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算下來,景天的掌櫃也就當了半天不到。
不過他素來就是輸人不輸陣的脾氣,所以吹起牛來根本不帶臉紅的。
“小孩兒,你放心,這永安當可是我的地盤,你就安安心心在這兒待着,我保證那些抓你的人絕對不敢找上門來。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了,我再送你回去。”景天拍着胸脯說道。
他很熱心,當然也不乏小聰明。他能看出洪塵的衣着打扮不尋常,那麼等到將來送洪塵回家之後,他的家人難道還能不感激地給他送錢嗎?
想着想着,景天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旁,善良的茂茂給洪塵倒了杯茶水,何必平打量了幾眼後問道:“這渝州城我還算熟悉,不過我從來沒見過也聽過哪家有這麼好看的一個孩子,你是打哪兒來的?你家人呢?”
話音剛落,幾人紛紛看了過來。
洪塵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對茂茂笑着說了聲謝謝,茂茂頓時紅着臉連連擺手。
“我是一個人來的。”
聞言,面前三人皆是一愣。
“你一個人?一個人來的渝州城?”景天驚訝道。
洪塵點了點頭。
景天唰地站了起來,嚴厲地說:“你伱你,你怎麼能這樣呢?你知不知道這樣做,你的父母會有多擔心你?”
洪塵笑容不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輕聲道:“我是孤兒。”
霎時,景天表情僵在臉上,許茂山和何必平也跟着愣住。他們似乎都很難相信洪塵居然會是一個孤兒,而且還是一個在街上亂逛的孤兒。
景天默默地、輕手輕腳地坐了下來,他眉頭不自覺地擠在一起,好一會兒才試探道:“你說真的?”
“何必騙你?”
“這倒是……”他點了點頭,“可你爲什麼要一個人來渝州?你不怕嗎?”
“沒什麼好怕的。至於爲什麼要來渝州……做生意算不算?”洪塵忽地便有了新的主意。
“做生意?”景天眉頭皺的更緊,“你一個小孩子懂做生意嗎?”
洪塵點頭:“略懂。”
茂茂這時忍不住插嘴勸誡:“不行的,略懂是不行的,做生意是大人的事情嗎,小孩子不可以做生意的,你會被那些壞人給騙了的。”
何必平也跟着說:“是啊,你年紀那麼小,雖然看起來像是出身富貴,家裏應該給你留了不少錢財。可這世上最難做的就是生意,你年紀輕輕,很容易被騙的。我勸你最好還是哪裏來的回哪裏去,而且,最好別告訴任何人你有錢。”
“沒錯。他們說的就是我要說的!”景天重重點頭,一手搭在洪塵肩頭:“你這幾天先住在我這兒,等渝州城安全了,我送你回去,至於做生意什麼的,等你長大了再說。對了,我有個非常好的點子,到時候我們合作啊?”說着,他湊到洪塵身旁擠眉弄眼。
“喂,景天!你不是要連小孩子都騙吧?”何必平眼神懷疑。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騙小孩,我不是說了嗎,等他長大以後。”
“噢,你的意思是等他長大就可以騙了?”
“好你個何必平,我怎麼可能是這個意思!”
眼看他倆即將吵起來,洪塵搖了搖頭,衣袖在桌上輕輕劃過。
金色的光芒從桌上閃爍而起,耳邊的吵鬧聲戛然而止。
景天倏地俯下身子趴在桌上,瞪着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磕磕巴巴道:“這……這這這顏色!這光芒!這難道是???”
洪塵拱手:“方纔你救了我,這便是我的答謝,還請景兄莫要推辭。”
“不推辭!當然不推辭!”景天雙手快得拉出殘影,一把將桌上兩根金條攬在手中,冰冰涼的觸感和沉甸甸的手感更是讓他忍不住笑得露出大牙,隨後又背過身去把金條放進嘴裏咬了咬,那柔軟的口感叫他愈發喜不自勝。
“二十兩黃金!”何必平驚歎一聲,隨後震驚地看着洪塵。
茂茂也格外欣喜:“哇!老大!你終於賺大錢了!”
