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点有雨
第27章 惡作劇
江陽轉過頭，便看到周玉大眼睛之中有些潮溼，整個人楚楚可憐的，像是在無聲哀求自己給出否定的答案。
“我不想死，我還有好多事情都沒去做，我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說實話，我真挺害怕的。”
她勉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似乎快要控制不住了。
江陽輕輕握住了周玉的手，感受著那隻小手的冰涼和顫抖，微笑道：“死亡不是終點，死亡之後還有新生，很快的，一下子就過去了，沒事的，沒事的。”
周玉閉上眼睛，用力的呼吸著，片刻間平復下來：“你還真是不會安慰人。”
“喂，你是負責給我心理支援的，不是我支援你啊。”
周玉並沒有將自己的手抽回來，任憑江陽握著：“不說這個。那個……上一次迴圈，我到底是怎麼做的？”
她似乎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接受了死亡即將降臨的事實。
“想知道？”
“想啊。”
“上一次迴圈，你做了……你猜。”
“喂，你討厭啊，我不猜，快告訴我啊！”
江陽壓下心中沉重，故意壞笑著看著周玉：“就像是你想的那樣嘍。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上一世，嘿嘿，我什麼都知道。”
周玉瞬間怔住：“真的？”
“當然嘍，這還有假。”
周玉潔白的臉蛋慢慢漲紅，整個人又羞又怒：“你，你這個色狼！變態！你竟敢對我做那樣的事情，你，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喂喂喂，大家正經同事來著，每天就是一塊正常工作，這也叫色狼變態？”
周玉再度怔住：“正……正常工作？”
“不然你以為呢？”
江陽再度壞笑：“上一世本來就是這樣過的啊，誒？不對啊，你為什麼會想到色狼和變態呢？你到底在想些什麼？還是說，你也在盼著我……”
“好啊，你耍我！”
笑鬧一番，之前沉重的氣氛終於消失。
周玉眼珠一動，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湧出一股惡作劇般的笑容：“等下一世迴圈，你在包子店裡碰到了我，你就這樣……”
她湊到江陽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遍，讓江陽神色漸漸震驚，眼睛漸漸睜大。
“這，這不好吧？你也太狠了，連自己都耍？你不怕社死？”
“這一世我死了，下一世是不是我都不一定，管她呢。我很好奇這種情況下我會是什麼反應啊，嘿嘿。”
看著周玉一臉惡作劇得逞的笑容，江陽終於敗退：“你都不怕我怕什麼，行，就這麼幹。”
一路輾轉來到末日七號基地，江陽再度看到了那眾多複雜龐大的裝置，和神色嚴肅，腳步匆匆的工作人員。
與上一世相比，江陽能明顯看出此次安裝的裝置有了極大的不同。當然，他仍舊不知道那些裝置具體是幹什麼的。
“依靠這些裝置，便能追溯出那種奇特輻射的來源，以及確定這種輻射的精確型別麼？”
江陽在心中嘆了口氣：“希望如此。”
會議室中，江陽見到了孫長河、陸兆明等人。
孫長河握住了江陽的手：“江陽同志，這段時間太忙了，直到現在才和你見面，真是抱歉。”
“沒關係，上次咱們已經見過了。”
寒暄片刻，江陽看向旁邊的陸兆明，便看到陸兆明教授頭髮蓬亂，眼睛裡滿是血絲，整個人瀰漫著一股頹廢的氣息。
“陸教授，您沒有做錯，錯只錯在事情實在太過怪異，超出了我們之前的預料。”
江陽真盏溃骸澳男难团σ瞾K不會白費，至少為下一世的我們排除了一個錯誤的方向。”
陸兆明拍了拍江陽手背，沒有說話。
“好了，開會吧。”
這一次會議對於江陽來說沒有什麼意義。因為差不多的會議，上一世他已經開過了。
無非是介紹一番基地佈置、輻射源追溯網路的搭建情況、一些裝置和資訊的講解之類。
會議結束，來到核心實驗室，江陽再次看到了那張如同躺椅一般的椅子。只不過它旁邊的裝置幾乎完全更換，與上一次截然不同。
摩挲著躺椅那冰冷的金屬觸感，江陽心中油然浮現出一抹感慨：“你我也算有緣。”
瞭解完了此刻情況，江陽被安排回到了休息室，一直到午夜11.30分，敲門聲響起。
周玉穿著一身寬鬆的邉友b，看向江陽：“時間差不多了。”
“走吧。”
基地所有核心人員再度匯聚到了這一處會議室中。
江陽看向陸兆明：“輻射配方實驗還是沒結果嗎？”
他黯然搖了搖頭。
“好吧。”
他沒有說話，默默的躺在了躺椅之上，任憑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們將種種裝置連線到自己身上。
他知道，此刻在整顆地球上至少有上萬人正在接受與自己相同的處置。
僅僅這個基地之中便不少於十個。
基於那種特殊輻射僅對人體產生效果，對其餘裝置、生物俱都無效的特點，人體便成為了追溯這種輻射來源的必要媒介。
裝置連線完成，時間便只剩下了最後10分鐘。
與上一世一樣，再度有一名白大褂提著一個冷藏箱走進來。
開啟，裡面的針劑卻僅有一支。
他看向孫長河，神色有些疑惑。
孫長河微笑著搖了搖頭：“這一世不必執行什麼判斷任務，我就不打了。”
