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点有雨
我們無需引入新粒子和新輻射來解釋死亡現象。”
“您是在說，導致人體發生急性輻射病並在短時間內死亡的，可以確定是我們已探測到的那些，強度在22微西弗每小時的輻射？”
陸兆明喃喃道：“我無法確定。但結合現有線索，除了它還能是什麼呢？就像有句話說的，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唯一選項看起來再離奇，也一定是它。
可是，為什麼？……”
江陽思索著問道：“既然極大機率是它，那麼，能否想辦法防護？譬如穿上防護衣之類。”
陸兆明苦笑：“連數百米厚的岩層，數千米深的海水都阻隔不了這種輻射，想要依靠一層防護衣來防護？沒有可能的。”
“既然如此，我們的重點便需要集中在兩個問題上。
第一，為什麼各個不同的環境之中，都同時出現了22微西弗每小時的輻射？無論這些環境處於地下還是海底，無論我們如何防護，都無法阻擋這些輻射出現。
第二，為什麼如此低水平的輻射能導致急性輻射病？”
生死之間的歷練，讓江陽思維愈發清晰流暢：“搞清楚這兩件事情，或許我們便能知曉末日的真相。”
陸兆明教授微微點頭：“確實如此。”
江陽看向孫長河：“孫主任，我建議暫時休會，讓專家們有時間交流討論一下，整理一下思路。”
“好。那麼我宣佈，休會五小時。在這五小時之中，加密網路會議室會對各位專家始終開放，你們可以自由尋找同事進行討論。
如果需要引入其餘專家，可以向顧指揮提出申請，他會安排人將該專家帶入到會議室中。”
講完這句話，孫長河匆匆起身，不知道去了哪裡。江陽則坐在座位上，皺眉苦思片刻，最終嘆了口氣。
他知道，此刻能被邀請到的這些專家已經代表了幾乎整個人類世界的最高智慧。
“希望專家們能搞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或者……至少找到搞清楚這些事情的辦法。”
五個小時時間匆匆而過。當江陽再次登入會議室時，便看到會議室的與會人數已經從之前的不到400人，上升到了約700人。
孫長河也去而復返，再度出現在了螢幕之中。
“在會議繼續之前，我先宣佈幾項決定。
一，成立末日計劃指揮部，由江陽同志擔任總指揮。”
他滿是凝重的目光看了過來：“江陽同志，你‘穿越者’的身份和時間迴圈能力，是我們國家，我們人類世界對抗末日的最強大武器。
從此刻起，國家和文明的命弑慵挠氃谀闵砩希Ｍ隳軒ьI我們找到一條延續國家和文明的辦法。
我向你保證，在這一場戰爭中，整個國家都會站在你的身後，遵從你的命令和指揮，全力以赴，不留餘力的完成你的任何指令。
從此刻起，整個國家都是你的後盾。”
江陽知道，在過去的幾個小時之中，以孫長河為代表的國家層面必定又收穫到了許多情報，而這些情報必定再度證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話語的真實性。
從這一刻起，自己的受信任度，已經從“個人”層面，上升到了“國家機器”層面。
程度雖然仍舊不可能達到100%，但必定已經處於極高層次。
這一刻，江陽心中微微有一點恍惚。
對於自己來說是不到一個月前，對於此刻這些與會者們是僅僅幾個小時之前，自己還只是一名普通職員。
而現在，整個國家機器都成為了自己的後盾。自己手中所掌握的資源和權力，更是在一瞬間之中暴漲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江陽真切的有了一種感覺。
“國家和文明的命撸窃谖业募缟峡钢摹�
(本章完)
第18章 配方
換做之前的自己，在這幅重擔之下恐怕一瞬間就會心神崩潰，退位讓賢。但經歷了兩次死亡的淬鍊，此刻對於這幅擔子，江陽卻只感覺理應如此。
他站起身來，同樣滿是嚴肅：“我不敢保證能完成任務，但我一定全力以赴。”
孫長河繼續道：“第二，以科學驗證團隊、後勤支援團隊、現場指揮團隊、心理支援團隊四個團隊為主體，搭建末日計劃指揮部整體框架，全部受江指揮管理。”
……
聽到這幾個熟悉的名字，江陽心中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果然與前世一樣。
