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红日
他關上門,隔絕了走廊的光線,房間內的氣氛更加私密而微妙。
他走到小吧檯,又倒了杯冰水,試圖壓下內心的煩躁和一絲荒謬感。
“媛媛姐說笑了。暢暢也是剛來不久。”他刻意強調了“剛來”兩個字,試圖撇清什麼。
“是嗎?”高媛媛顯然不信,她慵懶地靠在沙發背上。
一條腿優雅地疊在另一條腿上,睡裙下襬滑落,露出更多光潔的小腿肌膚,目光在舒暢和林宇之間逡巡,帶着洞悉一切的笑意。
“我看暢暢這臉紅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對的是什麼‘激情戲’呢。”
“媛媛姐!”舒暢羞得幾乎要跳起來,急得快哭了。
“真…真的只是對臺詞!林導在教我空姐服務乘客時的眼神和手勢!很…很正經的!”她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強調着“正經”二字,殊不知越描越黑。
高媛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花枝亂顫,成熟女性的風情在她身上展露無遺。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瞧把你急的。”她安撫性地拍了拍舒暢的手背,隨即正了正神色,看向林宇。
語氣帶上了幾分正事公辦的味道,但眼神裏的戲謔並未完全褪去。
“林導,其實我來,也是想跟你提前對對安安的戲份。”
她翻開劇本,指着一處:“特別是明天圍讀劇本要重點過的,安安和徐朗在電話裏爭執撫養費那段。你知道的,”她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無奈”表情。
“我可是連戀愛都沒正經談過幾場的‘單身貴族’,這演一個離異帶娃、跟摳門前夫錙銖必較的‘前妻’,心裏是真沒底啊!徐朗那角色蔫壞算計的勁兒,徐崢老師肯定沒問題。我這安安,既得表現出對前夫的怨氣和現實算計,又不能顯得太市儈刻薄,還得讓觀杏X得她不容易,甚至有點可愛…這個度太難把握了!林導,你可得給我好好講講,這‘妻子’的感覺,到底該怎麼演?”
她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爲了角色,深夜請教導演,多麼敬業!理由充分得讓林宇無法拒絕。
舒暢在旁邊聽着,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她本來想等高媛媛走了再繼續“請教”,可現在這架勢…高媛媛明顯是打算“賴”在這裏了。
她要是現在走…豈不是留林導和媛媛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而且媛媛姐還穿着那麼性感的睡衣…這個念頭一起,舒暢頓時覺得坐立難安。
小屁股在沙發上挪了挪,抱緊了懷裏的劇本,打定主意,不能走!
打死也不能走!
得留下“監督”!
林宇看着高媛媛那雙帶着狡黠笑意又充滿“求知慾”的眼睛。
再看看旁邊舒暢那副如臨大敵、堅決要當“電燈泡”的模樣,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捏了捏眉心,認命般地嘆了口氣:“…行吧。這段戲,安安的情緒層次確實很關鍵。”
他走到單人沙發坐下,刻意拉開了與兩位女士的距離,試圖營造一點專業的工作氛圍。
“安安和徐朗的關係,是典型的離婚夫妻後期,沒有深仇大恨。但感情早已消磨殆盡,只剩下現實的拉扯和一點點殘留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慣性關心。
安安打這個電話,核心目的是要錢,要撫養費。但她的態度,不能是潑婦罵街,也不能是低聲下氣。
她得帶着一種‘老孃跟你算賬天經地義’的理直氣壯,同時,在徐朗試圖耍滑頭、哭窮的時候,要精準地戳破他,帶着點嘲諷和‘我早就看透你了’的冷笑。
最後,當徐朗真的妥協哪怕是暫時的,她掛電話前,或許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一絲極其細微的、複雜的情緒,可能是疲憊,可能是對過往的一點點嘆息,但轉瞬即逝,立刻被現實拉回。這個瞬間的層次,是讓角色立起來的關鍵。”
林宇的分析精準而深入,瞬間將高媛媛帶入了角色情境。
她眼中的戲謔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演員的專注。
“理直氣壯…戳破他…嘲諷冷笑…還有最後那一絲疲憊的嘆息…我明白了!林導,我們直接對一遍吧?你演徐朗,我找找感覺!”
“嗯。”林宇拿起自己的劇本,清了清嗓子,瞬間進入了徐朗的狀態,語氣變得油滑、算計,帶着一種刻意裝出來的疲憊和可憐。
“喂?安安?這麼晚了什麼事啊?我這邊剛跟泰國那邊開完會,頭都要炸了…”
高媛媛也立刻進入狀態,她甚至調整了一下坐姿,微微挺直脊背,一手拿着劇本當手機。
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卷着自己一縷長髮,聲音拔高,帶着一種刻意爲之的、尖銳的“主婦式”理直氣壯。
“少跟我來這套!徐朗!這個月的撫養費爲什麼還沒到賬?銀行流水我都查了!你少給我哭窮!泰國?我看你是去芭提雅花天酒地了吧?”
