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田里的茶
很快,黑袍男子的目光又轉向呂良,說道:“用以利亞引我現身,這主意是你出的吧。”
“呵!竟然敢把哪都通的會議攪得一團糟,很大的手筆嘛!”
“前輩術法高明,又能不時藏身其他維度,爲了能順利見到前輩,我們不得不花些心思。”呂良表情從容,笑着應答道。
“那你們這麼花心思找我,是要幹什麼?”
“自然是想請教前輩幾個問題。”
黑袍男子聞言,目光落在呂良的身上,冷聲道:
“請教?你想問甲申之亂的事吧?呵,你們這心思怕是白費了,能說的,那天我已經告訴你了,其他的你問也沒用。”
“不,和甲申之亂無關。”呂良搖了搖頭,輕笑道,“我今日引前輩出來,是想覈實一件事。”
聽到這句話,黑袍男子被面具包圍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他靜靜地望向呂良,問道:
“你想覈實什麼?”
“我想覈實的,是前輩的身份。”呂良緩緩開口,“前輩,你其實是高艮吧?”
此言一出,黑袍男子的動作明顯一怔,露在外面的眼睛裏也快速閃過震驚。
他沒有否認,而是定定地看向呂良,目光裏帶着審視之色。
見此反應,呂良眼睛一亮。
果然,他的推測是對的!
第205章 大羅洞觀的致命缺陷
“前輩,你其實是高艮吧?”
聽到呂良的這句話,驚訝的不止是黑袍男子,連一旁的王也臉上也露出幾分震驚之色。
王也朝呂良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心中忍不住腹誹道:好你個老呂,竟然還憋了個大的,這麼重要的猜測居然現在才說。
而且,看那黑袍男子的眼神,這猜測十有八九是真的。
這麼想來,這兩天真是不白忙活,不僅讓貝希摩斯的計劃受阻,還成功逼出了以利亞身邊的神祕人,現在,更是靠着這個推測在對峙中佔據了上風。
一次易容,竟然整出了一箭三雕的效果,老呂這一手牛逼啊!
就在王也暗自感嘆時,黑袍男子終於開口了:
“呵,你倒是會猜。”
他雙手抱胸,下巴微抬,目光幽深地看向呂良:“你怎麼不猜我是谷畸亭呢?”
“這個猜測,我的確有過。”
呂良笑着說道:“畢竟,我第一次見你時,就發現你會藏身於其他維度,這種能力和傳聞中的‘大羅洞觀’很像。”
“之後,我還曾懷疑過你是無根生,因爲你那日對我說的那兩句話很有玄機,那些事在之前三十六俚膫髀勓Y從未被提及過。”
“不過,隨着調查,我發現原來三十六偃贾滥莻�儀式的存在,之所以之前沒有露出半點風聲,不過是大家都默契地緘口不言罷了。”
聽到這句話,黑袍男子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呂良一邊觀察着黑袍男子的表情變化,一邊繼續說道:
“你知道儀式的存在,也知道三十六人的特殊之處,所以,你必定是那三十六人之一。”
“從許新和張璇的說法來看,聖物、八門、五行……這些事情參與過當年那場結義的人都知道。”
“但儀式進行的具體時間、地點、步驟,卻只有那九個人知道。”
“顯然,你並非九人之一。”
“而且,如果你真是谷畸亭或者無根生,你根本就沒有必要和曲彤合作。”
聽着呂良的分析,黑袍男子的眼神從起初的審視轉爲讚賞。
然後,下一瞬,他仍舊發出一聲嗤笑,說道:
“呵,就算如此,也還有三十四個人選呢,你憑什麼認定我就是高艮?”
“其他人當然也有可能,但與谷畸亭相熟,又恰好在地點祕不可宣的高艮墳前現身的人就沒有那麼多了……”
呂良抬手點了點太陽穴,笑着說道:“前兩天,我們正好在墳裏發現了一點有趣的東西。”
“你們挖了那座墳?!”黑袍男子冷聲反問。
“是啊。”呂良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望過去,“墳裏的人不是高艮,這和高家家主的說法可不一樣,讓人不得不多想啊……”
此話一出,黑袍男子沉默了一會。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呂良,再次嗤笑一聲:“你們的動作倒是快。”
“是,我是高艮,我所用的也的確是大羅洞觀。”
他的目光冷冷地逼視着呂良,“你費那麼大勁,應該不只是爲了覈實這件事吧。”
“當然。”呂良笑着說道,“我還想知道前輩是不是也想重現那個儀式?”
“不瞞前輩,我們也有這個打算,而且目前進展還挺順利,前輩要不要考慮……和我們合作?”
……
“重現儀式?你們的口氣不小啊!”