一兩黃金約莫等於十兩白銀,二十兩黃金就是二百兩銀子。而景天在永安當即使擔任掌櫃,一年也整不了二十兩銀子。
換句話說,這二十兩黃金,等於他十幾年的收入。
洪塵接着又放下一錠銀子,道:“我有點餓了。”
何必平倏地一下衝上前來抓住銀子,笑容獻媚地說:“沒問題,我這就去渝州城最好的酒樓去打包飯菜,不知道小公子有沒有什麼想喫的?”
洪塵笑道:“隨意吧,你來安排,剩下的銀兩就當是給你的報酬。”
何必平激動不已:“好嘞!公子稍等,我很快就回來。”說罷,他便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景天重新坐好,道:“小公子,不知怎麼稱呼?”
“我叫洪……紅塵,萬丈紅塵的紅塵。”
“哦?小公子姓紅?”
“不是,姓氏不方便告訴你,以後再說可好?”
“好好好,當然沒問題了。”景天笑了笑,“紅塵公子,你剛纔說你想做生意?”
茂茂急忙道:“老大……”
“茂茂別急,我不是要騙紅塵公子,而是覺得他雖然年紀小,但是卻很有主見。這樣的人通常我們都把他稱爲天才,既然是天才,那做生意又有什麼不對的?”
茂茂被他說的暈乎乎的。
景天繼續對洪塵說:“小公子,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你不妨出錢把永安當給盤下來,我可以給你當掌櫃的,要是我經營得不好,你可以隨時開了我。”頓了頓,他取出兩塊金條放下:“還有,要是虧本了,這兩根金條我隨時可以賠給你!”
“還有這種好事?”洪塵笑了起來。
“嘿嘿!我跟你說,我景天別的本事沒有,但是要說當鋪一行,誰也沒有我精!”
“那你何不自己買下永安當,自己做主人?”
“兩個原因。第一,永安當是唐門的產業,唐門不一定願意賣給我,說不定我就算出了錢,他們也要以爲我是從哪兒偷來搶來的,總之我和他們關係不好;第二,永安當是渝州城最大的當鋪,二十兩黃金遠遠不夠,加上我這些存的錢也不行。不過……”他看了洪塵一眼,繼續道:“我希望將來也能開一家自己的當鋪,如果紅塵公子將來願意賣給我最好,不願意的話,我就離開渝州城去外地收購一家自己做老闆。”
“不在渝州城另開一家?”
“哪兒能啊!你是我老闆,現在更是幫了我大忙,我怎麼能做那種事兒呢對不對?”
言罷,景天一臉期盼地等待着洪塵的回應,坐在他身邊的茂茂也不敢大喘氣,他也意識到自己老大的人生似乎要迎來轉折點了。
洪塵拿着茶杯,喝了一口又一口。
許久,他放下杯子,景天連忙起身倒茶。
等到景天重新坐下的時候,洪塵忽然點頭:“好。”
景天一怔,驀地轉頭看着茂茂。
許茂山興奮得臉上肥肉顫抖,激動地抱住景天:“老大!公子答應了!你以後又是老闆了!太好啦!!”
隨後,兩人抱在一起,在屋裏興奮地大喊大叫。
片刻,一桌佳餚布好。
何必平十分自然地給洪塵倒茶,轉頭又給驚天倒酒。
“老闆,掌櫃的,您二位喫好喝好,我一定給你們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景天故作矜持地朝他點了點頭,然後臉上倏地綻出笑容,十分狗腿地衝洪塵一笑:“公子,我敬你一杯。”
至於茂茂,此時正埋頭專心致志地對付着盤子裏的大豬蹄,比應付邪劍仙的正道俠士還要認真幾分。
飯後,何必平收拾殘局。
茂茂露出滿意且幸福的笑容:“紅塵公子,以後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一定好好給你幹活,你讓我往東,我絕對不往西。”
洪塵起身,拍了拍他圓滾滾的肚子,而後看向景天:“走吧,去唐家堡。”
茂茂掙扎起身:“我也去。”
景天把他按回椅子上:“你歇着吧,好好看家。公子,咱們走!”
