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田里的茶
還沒等田晉中構思出合適的說辭,他就聽到呂良的追問再次響起:
“田老,雙全手的效果,您是當年出去找張懷義的時候見到的麼?”
雖然只是短短兩個問題,但信息量卻極大。
呂良話音落下時,屋裏安靜了一瞬。
王也看了看田晉中,又扭頭看了看呂良,心裏暗自感慨道:“可以啊,老呂,一下就問出真東西了……”
只見田晉中沉默了一會後,輕輕點了點頭。
“對,我之前的確見到雙全手。”
呂良眉毛一挑,他沒想到田晉中會承認得這麼幹脆。
王也此時也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朝田晉中追問道:
“田老,那你當時也見到張懷義前輩了嗎?他有跟您說什麼嗎?”
“說了。”
這次,田晉中也承認得很乾脆,不過,很快,他的下一句話就讓王也上揚的嘴角壓下不少。
“可惜,我沒辦法告訴你們。”
“在全性大鬧龍虎山的事情後,師兄就找人幫我的記憶施加了一層禁制。”
“所以,你們問我也沒用,因爲我說不了。”
“呵呵,想來還有些恍惚呢,羅天大醮之後,我這不僅手腳好了,連睡覺都香了……”
聽到這句話,呂良和王也同時露出恍然的神色。
難怪老天師方纔那麼好說話,原來擱這裏等着他們呢。
而且,老天師還藉着這機會,讓他們倆給榮山、張靈玉當了一回磨刀石。
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啊!
……
儘管知道今天無法問出太過核心的信息,但呂良並沒有放棄,而是繼續繼續問道:
“田老,您和張懷義前輩交流的內容不能說,那其他的呢?比如說那個使用雙全手的人……還有當時他們在幹什麼?要去哪兒?”
聽到這個問題,田晉中理了理練功服的袖子。
他目光快速從自己的四肢上掃過,而後開口道:
“若是別人來問,我未必會說,但呂小友你來,我倒是可以說說。”
田晉中看向呂良的目光裏帶上了一絲謝意:
“雖然師兄說,你幫我治療的這份人情他已經還了。”
“但對我來說,這件事意義實在太過重大,所以,在不觸碰的禁制的情況下,我倒是可以和呂小友說一說。”
“那就再好不過了。”
呂良笑着應聲,神情認真地等着田晉中的講述,一旁的王也也微微坐直了身體、豎起了耳朵。
田晉中緩緩開口:
“我遇到懷義的時候,他的身邊確實還有一個人。”
“當時,她催着懷義離開。”
“當時,我只聽到她說什麼‘答應還回去的東西丟了,得去給那些人一個交代’。”
“就這些?”王也撓着臉問道。
田晉中點了點頭,“就這些。”
王也頓時露出失望的神色,這幾句話沒頭沒尾,聽不明白啊。
一旁,呂良的眼神裏卻閃過了幾絲恍然。
這句話,他聽得懂。
如果他之前的推測都是對的,那清河蠱盅就是由魏淑芬從清河苗部偷出,轉交張懷義後,被張懷義帶到秦嶺,成爲那個特殊儀式的一部分。
而現在,清河蠱盅依舊留在秦嶺,還很可能在一個暫時無法觸及到的維度裏。
那儀式中的另外七件門派聖物呢?會不會也是如此?
畢竟,曜星社的情報裏顯示,火德宗的聖物赤陽爐至今仍是失蹤的狀態。
張懷義和端木瑛要去交代的,會是這件事嗎?
……
“謝謝田老告知。”
“其實,我們這次前來,還有一件事。”
呂良一邊道謝,一邊從懷裏掏出從諸葛村七奶奶那裏拿到的繞樑螺,將它遞到田晉中面前。
田晉中眯着眼睛打量了一會,隨即搖了搖頭:
“沒見過,這個東西和懷義有關係嗎?”
“據我們所知,張懷義前輩手裏應該有有一枚同樣的海螺,所以,我們想問問田老是否見過。”
呂良坦盏卣f道。
“你們是懷疑我下山尋找懷義時,懷義把這個交給我?”田晉中很快反應了過來。
他再次搖了搖頭,“那次,他並沒有給我任何東西,這個海螺,我也沒見他拿出來過。”
“呵呵,若是我真有這東西,當時怕是早就被那羣把我弄成殘廢的人搜走了。”
聽到田晉中的說法,呂良輕輕地點了點頭,田晉中說的應該是真話。
既然如此,那張懷義獲贈的那枚繞樑螺現在很可能就是在張楚嵐手裏了。
……
“兩位,若沒有其他事,我便要休息了。”
田晉中的聲音打斷了呂良的思緒。
聽到這句明顯帶有送客意味的話語,王也就要起身告辭。
然而,他剛站起身一半,卻又緩緩坐了回去。
因爲他瞧見,身旁的呂良不僅穩坐未動,還笑容滿面地朝着田晉中說道:
“田老,自上次爲您治療至今,已然過去一個多月了。要不今日我幫您複查一番?”
