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王珍珍想了想,笑道:“好吧,就留給你當做是驚喜了。”
洪塵嘆氣。
兩人一起來到阿平家門口,按下門鈴無人應答,敲門後,開的居然是後面的門。
回頭,只見阿平和Pipi走了出來。
看到王珍珍,阿平頓時臉色一喜,接着就略顯慌張地從Pipi身邊離開,大步走出房間迎了上來,可他又注意到洪塵,腳步不由得放緩,笑容也跟着僵硬起來。
洪塵看着他短短几秒內的三重變化,覺得他應該放棄裁縫行業去當演員。
王珍珍比較單純,沒看出什麼不對,笑着跟兩人打招呼。
阿平臉上艱難地擠出笑容,目光卻忍不住朝洪塵偷看。
Pipi看着阿平和自己拉開距離,眼神不由微微黯淡,看向珍珍時也多有豔羨。
洪塵暗道一聲精彩。
“平哥,你現在有空嗎,我想請你幫我做一件衣服,要是你沒空的話我可以明天再來。”
“我有空,有空的!”阿平快步上前掏鑰匙開門。
“那你們忙,我先休息一會兒。晚上還要上班。”Pipi說了一聲,關上房門。
洪塵看到她眉心的死氣,估計她活不過今晚。
開了門,阿平邀請兩人入內,可他全程只顧着和王珍珍說話,似乎把洪塵當成了空氣。
洪塵看向旁邊的房間,劍眉微微上揚。
給王珍珍量好尺寸後,阿平又殷勤地去給她倒水,洪塵在他身上隱約看到了沸羊羊的影子。
“洪先生,你不是也要做衣服嗎,你有什麼要求可以直接和平哥說。”
聽到王珍珍的稱呼,阿平眼神微動,心裏也爲之一鬆:既然叫洪先生,那應該還不是很熟吧?
一時間,他又笑得真斩嗔恕�
“洪先生,我先給你量一下尺寸,你可以告訴我你的要求,我會記下來的。”
“行,我需要一套西裝,包括襯衣和馬甲在內……”
“阿平!”那滲人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洪塵。
扭頭一看,只見平媽將房門拉開一條縫,露出陰惻惻的眼睛,玻璃門上映着黑色的身影。
阿平頓時放下皮尺,“媽?你怎麼了?”
“珍珍是個好姑娘。”
“媽,我知道。你先休息吧,等會兒我再……”
平媽:“但是她旁邊那個男的不是好人!”
阿平頓時尷尬不已。
洪塵看向王珍珍,指了指自己。
王珍珍也很尷尬,就要開口爲他辯解。
可平媽卻不管不顧,繼續輸出:“長着一副小白臉的模樣,一看就不是好人,這種人最愛喫軟飯,你看他的笑就是個純粹的虛僞小人!你的錢我們阿平不稀罕,馬上給我……”話語突然停頓。
不是她突然良心發現,而是因爲洪塵掏出了真理。
冷冰冰的槍口貼在阿平的太陽穴上。
阿平眼神一斜,看到手槍,頓時兩腿一軟,撲通就跪。
“說呀,繼續。”洪塵很淡定。
平媽拉開房門,露出一張白裏泛青的臉,渾濁的三角眼本就充滿陰翳之氣,此刻生出殺意,更是令人看得心中發寒。
王珍珍被嚇得忍不住發出一聲恐懼的驚叫,卻還又自己捂住自己的嘴。
“珍珍!”阿平情不自禁扭頭想要看她的情況,洪塵用槍頂住他的腦袋:“別動,小心走火。”
見狀,平媽當即面容猙獰地就要衝上來。
洪塵瞬間開槍。
子彈貼着阿平的頭皮飛過,擊碎了一旁的玻璃桌。
王珍珍和阿平同時尖叫,並抬手捂住耳朵。
洪塵問平媽:“你覺得是你的速度快,還是我的子彈更快?”
平媽當然不敢賭。
她只是一具依靠殭屍血將靈魂強行封在已死肉身中的行屍。
“你要怎麼才肯放過我兒子?!”她恨恨地盯着洪塵。
洪塵反問:“不是你先罵我的嗎?”
平媽眼神更兇。
王珍珍這時候似乎平靜了些,她看了看現場的局勢,有些畏懼地掃了一眼洪塵的手槍,接着深吸一口氣,道:“平媽,要不……你給洪先生道個歉,我想洪先生應該不會繼續追究的。”
之所以她會這樣提議,是因爲她突然相信,洪塵可能真的不是臥底。
如果洪塵真的是一個警察,那麼他不會這麼隨隨便便就掏槍,更不可能這麼輕易地就直接開槍。
假設洪塵真的是黑社會,那他方纔的所作所爲瞬間就變得合理了。
黑社會當然不會有什麼好脾氣了,莫說是平媽那樣直接辱罵,就算是在街上被人瞪了一眼都要打回去。
因此,王珍珍的提議,是真心實意地爲了阿平和平媽考慮。
但可惜的是,阿平和平媽都不理解。
阿平詫異地看着珍珍,心中的女神形象開始崩塌,要他媽媽給別人道歉,那比直接踩着他的臉還要嚴重。
至於平媽,一個行屍,自然也不剩多少理智了。
不過,爲了阿平,平媽倒也能屈能伸,她很快就對洪塵彎下腰:“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罵你,請你放過阿平吧!”
