“這還有評分的？”
他心中愈發好奇：“趙伯伯的這份評分不知道會是多少？”
一份又一份線材逐一接受檢查，並得到了不等的評分。
終於到了自己送來的那份。
“合格，評分85。”
“不愧是趙伯伯，果然厲害，雖然不是最高，但也不低了。”
孫宇心中油然感嘆。
等所有線材都檢查完畢，那位工作人員將評分最高，足足有89分的線材小心翼翼的裝起來，透過內部通道走向別處。
另一名工作人員則將剩下幾十份線材如同掃垃圾一般粗暴掃到了一輛推車裡，直接推著向外走去，看的孫宇眼皮直跳。
“同志，這些線材要怎麼處理？”
那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丟掉啊，不然怎麼處理？”
這下孫宇不再是眼皮跳，而是青筋直跳了。
“丟掉？就這麼丟掉？你知不知道這批線材是怎麼生產出來的！”
他壓抑著自己的怒火：“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師傅，原本已經退休了，又被請回來，自己把關最後一道程式，在崗位上熬了20多個小時才生產出來的！
剛一生產完他就累癱了，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被累死了！
為了國家任務，老師傅在拿命去拼，整個廠子，上到廠長下到工人，全都在拼，好不容易才生產出這些線材，你們就那麼隨便看了看，然後就要丟掉？
你有沒有搞錯！你們就是這麼對待我們的心血的？！”
工作人員默不作聲，任憑孫宇在自己耳邊呱噪。
來到了一處庫房門口，工作人員將門拉開，指了指裡面。
孫宇怔住。
他看到庫房裡，幾乎相同的線材像是垃圾一樣堆了一地。
除了這些線材，還有緊韌體、管道、鋼杆等等，數不清的零部件堆在那裡。
“這些零件，哪個不是廠家調動所有力量，集中所有精兵強將，不惜一切代價才生產出來的？
但，我們只會挑選綜合指標最優秀的參與後續生產。”
他看著孫宇，冷冷道：“知道我們工廠要這些零件是生產什麼的麼？生產分流器的。
我們工廠同樣是所有工人全員在崗，不計一切代價全力生產。
那，你知道和我們工廠生產同一種東西的廠家，全國範圍內有多少麼？
整整400多家。
分流器是液壓模組的一個部件，那，你知道這400多家工廠生產出來的分流器，最終會有多少產品被拿去進行液壓模組的整合麼？”
迎著孫宇有些怔怔的眼神，他平靜道：“只有不到20家。
也就是說，我們工廠2000多名工人不計代價生產出來的最高品質的產品……最終同樣有95%的機率像是垃圾一樣被丟掉，就像這些零件一樣。”
他指了指倉庫之中被廢棄的線材：“優中選優，層層把關，你當是一句空話麼？”
(本章完)
第56章 成為備選
聽著面前這位工作人員那冰冷平靜的話語，孫宇感覺像是有一柄大錘狠狠砸在了自己腦袋上，讓他一時間有些茫然。
趙伯伯所在的公司調集了那麼多人手，不計代價不計投入。
趙伯伯拖著六十多歲的身體，硬生生熬了二十多個小時。
我顧不得休息，一路幾乎將油門踩進了車底，才在規定時間內將這些線材送到。
我們這麼多人忙活這麼長時間，帶著一腔熱血奮不顧身的響應國家徵召，做的這些事情……難道最終的結局，就僅僅是躺在廢料庫當垃圾處理？
看著略顯茫然的孫宇，那位工作人員笑著搖了搖頭，又輕輕拍了拍孫宇的肩膀。
“小夥子，抓緊時間去休息吧。”
孫宇僵硬的抬起頭：“明知道最終有95%的機率被丟掉，你們……還在這麼拼命的生產？”
這一路走來，他看到了腳步匆匆的人們，聽到了機器的轟鳴，看到在休息室隨便扒拉兩口飯，就繼續頂著通紅的眼睛回到生產線上的工人……
這裡的生產氛圍甚至比線材廠還要嚴肅凝重。
工作人員笑道：“為什麼不呢？
產品最終被丟棄，就沒有意義了嗎？
不。”
他指著廢料庫之中被廢棄的零部件：“它們也是有意義的。