三人一同出門,洪塵在前,兩人在後,走了不一會兒,景天突然皺起眉頭:“有點不對勁啊。”
“哪兒不對?”
“我們這是要去收購永安當,怎麼可以一點兒排場都沒有呢,那豈不是讓唐家堡的人看不起我們?”
“你的意思是?”
“就算不坐轎子,至少也得騎馬吧?”
於是,景天又帶着兩人去買了一匹高大英武的白馬,讓洪塵坐在馬上,他自己牽着馬走在前頭。
別的不說,就衝他這份心意和伺候人的態度,洪塵也覺着該給他加工資。
不多時。
唐家堡門口。
景天準備上前叫人,洪塵卻從身上取出一張拜帖給他。
燙金的帖子金光閃閃,景天恨不得當場把金粉扣下來裝進口袋。
唐門守在門口的弟子收了拜帖,也知來者身份不凡,趕忙前去通報。
不多時,一個鬚髮花白、笑容慈藹的山羊鬍老頭快步迎了出來。
洪塵身軀一動,飛下馬來。
又見此景,景天驚訝的眼神裏有了些許揣測。
而其他人則盡是震驚了。
第419章 毒人出�
“老朽唐坤,忝爲唐門之主,不知公子到訪有失遠迎,還望公子見諒。”
唐坤年事已高,可面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洪塵卻也絲毫沒有失禮,這是真能做大事的人。
洪塵拱手回禮:“唐門主客氣,在下不請自來,該賠禮的是在下才對。”說着,他翻手間托起一瓶丹藥,送入唐坤手中。
唐坤功力不低,可面對洪塵送禮的動作卻是根本沒能反應過來,他眼底不由地閃過一絲凝重,臉上則笑容更盛:“公子太客氣了,今日公子到訪,唐門上下蓬蓽生輝,快快隨老夫入內詳談!”
半個時辰後。
唐坤滿臉笑容地將洪塵送出唐家大門。
景天撓着頭,神色大爲不解。
洪塵將一方裝着契約的盒子拋到他懷中,問:“想什麼呢?”
景天抱着盒子如視珍寶,道:“公子,你們這就談完了?”
“不然呢?”
“太快了吧!我纔剛去了一趟茅房……”
“蹲了半個時辰?你沒事兒吧?”
“呃……”景天摸了摸肚子:“最近是有點不太舒服,回頭得去看看郎中。”
景天拉着繩子牽馬往回走,不一會兒,身後突然有一匹小紅馬追了上來。
靠近時,馬上的人兒翻身下馬,徑直衝到景天面前就和他吵了起來。
“你這個臭豆腐!居然還敢去唐門!是不是知道本大小姐不在,所以才故意上門挑釁?”
景天聞言不甘示弱,“你這個豬婆胡說八道什麼,我明明是去唐門跟你們唐門門主談生意的,我告訴你,我現在不想跟你一般見識,要不然我一定割了你的鼻子泡酒!”
唐雪見頓時氣壞了,立刻便開始輸出。
景天自然也沒有讓着她。
兩人很快就吵成一團,鬧得人耳朵發癢。
可洪塵卻坐在馬上,笑吟吟地看着他們,同時輕輕摩挲着手腕上正微微顫動的紅線。
所謂姻緣,妙不可言。
愛情這玩意兒的誕生,遠比播種要神祕的多。
它可以是源自一次偶然的相遇,一個不經意的眼神,也可以來自輕緩平和的逐步相識相知,自然還能來自於爭吵打鬧。
甚至,爭吵打鬧中所誕生的愛情,甚至會比其他方式來得更加洶湧強烈。
旁人看到的是景天和唐雪見的爭吵,可洪塵看到的卻是姻緣大道。
除此之外。
洪塵目光瞥向唐雪見腰間,那裏有一塊正晃晃悠悠的玉佩。
這塊玉佩是天界神樹的守護女神夕瑤特地從月老那裏求來的,而玉佩的作用便是讓持有者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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