宣佈完了一系列決定，孫長河再度看向江陽：“江陽同志，請你繼續主持會議。”
江陽微微點頭，看向陸兆明：“陸教授，關於如何搞清楚我之前的兩個問題，你們討論出具體方案了麼？”
相比起之前的茫然，此刻陸兆明教授已經沉穩了許多，似乎已經有了一些想法，同時也真正從驟然得知末日將臨的震撼與恐懼之中掙脫了出來，心緒已經平復。
“江指揮，我們經過討論，一致認為，事情的關鍵點仍舊要著落在輻射型別上。
我們暫且不去研究這些輻射究竟是如何穿透數百米厚的岩層、數千米深的海水，從外界來到多個不同基地之內的；
也不去研究如此低水平的輻射究竟是如何導致急性輻射病的；
同樣不去探究這些輻射究竟是從外部到來，還是基地內部物質受到某種特殊激發，進而內部自行產生的。
我們只抓住這種輻射本身。”
他蒼老的視線之中滿是堅定：“我們希望透過我們自己的辦法，復現這種輻射。”
“哦？復現這種輻射有什麼用處？”
“雖然從現有理論體系來看，如此低水平的輻射不可能導致急性輻射病。
但也不能排除存在這樣一種可能性：或許存在某種物理學原理，允許多種不同型別的粒子和輻射搭配起來，進而擁有在低劑量水平下便能導致高度殺傷的能力。
打個比方，純鐵和純碳都很軟，無法有效殺傷對手。但透過冶金手段，將鐵和碳結合起來，便能製造出堅硬的鋼鐵，殺傷對手便不在話下。”
江陽瞬間理解了陸兆明教授的話語含義。
輻射型別有很多種。
α輻射、β輻射、x射線、γ射線、中子輻射、質子輻射，甚至於存在於宇宙之中的一百多種元素，每一種元素的原子核只要擁有了足夠的速度，都可以被稱之為輻射。
並且，每一種輻射都依據其能量高低又擁有不同的性質。
這麼多種輻射加上不同的能量，總計存在多達數百萬乃至千萬種混合輻射型別。
既然材料學之中存在不同材料搭配進而誕生新材料的現象，那麼，輻射之中是否也存在某種“配方”，透過不同種類輻射的搭配，讓整體強度極低的輻射擁有導致人體急性輻射病的可能性？
“我對於物理學瞭解不太多，但同樣能知曉這種想法似乎並沒有獲得多少認可。”
江陽直言不諱：“陸教授，以您的判斷力，您認為這種可能性大嗎？”
“從理論上來說不大。我們現階段沒有任何理論支撐這種現象。
但從現實中，我們認為可能性很大。因為這是唯一可以解釋為什麼低劑量輻射會導致急性輻射病的備選方案，我們認為它有足夠價值讓我們付出資源去驗證。”
江陽微微點頭。
哪怕以他不太多的物理學素養，他都能知曉這件事情的意義所在。
如果真的透過實驗驗證了這種“輻射配方”的存在，真真正正搞清楚了低劑量輻射殺傷人體的過程，那麼，第一，人們便可以想辦法透過防護手段來隔絕這種傷害，第二，則可以溯源而上，透過輻射本身來追溯它的來源，從源頭解決問題。
末日事件就像是一團亂麻，根本理不清楚。這種“輻射配方”就像是一個線頭，只要找到了一個線頭，就能將整團亂麻抽開。
“具體方案是什麼？”
陸兆明教授臉上現出一抹莊重之色：“我們從您帶回來的資料上看到，當初探測到的輻射之中包含多種型別的重核輻射。
而限於儀器探測精度，以及你的記憶力限制，我們無法知曉究竟包含多少種重核輻射，以及這些重核輻射的能量和數量。
我們需要一個個‘配方’的去嘗試，就像是研究新材料那樣。這需要極大規模的試驗器材和人手。
同時，重核輻射與其餘型別輻射不同。其餘型別輻射可以透過放射性輻射源、光電裝置製備，但能製備重核輻射的試驗器材僅有一種。”
他加重了語氣：“粒子加速器。”
江陽眉頭微微皺起：“我記憶之中，我國，乃至全世界，科研用的粒子加速器恐怕也只有幾十臺的樣子，而要驗證的配方可能有數百萬上千萬種，這，不夠用吧？”
“科研用粒子加速器確實僅有幾十臺的樣子，但您可能不太瞭解，粒子加速器這種裝置，在醫學、工業上同樣有大規模的應用。
幾乎每一家上點規模的醫院都會裝備至少一臺粒子加速器，用於同位素生產、質子/重離子治療、加速電子用於放療等。
規模以上的工廠、研究所同樣如此，通常用來離子注入、工業輻照、探傷等。
粗略統計，現階段我國擁有的粒子加速器總量約在一萬臺左右。只需要經過簡單改造，它們便可以擁有製備重核輻射的能力。
那麼具體方案就很簡單了。”
