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片刻。
“道友,你知道雙叉嶺中是什麼妖魔嗎?”玄奘又問。
洪塵搖頭:“這倒是不知,我一個小道士,就聽說山裏有妖魔,所以才只敢在山腳下暫時歇息,甚至連馬兒都不敢拴起來,正是害怕有妖怪出現,隨時準備騎馬逃命呢。”
玄奘微微頷首,面色凝重。
半晌過後,他突然轉頭看向兩個長隨。
“你們走吧!”
兩個長隨一愣,旋即都是搖頭:“長老何出此言,既是陛下命令我倆追隨長老,我們又豈能知難而退?”
換句話說:皇帝陛下派我們跟着你,現在你要是就這麼讓我們回去,要是皇帝陛下知道原因,那我們兄弟還不是要死,而且說不定連九族都要一起消消樂了。
玄奘當然沒有那麼多的心眼,可他卻也聽出了兩人的顧忌。
於是,他當即起身去翻行李,找出紙筆,當場研磨寫下兩張紙來,信中所言,正是遣返二人,並求皇帝不要怪罪他們。
接過書信,兩個長隨先是一喜,隨後面色複雜,最終搖頭道:“長老心意,我二人已經知曉,不過既然知道前方有難,我們更不能離開,縱然要死,也當是我們死在長老前面!”
玄奘皺眉,出言相勸。
兩個長隨卻不聽勸了。
好一會兒,玄奘無奈地坐回篝火旁,那兩個長隨轉身去收拾行李和給馬喂水了。
洪塵一笑,低聲道:“要我幫你嗎?”
玄奘聞言一喜,也小聲道:“道友如何幫我?”
“看我的。”
洪塵起身,將兩個長隨相繼打暈。
玄奘愕然不已。
洪塵笑道:“長老自去,我看着他們。”
玄奘苦笑着搖了搖頭:“多謝道友相助,那貧僧這便告辭了。”說着,他帶好行李,翻身上馬。
“你不怕死嗎?”洪塵問道。
玄奘回頭一笑:“道友何必考校小僧?道友能來此處,又豈會是貪生怕死之人?多謝道友提醒,將來若能再見,小僧定與道友好生論道。”言罷,他夾着馬腹,徑直入山去了。
洪塵聽得這般回應,也是笑了笑,只覺這個唐僧和三界那位似乎也有些差別。
回過頭來,他揮手將兩個長隨徑直送返長安。
這時,身旁虛空走出一人,正是太白金星。
他笑呵呵拱手:“大帝仁慈,救了那兩位凡人一命。”
第609章 傳道太白,觀劫之變
“救命是好還是不好,我也是說不準的。”
洪塵搖着頭,舉起酒葫蘆來喝了一口。
方纔救了那兩個長隨,他們今生自然可以好好地活,而且有這番陪同玄奘行路萬里的功德,將來不說封侯拜相,至少也有個萬貫家財。
若是不救,叫他們被山裏的妖魔喫了,那攜着功德,來世投個好胎,想來定比今世出生更好,說不定還能勉強碰一碰仙緣。
神仙多是怕因果的。
西行喪命的凡人和妖魔,未必就是真的慘淡。至少,佛門不會介意償還他們,而對佛門來說那微不足道的報酬,對凡人和妖魔而言卻是大造化。
當然,也並非所有結下因果的人都能有好報。
有時候真要是欠的多了,無從還起,那欠債的人指不定要下狠手,把債主滅的乾乾淨淨,那因果不也是消了?
說的就是你倆:接引和準提!
不過眼下洪塵這個地地道道的人族盯着,想來佛門也不會因小失大。
太白金星抖了抖衣衫,坐到洪塵對面,拿起篝火架上一塊肉,笑道:“那大帝爲何還要救?”
“我只是看到他們死後,親人悲痛,家人無依。雖不知他們怎麼想,但在我而言,卻是不忍見的。來世如何,任憑來世,活在今生,便求今生。”
“大帝看得通透。”說着,太白金星啃了口烤肉,“唔,味道真不錯!”
“要酒麼?”
“整點!”
倆人喫喫喝喝,不覺間日頭已出。
太白金星摸着鼓鼓的肚子,目光轉到一旁草地上樸拙的紅塵劍。
看了兩眼,他不禁嘆道:“大帝的劍道又精進了許多,貧道已是望塵莫及了。”
“試試?”