她的眼神銳利,帶着一種洞察世事的精明和嘲諷,將一個精於算計、對前夫套路門兒清的前妻形象,瞬間勾勒出來。
“哎喲我的姑奶奶!天地良心!”林宇(徐朗)的聲音帶着誇張的委屈。
“泰國這項目你是不知道,前期投入太大了!現金流真的緊張!下個月!下個月我一定…”
“下個月?下個月我兒子喝西北風啊?”高媛媛(安安)的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不耐煩和“果然如此”的鄙夷。
“徐朗,收起你這套!我還不知道你?有錢給自己換新車,沒錢給兒子交學費?行!你不給是吧?我明天就去找律師!順便把你上次偷偷轉移公司資產那點破事跟稅務局聊聊!”她的語速極快,邏輯清晰,每一句話都像刀子,直戳要害。
在說“偷偷轉移公司資產”時,她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鋒,直刺“徐朗”。
手指甚至無意識地戳着空氣,那股市井潑辣又精準狠辣的勁兒,活靈活現。
“別別別!”林宇(徐朗)的聲音瞬間慌了,帶着明顯的認慫。
“祖宗!我錯了!我馬上轉!現在就轉!微信限額?我…我明天一早就去銀行!保證中午前到賬!消消氣,消消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高媛媛(安安)臉上的尖刻和咄咄逼人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疲憊。
她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握着“手機”的手也微微放鬆,聲音低沉下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空洞。
“…最好說到做到。掛了。”最後兩個字,輕飄飄的,彷彿用盡了力氣。
那瞬間流露出的脆弱和疲憊,與她之前的強勢判若兩人,卻又無比真實,精準地擊中了角色內心的柔軟角落。
“咔!”林宇喊停,眼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讚許。
“非常好!媛媛姐!前面理直氣壯的算計,中間的精準打擊,最後那一瞬間的疲憊和放空…層次感全出來了!特別是最後那個停頓和語氣的變化,神來之筆!”
高媛媛從角色狀態中抽離,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剛纔那瞬間的疲憊彷彿從未存在,重新變得神采奕奕。
“是嗎?林導覺得還行?主要是你徐朗演得太賤了,我這股火一下子就上來了!”她笑着瞥了林宇一眼,眼波流轉間,帶着一絲得意和親暱。
在對戲過程中,她身體語言豐富,爲了表現那種前妻的“氣勢”。
她不時會無意識地靠近林宇的方向,手指似有似無地拂過他的手臂。
或是爲了表達憤怒而“拍”向他面前的空氣,真絲睡袍的衣襟隨着動作微微晃動,領口下的風光若隱若現。
第277章 三位美女要一起?
每一次不經意的接觸,都帶着成熟女性特有的、溫熱而柔軟的觸感,在專業對戲的間隙,無聲地撩撥着空氣。
林宇只能儘量忽略手臂上殘留的、如同羽毛掃過般的異樣觸感。
以及鼻端縈繞的、越來越濃郁的成熟女性馨香,強迫自己專注於劇本。
“再來一遍,保持住這種感覺。特別是最後掛電話前,可以再稍微延長半秒的沉默,讓那種疲憊感更沉一點。”
“好!”高媛媛欣然應允,再次投入。
於是,在這曼谷悶熱的午夜套房內,一場由“敬業”引發的、漫長而“香豔”的對戲,在舒暢這個超大號“電燈泡”的全程監督下,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林宇扮演着油滑算計、被前妻拿捏得死死的徐朗。
高媛媛則火力全開,將安安這個精明市儈、嘴硬心軟(或許)、充滿現實煙火氣的離異少婦演繹得入木三分。
她的臺詞犀利精準,動作表情豐富到位,時而叉腰怒斥,時而冷笑嘲諷,時而疲憊嘆息。
真絲睡裙隨着她的動作如水波般盪漾,鉤勒出豐腴誘人的曲線,白皙的肌膚在昏暗光線下泛着柔潤的光澤。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對戲中,又似乎毫不避諱地展示着自己的成熟魅力。
每一個眼波流轉,每一次不經意的靠近或身體觸碰(拂過手臂、手背、肩膀),都像帶着細小的電流,在專業探討的間隙,無聲地挑戰着林宇的定力。
舒暢則像個盡職盡責的“監工”,抱着劇本,縮在沙發一角,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兩人對戲。
她看着高媛媛揮灑自如的表演,看着她在“徐朗”(林宇)面前時而潑辣時而疲憊的生動模樣。
看着那身深紫色真絲睡裙勾勒出的驚人曲線,再低頭看看自己略顯青澀的身材和身上那套爲了“空姐”角色準備的、略顯保守的練習服她剛纔藉口去洗手間換上了,。
種強烈的挫敗感和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湧上心頭。
臉頰的熱度雖然退了些,但心跳卻因爲眼前這充滿張力的畫面(專業的和曖昧的混雜在一起)而再次加速。
她只能更用力地抱緊懷裏的劇本,彷彿那是唯一的依靠,心裏的小人不斷吶喊:媛媛姐怎麼還不走?!