陸兆明的語氣再度加重：“徵用全國範圍內所有型別的粒子加速器，無論是用於科研、工業還是醫療的，全部改裝為重核加速器，全部投入到輻射配方的驗證之中，一個一個配方的試，直到把那種‘能以低劑量輻射導致急性輻射病’的配方找出來！”
這一刻，縱然是進行的網路會議而不是現場會議，江陽都清晰感覺到了與會者們的震驚與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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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章 如果失敗了呢？
無論型別，徵用全國範圍內的所有粒子加速器，這必將會是一項極為浩大，甚至牽扯到整個國家的行動。
這項行動具體值不值得去做，國家是否要付出如此巨大的資源、人力，以及最為寶貴的時間去做這件事情，唯有以自己穿越者和迴圈者的身份才能做出判斷。
江陽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咿D著。
短短十幾秒鐘之後，他抬起頭來，看向了孫長河。
“孫主任，我要求國家出面配合完成此項工程。”
孫長河神色滿是嚴肅：“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會議進行到此刻，差不多也該結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江陽身上，等待著“散會”那兩個字的出現。
但江陽再度沉吟了起來，並沒有將那兩個字說出口。
良久，他才慢慢道：“只做這一項工程還不夠。”
他看向陸兆明道：“陸教授，尋找輻射配方的方案，你認為有多高的成功率？”
陸兆明遲疑了片刻，神色隨即堅定起來：“發動國家力量的話，我認為成功率很高。”
“如果失敗了呢？”
陸兆明仍舊堅定：“我相信，面對世界末日這樣的重大事件，行動之中的每一環，所涉及到的每一個人，都必定會全力以赴。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我們都會盡最大的努力確保成功。”
“但，如果所有人都全力以赴，結果卻仍舊是失敗呢？”
江陽低聲道：“我想知道，如果尋找輻射配方的計劃失敗，我們……有什麼資訊可以留給下一世？”
孫長河怔了一下，陸兆明也沉默了下去。
面對這種滅世之災，任何人都沒有退路，任何人所想的都必定是全力以赴，一定要成功。
但江陽不同。
穿越者的身份，讓他天然可以站在更高的層次來考慮問題。
面對江陽的詢問，陸兆明默然良久，才苦笑著道：“這要看具體情況。如果尋找輻射配方的方案成功了，最終卻在解決這種輻射之時遭遇了失敗，那沒有什麼好說的，你將這一世的情報帶過去，下一世繼續努力尋找解決方案即可。
如果尋找輻射配方的方案本身失敗了，那麼，就藉助末日來臨之時的特殊環境，盡最大可能確定輻射來源吧。”
“給我一個確切可行的方案。”
陸兆明思考片刻，又申請暫時休會，與其餘科學家們交流了十幾分鍾，才做出了回答：“整體來說，我們可以在多個特定的實驗基地之中，藉助該輻射僅對人體產生效果，對其餘生物、裝置等俱都無效的特點，安排大量實驗人員，再採用分子級輻射追蹤裝置，反向追溯輻射來源。
同時在宇宙空間、高空、地底等自然環境之中鋪設大量探測裝置，配合有人基地，再度搭建出一張大網來，儘可能蒐集更多情報。”
江陽點頭，看向了孫長河：“這一項工程也需要國家出面。”
“收到。”
確定了這兩項工程，江陽再度看向視訊會議室中的眾多與會專家們，將那兩個字說了出來。
“散會。”
面前螢幕變黑，江陽仰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憊的揉了揉額頭。
這一次迴圈開啟以來，時間雖然才過去不到十個小時，但這十個小時之中所消耗的體力與精力簡直要比一次萬米長跑還要多。
接下來似乎沒什麼自己需要去做的事情了。畢竟有國家出面，這兩項工程的具體執行不需要自己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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