“行嗎?”
洪塵笑道:“星君也曾將自身劍道毫無保留地傳給我,你我之間早有師徒恩誼,今日正好報恩。”
“哈哈哈哈,大帝言重了。”他抬頭看了看天,“莫要太久,若是真叫他被妖魔喫了,那佛門還不得尋我拼命?”
洪塵頷首:“星君放心,不會太久的。”
言罷,兩人盤膝而坐,雙眸微閉。
長河之上,只聽得一聲嘹亮劍吟,那保持着最初模樣的熾白仙劍躍出河面,燦爛無暇的劍光洋洋灑灑地朝着河面播散。
河水之中,一柄青蓮劍震顫合鳴,其位置亦在無盡仙劍的最上游。
雙劍一上一下,一前一後,煌煌劍氣仿若飄搖綢帶,又似一雙橋樑將其互相連接,盛放着九彩神華的道韻循環流轉,往來不息。
這是更高層次的論道,直抵大道核心。
一個多時辰後,洪塵主動斷了聯繫,那熾白仙劍也緩緩落回劍道長河。
睜開眼來,太白金星仍在感悟之中,他便朝那駑馬揮了揮手。
駑馬倏地化作諦聽本相,吐着舌頭、搖晃着獅尾如同一頭白犬般奔過來討好。
洪塵挼了挼毛絨絨的碩大虎頭,然後將空空的酒葫蘆遞給它:“你去打些酒來。”
諦聽乖巧地點了點頭,張口咬着葫蘆,轉頭龍身騰飛,乘雲而去。
片刻,太白金星醒來,眸中劍芒閃逝。那經年來引而不發的劍道意境乍然掠過,凌厲至極的先天庚金之氣猝然勃發,恰似億萬毀天滅地的利刃盡顯鋒芒,令得洪荒天地也悄然失色。
“哇,星君你這可真是……”洪塵食指隔空輕點太白金星,眼神驚訝中又帶着幾分合情合理的意味,“都說你這個老天使慣是個拍馬的老人精,誰知道你這庚金殺伐之氣居然比那血海中的冥河老祖還要重上幾分!”
太白金星聞言失笑,連連拱手:“大帝莫要拿老臣打趣了,老臣不過是陛下身邊一信使,怎敢與冥河老祖那般大能相提並論?”
洪塵嘴裏嘖嘖有聲,好一會兒,他又勾起嘴角,笑道:“以星君的年歲、跟腳和悟性,竟然拿還未斬屍?”
太白金星也是先天神聖,於洪荒太白星辰中孕育而出。雖不及三清、女媧那般早,但也不會比同在星空中出世的帝俊、太一晚太多。
照理來說,就算他錯過了三次紫霄宮講道,也不至於如今還是個大羅金仙。
“唉,貧道悟性難堪,不敢當大帝誇獎。”
洪塵只當他在放屁,自顧自道:“今日我瞧着是有些晚了,往後若有閒暇,星君可自去玄靈帝宮尋我分身,你我好好論一論斬三尸和混元路,如何?”
太白金星大喜,急忙起身,深深彎腰:“多謝大帝指點,老臣感激不盡!”
不斬三尸,意思可不就是想修混元麼?
如他這般心思的人過去曾經有不少,可是眼看着身邊一個個都斬屍成了準聖,法力神通都遠勝於大羅金仙,真正能夠耐得住寂寞的人,整個洪荒只怕獨有太白金星一人了。
說來也巧,他向來習慣韜光養晦,以大羅金仙之身,傍身天庭,安危無虞,又能削弱存在感,不斬屍對他來說反倒是一件有利於他隱藏下去的好事。
不過眼下碰到了踏出混元路的紅塵,也算是他苦盡甘來了。
只是,洪塵雖然不介意將自己的混元經驗傳給旁人,但太白金星畢竟是昊天的直系甚至心腹屬下。
而洪塵和昊天雖然關係不差,但誰又知道將來會不會再生變故?