沒有這麼多零部件作為備選，我們怎麼可能挑出效能最好、最穩定的零部件參與後續生產？
能成為被挑選的基數之一，讓上級總裝廠有更多的選擇，本身就是我們工作的意義所在啊。”
工作人員轉身離去，留下孫宇在這裡懵懵懂懂，像是懂了，又像是沒懂。
……
一臺又一臺手提箱大小的分流器從生產線上流出來，經過工人們一道又一道嚴苛的檢測，最終小心翼翼的裝到木箱子裡，透過直升機叩搅烁弦患壍目傃b廠之中，在廢棄了大部分後，與來自其餘更多工廠的其餘零部件組裝起來，成為了一套套液壓模組。
這些液壓模組再度以最快的速度叩搅硕壙傃b廠，同樣在被丟棄了大部分後，再度與其餘眾多高度整合且複雜的模組系統一起，組裝成了巨靈神二號重型咻d火箭的心臟，發動機。
當火箭發射的時候，液氫液氧或者煤油液氧將會在它內部燃燒，生成熾熱的高溫高壓氣體噴射出去，以推動總質量達到1000噸以上的巨大火箭掙脫地球引力，前往浩瀚星空。
以往時候，火箭發動機的生產是一個極端複雜且慎重的過程。在這過程之中，人們會對各個模組進行多達數百上千次的各種測試，耗時數百天時間。
但此刻，這一切過程都被省略。
人們遵循著“層層把關”原則，選擇信任上游工廠送過來的零部件，直接便將它裝配到了發動機體內，由此便節省了大量的時間。
此刻，這家二級總裝廠的第一臺火箭發動機已經下線。
它足有3米直徑，高度有3.5米，下方有一個巨大的噴管，總重量達到了3噸左右。
它上面滿是密密麻麻的管道、線纜和感測器，看起來複雜無比。
這時候，它將進行自誕生以來的第一次整體測試。
試車車間。
白髮蒼蒼的總工程師望著面前的施工隊伍負責人，嘴唇都在輕微的顫抖：“真的要拆麼？”
負責人點了點頭：“這個試驗檯太小了，無法用於這麼大的發動機的試車測試，必須要臨時擴建才行。這樣的話……兩邊的裝置就必須要拆掉了。”
總工程師喃喃道：“這個試驗檯成套設施，當初我們建了兩年，耗資十幾億……這一改造，它雖然能臨時勝任大型發動機的試車工作，但之後它就，就廢了啊……”
臨時勝任大型發動機試車工作需要大量臨時輔助設施的配套才行，成本極高。
而此次臨時任務僅僅持續五天時間而已。等五天時間後，就算臨時輔助設施都拆卸了，這座試車臺也不可能再恢復原樣了。
它會徹底廢掉。
“這是命令，也是必要的代價。”
總工程師滿是痛苦的轉過了頭，渾濁的眼淚流淌到了臉上。
施工隊伍負責人則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開工！”
當第一臺大型發動機送過來的時候，臨時改造已經完成。
燃料管接通，點火命令下達。
轟——
巨大的轟鳴聲之中，猛烈的火焰從噴射管噴射出來，灼熱的氣浪燒灼著臨近的一切東西。
便在這劇烈的噴射之中，眾多感測器將這臺發動機的執行狀況精準的記錄了下來。
但這噴射僅僅只持續了幾秒鐘時間，片刻後，不知道為什麼，火焰忽然消失，同時大量的消防泡沫噴射到了它上面。
“檢測到內部有燃料洩露，有爆炸風險，按照應急程式三，我執行了緊急停機和消防操作。”
負責這臺發動機試車工作的工程師點了點頭，冷靜的下達了命令：“一號機試車失敗，廢棄。
二號機繼續。”
那耗費了無數人心血，不知道投入多少人力物力，每一個零部件俱都優中選優才最終生產出來的巨大發動機，就此變成了垃圾。
人們甚至連嘗試著排查故障，修復一下都不會去做。
連試車都通不過，沒有修復價值。
第二臺發動機快速邅恚俅谓邮軠y試。
這一次順利透過。
它隨即被送入到了真空罐中。
那是一處內部容積足有數百立方米，四周俱都鋪設著金屬的巨大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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