高艮的目光先投向呂良,而後又掃向王也,目光對視間,他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看來你們已經發現了啊……八奇技的致命缺陷。”
“是啊。”王也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認可地點頭道,“一不小心就能讓人陷入瘋顛的術法,用在門派傳承上可太要命了。”
呂良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外界只知道八奇技威力過人,但身懷八奇技的人更能感受到其中的侷限之處。
於風后奇門而言,一個只有在不想學的時才能學會的奇技,傳承是個大問題。
而雙全手和拘靈遣將,則是使用次數越多,風險越大。
從這個角度上看,不能多用的能力,絕對很難稱得上是頂級能力。
就在呂良思索間,高艮的目光再次看向呂良,開口道:
“你之前有一句話說得不對。”
“哦?是哪句?”呂良疑惑地回望過去。
高艮緩緩開口:“你說除了那九人外,其他人都對儀式知之甚少,這句話並不準確,因爲,和另外那三十三人相比,我知道的還是要多一些的。”
聽到這句話,呂良和王也都打起了精神,等着高艮的下文。
高艮的眼裏閃過一絲回憶之色:
“當時,在大家一同飲下結拜酒後,無根生說出了儀式的事,之後腥瞬粴g而散,紛紛離開了秦嶺……這些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呂良微微點了點頭。
高艮繼續說道:
“但那時,我和谷畸亭還一起和無根生在秦嶺的山洞裏待了幾天,當時,他帶我們去一個地方。”
呂良和王也聞言,眼睛同時一亮,追問道:“是儀式舉行的地方?”
“是。”高艮點了點頭,“儀式最終舉行的地方,在二十四節谷更往裏的地方,要用特殊方法進去。”
“而儀式的時間,我只知道必須要在酉時,太陽將落未落之時,至於儀式的具體步驟……這一點我的確不知道。”
高艮的話音落下,呂良和王也對視一眼,兩人的目光裏都是驚喜中夾雜着一絲疑惑。
很快,呂良主動問出了那個令他們感到疑惑的問題。
“前輩,既然你一直和無根生待在秦嶺,那爲什麼最後你沒有參加那個儀式呢?”
“因爲聖物。”
高艮的眼裏閃過一絲苦笑。
“儀式需要的聖物不夠,施展五行之法的人也湊不齊,谷畸亭精通術法,要留下幫無根生修改陣法……而我則主動請纓回東北,想去借出馬仙一脈的聖物。”
“出馬仙的聖物……請神香麼……”
呂良立即想到自己從關石花那裏討來的三根線香。
原來高艮當時也對這件聖物動了心思啊。
……
說到聖物的事,高艮微微頓了頓,似乎在消化那些情緒。
緩了片刻後,他才繼續說道:
“我原本以爲要拿到那件聖物,最大的阻礙會來自出馬仙。”
“誰知,等我出了秦嶺才發現結拜之事早已在外界鬧得沸沸揚揚,名單泄露,名單上的人被一一圍剿。”
“而我這樣的身份是其中最爲尷尬的,因爲,無論是世家、名門正派,還是全性裏的其他人,他們全都視我爲叛徒,我被圍堵了。”
“之後的事,你們或許都知道了,我拼着重傷回到高家,勉強保下了一條命。”
“那時,高家長輩已經和我劃清界限,或許是出於名聲和憐憫的考慮,他們沒把我交出去,也沒殺我,只給我造了座假墳,然後讓我養好傷就立即滾出去,永遠不要回高家。”
高艮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悠遠,他微微嘆了一口氣:
“等我養好傷的時候,事情全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鄭子布死了,風天養招了……更多的人不知所蹤。”
聽到這裏,王也意識到一點不對勁,他問道:
“前輩,您之後應該見過谷畸亭前輩吧,那個大羅洞觀……”
“沒錯。”高艮看了王也一眼,而後點了點頭,“在那之後,我的確見過谷畸亭一次。”
高艮回憶道:
“那時候,術字門圍剿他卻無功而返的事傳得沸沸揚揚,我又聽說術字門門長因此夜夜難眠,還說谷畸亭就在一旁盯着他……我便小心地去術字門周圍探查。”
“我在那裏守了快一個月,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他突然現身了。”
“他變得憔悴了許多,我問他儀式的事,他卻什麼都不說,只是將大羅洞觀教給了我。”
“到現在,我還記得他當時的眼神,和所說的話。”
“他說:‘老高,這就是術字門那羣人想要的東西,但這未必是什麼好東西,這門奇技可以讓你更好地隱藏,但也可能會讓你付出巨大的代價。’”
“當時我並沒有把這句話聽到心裏,我更在意的是他說的另一句話。”
“什麼話?”呂良追問道。
高艮的聲音有些發緊:“他說——老高,我錯了,我們都錯了,無根生想要的,遠比我們以爲的更大。”
“這是老谷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從那之後,無論我怎麼去找,老谷都沒有在我的面前現過身。”
說到這裏,高艮的眼睛微微眯起,聲音不知不覺地多了幾分唏噓:
“那時,我還對他所說的話有着不以爲然,後來……我才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進入其他的維度,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險的事。”
……
聽到“維度”,呂良不由得想起一件事,他開口問道:
“前輩,我一直有一個疑惑,當年儀式用到的八件聖物如今全都遺失在其他維度,前輩你沒有嘗試過用大羅洞觀進入其中把聖物拿出來嗎?”
高艮聞言搖了搖頭:
“維度並不是單一的,而是分作許多重,我的能力,到不了聖物所在的那層。”
“其實,大羅洞觀只能到達最湹哪且粚樱畲蟮淖饔檬亲屓藦氐纂[藏氣息,但僅僅做到這一步,也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在使用能力時,只要一個不慎,就可能遺失在另外的空間。”
“而且,最可怕的不是整個人遺失,而是隻遺失了一部分的身體。”
“一部分的身體?”一直惺忪着眼的王也微微睜大了眼,有些驚訝。
“對,一部分身體,比如手指、小腿、甚至半邊身體……那種情況,連殘肢都找不到。”
說着,高艮將左手從黑袍之下抬了起來,而後,微微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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