時間在臺詞交鋒、眼神碰撞和無聲的曖昧張力中緩慢流逝。
汗水再次浸溼了林宇的額角和高媛媛鬢邊的髮絲。
當林宇第三次喊停,指出一個細微的情緒轉折點時,牆上的掛鐘指針已經悄然滑過了十一點。
林宇放下劇本,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聲音帶着明顯的疲憊和一絲不容置疑的結束意味。
“媛媛姐,差不多了。你的理解和表現已經非常到位,明天圍讀肯定沒問題。時間很晚了,該休息了,養足精神明天正式開工。”
他特意強調了“該休息了”和“明天開工”。
目光掃過沙發上已經看得有些昏昏欲睡卻強打精神的舒暢,意思再明顯不過——兩位祖宗,請回吧!
高媛媛似乎也終於盡興(或者說折騰夠了)。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真絲睡裙隨着她的動作向上拉伸,露出一截光滑緊緻的大腿根,隨即又落下。
她紅脣勾起一個心滿意足又帶着點意猶未盡的笑容,眼波流轉地看向林宇。
“行,聽林導的。今晚收穫很大!謝謝林導‘親自’指導!”她刻意加重了“親自”兩個字,眼神裏的促狹一閃而過。
她又看向沙發上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舒暢,笑容更加意味深長。
“暢暢,一起走?還是…你還有‘空姐服務’的細節要跟林導深入探討?”她把“深入探討”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舒暢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來,小臉又紅了。
“沒…沒有了!我跟媛媛姐一起走!”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到高媛媛身邊,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單獨留下。
高媛媛輕笑一聲,沒再逗她,拿起自己的劇本,邁着優雅的步子走向門口。
經過林宇身邊時,她腳步微頓,微微側首,一股混合着體香和高級洗髮水味道的暖熱氣息拂過林宇的耳廓。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帶着一絲沙啞磁性的氣聲說道。
“林導…演技不錯。就是定力…好像沒我想象的那麼強?”說完,也不等林宇反應,便帶着一陣香風,拉開了房門。
舒暢趕緊跟在高媛媛身後,像條小尾巴。
經過林宇時,飛快地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混雜着殘留的緊張、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還有滿滿的“終於解脫了”的慶幸,小聲說了句:“林導晚安!”便匆匆溜了出去。
門,終於再次關上。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下中央空調單調的嗡鳴,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擾人心神的女性馨香,少女的清新與少婦的馥郁。
林宇站在原地,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腳下依舊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曼谷,拿起桌上那杯早已沒了冰塊的溫水,一飲而盡。0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那點被撩起的燥意和深深的疲憊。
他捏着空杯子,指尖微微用力。
看來,這趟“囧”途的拍攝…從開機前夜起,就註定不會太平了。
這幾位“玖藝四美”聚在一個劇組,簡直就是給他這個導演量身定製的…“修羅場”!
夜更深了。
曼谷的霓虹不知疲倦地閃爍,彷彿在預示着未來拍攝日子裏,那交織着爆笑、汗水、荷爾蒙與導演咆哮的…雞飛狗跳。
浴室裏最後一點溫熱的水汽,被擰到最左的冷水龍頭徹底驅散。
冰涼刺骨的水流兜頭澆下,激得林宇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牙關不受控制地輕輕磕碰了一下。
他閉着眼,任由那股寒氣粗暴地衝刷着皮膚,試圖澆熄身體深處那團被撩撥起來、又無處安放的燥熱。
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昨夜高媛媛靠近時若有似無的梔子花香,還有舒暢那狡黠又帶着挑釁的眼神。
她們倒是點完火,拍拍屁股走得乾淨利落,留下他一個人對着冰冷的瓷磚壁龕,滿腦子都是不合時宜的綺念。
“呼……”林宇長長吐出一口氣,帶着水珠的胸膛起伏着。
他抹了把臉,看着鏡子裏那張寫滿疲憊和殘餘亢奮的臉,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這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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