呂良的神情極爲真眨Z氣也充滿關切。
畢竟不久之前,他曾以此爲由“忽悠”過老天師,既然開了這個頭,自然要做到有始有終。
而且,等會兒與老天師交談時,若提及幫田老複查之事,也算是一份人情。
“也好。”
田晉中點了點頭,配合地伸出左手,輕輕擱在膝蓋上。
呂良伸出兩根手指,搭在田晉中的手腕上,同時默默咿D起濟世堂的功法。
一股細微卻靈動的炁流順着田晉中的經脈緩緩流轉,探查着他四肢的情況。
很快,呂良的手指不自覺地一緊,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怎麼了?”田晉中察覺到呂良的異樣,滿臉疑惑地問道。
聽到田晉中的詢問,呂良努力按捺住內心如驚濤駭浪般翻湧的情緒,臉上擠出一絲微笑,問道:
“田老,您最近身體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麼?”
田晉中微微低頭,陷入思索,片刻後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地說:
“沒有,不僅如此,我最近睡得比以前好多了,哈哈。”
聽到田晉中的回答,呂良緩緩抬眼,目光落在田晉中的臉上。
他仔細觀察着,發現田晉中的臉色確實比上次見面時好了許多。
眼下的眼袋明顯變小,那青黑色的痕跡也淡了不少。
僅從田晉中的外在狀態上看,僅從田晉中的外在狀態來看,此時的他精神飽滿,神采奕奕。
但,這與呂良在他體內探查到的情況完全不同。
“呂小友,是有什麼不妥嗎?”
田晉中見呂良沉默許久,遲遲沒有出聲,不禁主動開口詢問,語氣中帶着一絲隱隱的擔憂。
一旁的王也也聞聲側頭看過來,目光中滿是關切之意,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沒什麼大事,只是沒想到田老體內的炁流這般充沛。”
呂良神色鎮定,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隨口回應道。
“哈哈。”田晉中仰頭爽朗地大笑幾聲,“雖然我這幾十年因爲經脈被廢,無法繼續修煉天師府的功法。”
“但實際上,我一直堅持修煉靜功。”
“等呂小友治好我的四肢和經脈後,我才發現,這麼多年的靜功並非白費力氣。”
“稍稍適應了一段時間,我便將從前修行的功法全都重拾起來,而且修煉速度比以往更快。”
“如此一來,體內的炁流自然而然就迅速充盈起來了。”
“那就好。”
呂良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揚,笑着點頭應和,心裏卻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剛纔,他的確在田晉中的身體裏發現了問題。
原本,他只是想借着複查之名,走個過場,應付一下而已,壓根沒料到竟真的發現了問題,而且還是個棘手的大問題,這讓呂良有些猝不及防。
因爲如果他剛纔的感知沒有錯的話,那田晉中被自己用紅手治好的四肢存在着一個極大的隱患——
那些通過紅手催生出的血肉,似乎有着超乎尋常的快速衰老週期。
僅僅才過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肌肉細胞已然顯露出明顯衰老的跡象。
雖說目前這一隱患尚未在田晉中的身體表象上體現出來,但幾個月之後呢?
或許,那時候要面對的問題便不止是衰老,還可能是腐爛。
此時,呂良的心裏不斷地反覆盤桓着兩句話——
紅手的治療有副作用!
雙全手,存在着致命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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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都是巴掌惹的禍!
“雙全手,存在着致命缺陷!”
這個念頭一出,呂良立即聯想到之前見過的幾種奇技。
他震驚地發現,不只雙全手,其實每一種八奇技都有着近乎致命的缺陷。
就像六庫仙伲L的壽命帶來的是身心的強大空虛感。
因爲可以從萬物中攝取能量,所以,作爲萬物之靈的人自然對修煉六庫仙俚娜司哂袠O大的吸引力。
喫人的衝動會不斷湧出,非意志極其強大者不可對抗。
而風后奇門,更是有着一個大隱患。
那就是越想學的人越學不了,對風后奇門的執念越強,越是會陷入內景之中難以脫離,就像武當的三位師爺一般,耗盡一生也無法掌握。
即使學會了,如果像王也之前那樣用錯了方法,同樣會導致身體出現各種疾病。
至於拘靈遣將,那就更不用說了。
雖然拘靈很容易,但拘來的靈體會在一定程度上污染自身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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