“媽!!”
阿平叫得撕心裂肺,淚水漣漣。
洪塵把槍收回,皺眉道:“別嚎了,叫人聽見還以爲是我把你們怎麼了呢。”
這對母子,彼此情深如海,這一點不容置疑。
阿平也確實可以說是一個好人。
可惜,平媽對外人幾乎從沒有好臉色,對阿平的控制慾強得令人害怕;阿平則是一旦遇到和母親相關的事情,他心中所有的善良與道德都會瞬間灰飛煙滅。
簡而言之:一種另類且畸形的母子關係。
好好的地勇者長成了這樣,定然又是命叩囊淮涡∪涡浴�
阿平再度偷偷瞥向洪塵。
這一回,他眼裏的怨恨一覽無餘。
洪塵蹲下身,阿平連忙挪開目光。
“至於嗎?”洪塵問。
阿平沒有吭聲,這也是一種答案。
洪塵不禁搖頭:“羅開平,你記住,我給過你選擇了。而且,這已經是你的第二次機會。”
聞言,阿平先是不解,隨後猛地抬頭,眼神瞬間銳利。
“是你!”
洪塵坦然而笑:“是我。”
“你差點害死我媽!”阿平咬牙切齒。
洪塵又是一笑:“我是不是害她,你可能真的不懂。但是不是我害的,你自己心裏有數。還有,如果害人一定要承擔後果,那你現在應該沒時間來恨我。”
說罷,他站起身來,拉住王珍珍的袖子,將她帶出房間。
身後,阿平怔愣失神,平媽眼裏殺氣十足。
關上門,洪塵把王珍珍帶到電梯口,替她按下電梯,才道:“嚇到了?”
王珍珍勉強地笑了笑,違心地搖了搖頭。
“最近你先不要接觸他們母子,否則可能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嗯,謝謝你的提醒。”王珍珍也覺得平媽有些不對勁,雖然不解,但是本能依舊令她感覺到了恐怖。
等她進電梯的時候,洪塵輕輕揮手將一張靈氣凝聚的符籙打入她體內,這張金光符會在她遭受襲擊時自動展開金光,效果與金光咒等同,至少能在七天內保證她的安全。
臨別前,王珍珍似乎想通了什麼,對洪塵彎腰致謝,“謝謝你,洪先生,有空請上來我家做客,我給你做一頓好喫的賠罪。”
“你又沒得罪,幹嘛賠罪?”
王珍珍笑了起來,“剛纔……我心裏對你有些冒犯。”
“那頂多算是得罪未遂。”洪塵揮手,“回去吧,再見。”
“嗯,洪先生再見!”
電梯上行。
洪塵回頭看向樓梯口。
臉上笑容忽地又起:“偷窺可不是一件禮貌的事情,小學老師應該教過吧?”
通道門打開,一個揹着書包的小孩走了出來,他兩眼警惕且充滿審視,好一會兒才皺着眉頭問:“你是誰?”
第345章 嘉靖的煉丹爐,尊重他人命�
“媽!你不能去找他!”
阿平難得的直接開口阻止自己的母親。
平媽很生氣地質問:“爲什麼?!”
阿平臉色痛苦,糾結一會兒後,道:“媽,你還記不記得昨天晚上……”
聽他這麼一說,平媽頓時身軀一顫。
這一番顫抖完全來自靈魂,因爲她的身體早就已經死了。
“媽,剛纔他說的話我聽明白了,昨晚那道金光,就是他故意留在我手上的!要不是……要不是我昨天在樓下又碰到了那位小姐,我們母子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阿平又恨又怕,忍不住抱着母親的雙腿淚流滿面。
平媽眉頭緊皺,輕輕撫摸着阿平的頭頂。
半晌,才聽她說道:“阿平,媽聽你的,不去找那個人就是了。”
“好好好!”阿平喜不自勝,淚眼帶笑:“媽,咱們母子好好過日子,沒必要在意那些事情,只要他不來找我們的麻煩,我就當從來沒見過他。”
“嗯,你說得對。不過,你也不能大意了,外面的壞人太多,總想把咱們母子分開。阿平,你要記住,不管媽做了什麼,都是爲了你好。”
“是,媽,我明白的,我都明白!”
——
“況復生?你是天佑的崽?”
“伱認識我爸爸?”
洪塵點頭。
況復生皺着眉頭,繞着洪塵看了一遍,又問:“你們是情敵?”
洪塵失笑:“爲什麼這麼說?”
況復生沉着臉說:“你剛剛和珍珍姐姐有說有笑地從平哥家出來,我都看見了。”
“如果我說是,你要怎麼辦?”
“我……”況復生猶豫兩秒,道:“我會告訴我爸爸一定要小心你!”
雖然他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傢伙,但至少外表看起來還是那麼可愛。所以洪塵毫不猶豫地伸手將他的頭髮揉成一頂雞窩,口中說道:“我不是你爸爸的情敵,我和王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況復生快步後退躲開,一邊理着頭髮,一邊道:“我纔不信!你長得……長得就不像是好人!”
同樣的話,在平媽嘴裏,和在況復生嘴裏,語氣不同,意思當然也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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