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田里的茶
呂良的每次出手，幾乎都伴隨着屍體骨骼斷裂的脆響，但那些倒地的屍體很快又緩緩爬起，空氣中的腐臭氣息愈發濃烈。
再次踹飛一具屍體後，呂良的腦海裏冒出一個猜測——湘西趕屍！
這些屍體，是被人操控的。
也就是說，這附近有湘西趕屍家族的後人。
呂良的腦海裏思緒急轉。
他記得，大蠱師曾經提到，湘西趕屍家族和清河苗部一樣，先祖都是蚩尤。
相傳蚩尤戰敗後，不忍部下埋骨他鄉，便命軍師施展術法使陣亡士兵屍體自行站立，並跟隨符節指引返回故里，這便是最早的“趕屍術”。
呂良的目光從那些喪屍駭人的臉上掃過，思索道：
清河苗部有不凡的聖物清河蠱盅，是從那時傳承至今的，湘西趕屍家族會不會也有類似的聖物留存呢？
呂良眼睛微眯，既然有疑問，那就找個人問問好了。
他一邊踹開撲上來的喪屍，一邊觀察着他們的行動。
雖然這些喪屍的站位很亂，攻擊似乎也是亂打一通。
但若是仔細觀察，還是可以看出，他們隱隱是在護衛着西側的方向，在將呂良幾人往遠處驅趕。
那個趕屍人，很可能就在那邊！
下一刻，呂良毫不猶豫地朝着那個方向躍去。
果然，他一動，那些原本在和陳朵、羅甜甜打鬥的屍體也朝他這邊衝了過來、顯然是想攔住他。
呂良體內的靈體驟然改變，速度也隨之提升，很快就甩開了那些屍體。
……
“找到你了！”
繞過一片灌木叢，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之後，呂良終於看見那個幕後之人的臉。
他的神情隨即一怔，眼裏快速閃過驚訝之色。
因爲出現在他眼前的，居然是個熟人——柳妍妍。
此時，柳妍妍的狀態顯然有些不太對勁，她右手捂着肚子，身體斜靠在石頭上，橙色的低馬尾鬆鬆垮垮，看起來有些狼狽。
而且，她的臉色十分蒼白，額頭上不斷冒出汗珠，嘴角也有着明顯的血跡。
不過，奇怪的是，她的身體外面根本看不出傷口。
柳妍妍見到有人前來，就要掙扎着動手。
就在這時，羅甜甜的聲音在後方響了起來，聲音裏滿是驚訝：
“妍妍？你怎麼在這？”
柳妍妍渾身緊繃，正要再次勉強驅使喪屍攻擊，卻在看到羅甜甜後愣住了。
“羅甜甜？你……咳咳……”
她捂住嘴巴，鮮血仍舊從指縫中流出來。
羅甜甜緊張地朝前一步，直接蹲在了柳妍妍身邊，抬手就要幫柳妍妍檢查傷勢。
“妍妍，你受傷了？怎麼回事啊？”
柳妍妍搖了搖頭，表情急切說道：“先不用管我。”
“羅甜甜，你幫我個忙。”
她抬起手，指向右側的那條小徑：“幫我去追一個穿着黑色衛衣的男人！他搶走了我的東西！”
“啊？”
聽到柳妍妍的要求，羅甜甜有點發愣。
柳妍妍的神情頓時更着急了，她激動道：“那個東西很重要，必須要拿回來！”
“他的身上沾了屍臭，你的那個蜘蛛肯定能追蹤到。”
她的目光緊盯着羅甜甜，“求求你了！”
羅甜甜有些無措地收回手，她的目光落在柳妍妍嘴角的血跡上。
“可妍妍你看上去傷得好重，要不，我先給你治完傷再去？”
“那就來不及了！”柳妍妍急得又咳出兩口血來，“羅甜甜，趕緊！”
“行，我馬上去。”羅甜甜站起身來。
她走出兩步，又回頭看向呂良：“周哥，要不你給妍妍治療吧？你的醫術比我厲害。”
呂良點了點頭，又朝陳朵道：“那個人的實力不弱，你們倆一起去吧，儘量抓活口。”
陳朵認真地點頭，而後和羅甜甜一起追了出去。
……
很快，山壁下便只剩下呂良和柳妍妍兩人。
柳妍妍的神色立即變得警惕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呂良易容後的陌生面孔上，帶着疑惑問道：“你是羅甜甜的朋友？”
“算是吧。”呂良隨口應道。
他在柳妍妍的身邊蹲下，目光快速從柳妍妍的身體上掠過。
從剛纔獲得的信息裏，呂良已經猜到了事情大致的情況。
柳妍妍本就是湘西柳家的傳人，她出現在這附近並不奇怪。
只是，她不知爲何在這附近和人發生戰鬥，還被搶走了某樣重要物件。
之後，自己恰好從這路過，車子差點陷入因屍體從地底鑽出而產生的坑裏。
之後，又被柳妍妍誤當成那個搶東西的男人的同夥，被屍體攻擊。
也就是說，此事純屬巧合。
不過，對呂良來說，這倒是個機會。
他既可以從柳妍妍這裏刺探一些哪都通的情報，也可以查查湘西趕屍家族裏的事，驗證自己之前的猜測。
呂良一邊思索，一邊伸出右手，將兩根手指搭在柳妍妍的手腕上。
柳妍妍的手下意識後縮，卻被呂良捉住。
呂良的目光從她蒼白的臉色上掠過，直白地說道：
“你這情況，若是再不治，怕是等不到羅甜甜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柳妍妍的臉頓時變得更白了，手臂也放鬆下來。
呂良的指尖湧出炁流，用濟世堂的功法感應着柳妍妍體內的情況。