“這……很痛的。”
孫長河臉上仍舊帶著微笑，視線卻開始變得飄渺而悠遠。
“我們沒能拯救國家和文明，沒能讓同胞們免受痛苦，這是我們應該承受的。”
江陽默然，沒有再勸，而是看向了顧常山：“你……哦，算了，你不用打。”
顧常山已經準備好的拒絕話語被硬憋了回去，滿是詫異的看著江陽。
江陽沒有理會他，又看向陸兆明：“陸教授，您打嗎？”
陸兆明勉強笑了一下：“不了，我，我要親身體驗一下這種輻射。
我找了2000多萬次都沒能找到它，我想知道它是怎麼殺死我的……”
江陽又看向周玉：“來一針？沒騙你，真的很痛的。”
(本章完)
第28章 來了
周玉此刻已經緊張到神色有些僵硬，臉色滿是蒼白。
江陽原本以為她肯定會答應來一針的，但沒想到周玉竟然也選擇了拒絕。
“心理學中有一個很重要的門類，瀕死心理學，研究人體在臨死之前的一系列心理和生理變化。
研究這個門類，對於臨終關懷、精神撫慰、健康人的心理健康與世界觀塑造有很重要的意義。
但因為缺少樣本的緣故，對於這個門類的研究一直很難展開。”
周玉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故作輕鬆道：“現在，我能拿我自己當樣本來研究了。”
“行吧，你們都不打，我自己打。”
江陽敢保證，這絕不是自己怕痛，絕不是！
自己承擔著重要任務，必須保持頭腦清醒，所以才不得不打鎮痛針的，千真萬確。
一針藥劑打進身體，片刻後，那種熟悉的抽離感再度襲來，似乎無論自己的身體遭遇到了什麼，都和自己沒有絲毫關係。
他看到陸兆明、孫長河、顧常山等人俱都正襟危坐，默默無語。
他看到其餘工作人員們或者在電腦之前，或者在裝置之前，始終保持著高度緊繃的工作狀態。
他看到周玉此刻似乎很緊張，雖然同樣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但始終在深深的呼吸，像是想要藉助這種方式讓自己平靜下來，只不過效果顯然不怎麼好。
他的思緒從基地之中發散開來，似乎來到了地表上的人類世界。
他知道此刻有許多人已經入睡，同樣有許多人正在享受夜晚的寧靜或者放鬆，但無論在做什麼，恐怕都預料不到，生命的終結很快就會到來。
他將視線投射到了大廳前方的鐘表之上。
11:59:59，下一刻，12:00:00。
那種熟悉的彆扭感再度襲來。與此同時，面前電腦螢幕之上的資料流也開始了瘋狂的跳動。
“來了！”
大廳之中不知道誰叫了一聲，下一刻，混亂便席捲而來。
有人從椅子上摔下，有人不由自主的開始慘叫，有人倒在地上身體痙攣。
但這一切混亂都未能影響到江陽分毫。他的精神與注意力始終全部凝聚在面前的電腦螢幕上。
他知道，之前己方佈下的，涵蓋了太空、天空、地表、地下、水下等等幾乎地球所有環境的探測器，以及上千座基地，上萬名實驗人員和儀器裝置所共同組成的那張巨網，已經真正捕捉到了有關此次輻射的資訊！
資料流的瘋狂變化持續了僅僅幾秒鐘時間而已。之後，一張由黃紅綠三種顏色組成的影象清晰呈現在了螢幕上，且不再變化。
北極四號超算已經完成了資訊篩選，將經過人工智慧判斷後認為最重要的資訊呈現在了自己面前。
江陽瞪大眼睛，不敢遺漏分毫，以上次迴圈之中自己所學習到的那種影象記憶法，拼命將有關面前影象的一切資訊都塞進自己腦袋裡。
不斷地睜眼、閉眼之間，那副影象像是石刻一般，深深鐫刻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依據以往的經驗，他知道自己已經真正記住了這幅影象。
雖然自己並不知曉這幅影象的具體內容，更不知道這些內容究竟意味著什麼。
不知道時間還剩下多久。
他的精神在這一刻略有些放鬆，稍微放鬆了一點對外界資訊的遮蔽。於是各種雜亂的聲音便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湧來。
他看到顧常山仍舊如同睡著了一般，默默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看到孫長河同樣維持著坐姿，只是臉部肌肉已經開始猙獰。
他看到周玉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似乎這樣便能減輕一下痛苦。
唔……她似乎還在叫喊？
略微分散一點注意力過去，江陽便聽到了她叫喊的聲音：“告訴下一世的我一定要打針！啊啊啊啊，疼啊，好疼啊！疼死我了！”
江陽心中黯然。
旁邊陸兆明教授似乎也在說著什麼。
“一開始就錯了，錯了啊……”
江陽心中忍不住泛出一點好奇。
哪兒錯了你倒是說啊？
但此刻陸兆明教授似乎已經陷入到了癲狂之中，明顯不像是能交流的樣子。
“也無所謂了，影象資料我已經記下，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
下一刻，如同被突然間斷電一般，江陽瞬間失去了意識。
恍惚之間，意識慢悠悠的迴歸身體。與意識一同迴歸的，還有身為一個正常人所應該擁有的那些正常情緒。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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