自打上回帝辛突然變了心思,洪塵也不敢再貿然輕信旁人,尤其是昊天同樣也是帝王。
因此,得想個法子把太白金星招到天庭玄靈帝宮去纔是。
“你先教我,如今我再教你。只算是有來有往,不必行此大禮。”
眼看他還要再言,洪塵趕忙又說:“那唐僧已經被妖魔抓住,你要是再不去,待會兒可就得給他收屍了。”
聞言,太白金星不敢久留,匆匆道謝後,喜滋滋地遁走了。
洪塵則乾脆往後一躺,等着諦聽打酒回來。
且說玄奘這頭,進了山嶺,心中自有懼怕,可只要一想到求取真經普渡世人,他便又覺得有無盡的勇氣在體內滋生。
走了半晌,雖不見野獸妖魔攔路,可他也不敢放鬆警惕,只一手拉着繮繩,一手提溜着九環錫杖,目光炯炯地盯着四周。
入了林子,他不得已下馬,牽着馬兒一路步行。
望着天上日頭漸高,雖是汗水淋漓,他也不敢輕易停下歇腳,只盼早些走出這片妖魔匯聚的雙叉嶺。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
玄奘剛牽着馬兒跨過一截倒塌的梳妝,前頭突然鑽出一個狼頭狼尾的妖怪,嚇得玄奘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暈過去。
“好一個細皮嫩肉的和尚!正好抓了給大王下酒去!”
那狼妖興奮地嚎叫兩聲,提着砍刀上前。
玄奘不知哪兒來的膽量,竟提起九環錫杖朝狼妖打去。
只可惜他的力氣還是小了些,手上軟綿綿的,動作也慢得很,狼妖持刀一架一挑便把九環錫杖掃飛,隨後一巴掌就把玄奘敲暈了去。
待他醒來,已經被綁在一處妖氣森然的洞府之中。
玄奘偷偷一看,只見石頭削成的寶座上坐着一個相貌兇惡的大王,邊上還有一個黑漆漆的漢子,另一邊是個白衣儒衫的清秀之人。
見他醒了,那黑漢道:“這是哪兒來的?”
那大王笑道:“自己送上門來的。”
清秀人問:“能待客否?”
大王:“哈哈哈,自是如此!”轉頭大喝:“來人吶!將他腦袋切來,心肝剖出,四肢剁下,送來與本大王待客,其他零碎爾等自分了去吧!”
一羣小妖高高興興聽令,目露兇光地朝玄奘湧來。
玄奘經不住嚇唬,未等動手便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再度醒來之時,身旁卻站着一個老叟。
玄奘急忙忙低頭查看,見衣衫完好,四肢還在,不禁長出了一口氣。
抬頭一看,洞中小妖死盡,寶座上躺着一虎一熊一牛。
“啊!這……”
老叟笑道:“和尚莫怕,本山的妖魔大王便是那虎精,方纔的黑漢是熊羆成精,清秀的是野牛成精。”
玄奘大驚失色,心道山下那道友果然不曾騙他,同時更覺早上攆走那兩個長隨不是錯事。
“阿彌陀佛,多謝老丈搭救!”
老叟扶起玄奘,因他出了山洞,尋到白馬和兩個包裹,當即化作一陣清風,跨一隻朱頂白鶴騰空而去。
只留下一張簡帖:吾乃西天太白星,特來搭救汝生靈。前行自有神徒助,莫爲艱難報怨經。
玄奘一驚,對天拜道:“多謝金星,度脫此難。”
而太白金星完成了任務,哪兒還顧得上玄奘感激與否,只急匆匆回去給昊天覆命,然後又備了好禮往玄靈帝宮尋洪塵分身,去聽混元金仙之道了。
這邊玄奘平復心緒後翻身上馬,繼續前行。
他前腳剛剛走遠,這後方便見一匹駑馬穿過叢林,馱着一個腰掛寶劍,手裏不斷拿起葫蘆往嘴裏灌酒的道士。
駑馬一路走進山洞,洪塵打眼一看,見得那虎、熊、牛時,眼睛一亮。
揮手將那些小妖以及洞中的妖氣全部清掃乾淨。
不多時,又一堆篝火架起,上面烤着一塊牛肋排,身邊鋪着一張虎皮和一張熊皮。
虎肉和熊肉不好喫,就算是成了精的也不好喫。牛肉就不一樣了,成了精的牛肉更香。
眼看着牛肋排正要烤好的時候,洞口處突然來了一人。
正是做村姑打扮的觀音菩薩。
上一篇:港娱:功夫之王
下一篇:大明:逆天属性,我杀敌捡取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