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科学的三段论
如果是風調雨順之年。
這些當然算不了什麼。
隨便到一個郡縣走一走、逛一逛,都能看到幾乎能鋪滿大地的各種莊稼田。
但現在是災荒年。
而且是持續了超過三年的超級大幹旱。
在這種持續高溫和缺水的環境中。
莊稼枯死、曬死纔是常態。
青綠色生機勃勃的景象,反而違背常理。
帶着激動,高平杵着柺杖的腳步都快了幾分。
高家人也迅速向前。
等靠近農田。
他們終於看清了一畝畝莊稼田間溝壑中流淌而過的水。
水!是水!
很多很多水!
看到這些水,他們激動的心情也忍不住了。
紛紛衝到溝渠邊上。
蹲下身子用手掬了一捧手喝進嘴裏。
清涼、甘甜!
他們從未喝過如何好喝的水。
當然,水其實並沒有味道。
就算這些水是無限水源中流出來的也一樣。
之所以會覺得無比甘甜。
是因爲他們已經太久沒有如此暢快淋漓得喝水了。
連續的乾旱。
使得一路上的江河湖海都已經乾涸。
雖然他們擁有大量的食物。
但在用水方面依舊要節省、節省,再節省,生怕一個不小心被渴死在路上。
不過,在看到田間溝渠中源源不斷流淌着的水後。
他們覺得之前的辛苦與努力都是值得的。
一切終於苦盡甘來。
過了許久,高平說道:
“都喝完了沒?喝完我們就趕緊去趙家莊吧。”
腥它c點頭。
最後再從溝渠中掬一捧水,暢飲喝下。
然後繼續牽着馬向前走去。
穿過農田。
沒多久。
他們就看見了遠處有一個由夯土堆起來的圍牆。
夯土牆不高,只有兩米。
但卻將阻擋了所有想要窺探牆內景象的人的視線。
仔細觀察。
就會發現夯土牆的中間位置排着一支長長的隊伍。
草草一看至少上百人。
而且這上百人或是拖家帶口,或是穿得破破爛爛,或是面有菜色。
雖然隔着很遠。
但高家人依舊認出這羣人的身份。
饑民!
這裏怎麼會有這麼多饑民?
高平眉頭微微皺起,然後一揮手讓大家停在原地:
“雖然那裏可能就是典韋壯士說的神仙所在的趙家莊,但小心駛得萬年船,未知具體情況前我還是打算派個人先過去查探一下。”
“不知道誰願意前往?”
這一路走來。
正是高平的小心謹慎,他們才避開了許多危險。
所以對於高平的提議。
高家人並未反對。
這時,高順走出來說道:
“爺爺,我願意前往。”
高平點點頭,然後將高順拉到身邊仔細叮囑道:
“好,那就順兒你去吧,我們就在這裏等着你的消息。”
“記住,趙家莊裏可能有神仙,你進去後千萬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切莫失了禮數。”
高順點點頭,快步向趙家莊走去。
隨着距離饑民隊伍越來越近。
他終於看清了情況,原來是趙家莊正在施粥賑濟。
“這趙家莊果然不一般。”高順想道。
災荒年施粥賑濟本就是一件非常需要魄力的事。
因爲身處災荒年。
誰也不知道這場災荒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明年?後年?或是更久?
所以絕大多數人和家族都會將餘糧好好收藏起來。
以應對未來可能繼續災荒的風險。
而且大多數地方豪族都認爲。
賑濟災民?
那是朝廷才應該乾的事!
他們並無義務。
所以不到迫不得已,他們斷然不可能施粥賑濟災民。
像趙家莊這樣心善的家族。
終究還是少數。
本來高順是想直接找趙家莊內部的人說明高家要投奔一事。
但見到了現在這番景象。
他反倒對趙家莊產生了濃濃的好奇心。
於是。
高順悄悄的排到了長長的饑民隊伍最後面。
其實他無也需這麼小心。
因爲他現在真的很像饑民。
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盤起的髮髻散亂得跟個鳥窩似的。
臉上也是灰頭土臉的。
除了個子高一點,面色紅潤一點。
和其他的饑民幾乎沒有區別。
饑民隊伍的前進速度很快。
不一會。
就已經排到了高順。
不過並非直接就能領到賑濟的粥飯,而是需要先登記。
“姓名?年齡?是否識字?”
雖然高順奇怪爲什麼問這些問題。
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得回答道:
“高順,十五歲,識字。”
話音一落。
對面正在拿筆記錄的人一愣,抬頭仔細打量了一番高順。
“確定識字?可會書寫?”
高順再次點點頭:
“確定識字,也會書寫。”
說完,這名負責登記的趙家莊莊民眼睛頓時一亮。
自從三天前趙家莊開始收留流民。
他就被趙安派到這負責登記流民信息。
姓名和年齡只是爲了簡單瞭解流民的情況。
第三條是否識字纔是關鍵。
是在爲之後治理日益增加的流民做準備。
畢竟隨着流民的人數越來越多。
趙家莊裏識字的幾百人只會越來越不夠用。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儘可能從流民中挑一些識字、會書寫的人出來。
幫忙一起治理。
然而,這三天他登記了至少數百名饑民。
其中絕大多數都不識字,更別說書寫了。
其實這也是東漢末年的現狀。
那就是知識幾乎被牢牢掌控在世家門閥手中。
普通民兄凶R字且會書寫的人。
少之又少。
高順雖然不是他登記的第一個識字且會書寫的人。
但卻是其中最年輕的。
才只有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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