很快，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因爲他發現，雖然柳妍妍的身體表面沒有傷口，但她的體內，尤其是腹部，卻傷得很重。
五臟、六腑全部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損傷，難怪她的嘴角一直在淌血。
呂良繼續感應着柳妍妍腹部的情況，瞳孔微微一縮。
而後，他抬眼看向柳妍妍，問道：“你覺得肚子疼嗎？”
“很痛。”柳妍妍捂着肚子點頭，她吸着冷氣說道，“就像裏面有釘子在扎我。”
聽到這句話，呂良表情複雜地看了柳妍妍一眼。
柳妍妍疑惑地回望過來，“怎麼了？”
“嗯……你的感覺很準。”呂良認真地點頭，“你的肚子裏確實有釘子。”
“什麼？”
柳妍妍頓時傻眼，聲音都提高了少許。
呂良繼續說道：“你之所以肚子疼，是因爲此時你的肚子裏全是鐵釘，你每動一下，體內的傷就會重一分。”
聽到這句話，柳妍妍的手腳頓時全都僵住了，她一動不敢動，只眨巴着眼睛看向呂良。
“那該怎麼辦？”她僵着脖子，眼巴巴地問道。
呂良卻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你剛說有人搶走了你的東西，是什麼人？”
柳妍妍露出氣憤的神色。
“不認識，不過他肯定是上清茅山的人！”
“嗯？爲什麼這麼說？”
“他用的是符籙，一看就是茅山的手段。”
“哼，要不是他那些符籙恰好剋制我的喪屍，我纔不會被他搶走符節呢！”
聽到這裏，呂良卻搖了搖頭。
“那個人確實是茅山的，卻不是上清茅山，而是野茅山。”
“野茅山？”柳妍妍的眼睛因爲疑惑而微微睜大。
呂良點頭，“對，就是野茅山，你所中的，正是野茅山所擅長的換形釘。”
“野茅山在目標身上打上記號之後，只要撒出換形釘，換形釘就會直接出現在被標記之人的體內。”
見柳妍妍依舊眉頭緊皺，表情疑惑，呂良耐心地繼續解釋道：
“這些野茅山跟茅山本質上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真正的茅山道士，他們對那些五花八門的術法並不熱衷，每日裏更多的時間都用在了研讀那些枯燥的經典，按照先輩的教誨磨鍊自己的品德心性。”
“在別人眼中，茅山上清的符籙名震天下，而在他們自己心中，丹法、科儀纔是所長。”
“甚至可以說，他們一個極其低調、克己復禮到有些古板的門派。”
“按照他們的作風，茅山本不該在世間享有大名的，事實上，真正讓茅山傳遍世間的，恰恰不是茅山上清的傳人。”
“由於茅山上清戒律森嚴，世上少見其傳人走動，但現世者都留下了極佳口碑。”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一些無門無派又身懷異術的散人便開始以茅山弟子的名頭行走於世間。”
“這些人數量卸嗔驾积R、立場也亦正亦邪……他們不是一個組織卻又偏偏都打上了茅山這塊招牌。”
“上清派和其他人把這些散人稱爲野茅山。”
呂良解釋之後，目光看向柳妍妍的腹部。
“現在，有兩個方法可以救你，第一種，是等羅甜甜她們把那個野茅山的高手帶回來，逼他給你把那些釘子用祕術取出來。”
“不過，如果羅甜甜沒有把人追回來，或者回來得太遲，你可能就沒命了。”
“那第二種方法呢？”柳妍妍急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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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冰火兩重天”
“那第二種方法呢？”
柳妍妍滿心期待，眼巴巴地望向呂良，身體因激動而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可腹部的傷痛瞬間襲來，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至於第二種……”
呂良不緊不慢地伸出手指，輕輕指向自己，神色平靜地說道：
“我倒是也能直接給你治，不過過程可能有點疼。”
“怎麼治？”柳妍妍滿心疑惑，不禁追問道。
“直接把釘子取出來，然後再讓傷口癒合。”呂良語氣平淡，彷彿在講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雖說會有些疼，但不用一直苦等，現在就能解決問題。”
聽到呂良的話，柳妍妍的眼睛越睜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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