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主上,下月初五,小女與小徒大婚,主上屆時若有閒暇,還望移步華山喝杯喜酒。”
在他身後的林平之雖未言語,但眼神中卻亮得嚇人,與昨日相比,他此刻才更像是一位傑出的江湖新一輩青年才俊。
洪塵頷首:“好,有空的話我會去的。”眼神一轉,他笑道:“恭喜了,成親之後,可要好好待人,不要辜負了人家。”
“主上放心,屬下定不負主上與師父之囑託,此生亦不負師妹!”
送別二人。
曹正淳拱手:“洪先生,朱無視近日動作頗多,在下也該回去了。”
洪塵點頭,想了想,道:“你的天罡童子功不差,但是比起朱無視來說仍差了一些,金剛不壞神功你要儘快拿到手纔行。”
曹正淳笑得愈發燦爛:“多謝洪先生提點,在下已經安排人去做了,等金剛不壞神功到手之後,定當謄寫一份交給先生。”
“隨意吧,你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我。”
片刻之後,曹正淳也走了。
山下只剩洪塵一人。
仰頭觀望縹緲峯,不見當年靈鷲宮。
洪塵悠然一嘆,升空而起。
迦樓羅飛掠而來。
落在它背上,洪塵盤膝而坐,閉目靜修,迦樓羅徑直往大宋而去。
邪龍寶藏之事,隨着各國武林勢力的迴轉而傳遍天下。
虛假的邪龍寶藏,讓不少人聽了笑話。
他們纔不在乎邪龍寶藏的真假,重要的是自己沒拿到的東西,別人最好也拿不到。
只不過,邪龍寶藏中的“邪龍”突然現身,卻是實實在在的驚呆了不少人。
這可是近兩百年前就已經成爲江湖傳奇的人物,沒想到時至今日居然還活着,而且,仍然保持着青年模樣。
從那些高手的敘述來看,對方的功力非但沒有衰退,反而比當年更上一層。
於是,“邪龍洪塵”順理成章地變成了眼下江湖討論的熱點。
人們既好奇他縱橫無敵的武學,也更好奇他的壽命爲何能夠如此綿長。
臨安,酒樓。
“找邪龍求長生之法?真是不知死活,你知道什麼是邪龍三式嗎?”
“嘁,現在誰還不知道邪龍三式啊?以前就聽人說蕭家傳承了邪龍三式,可只見他們施展睚眥必報,不見御龍乘風和醉龍吐珠,沒見過的東西,當然以爲是假的了。”
“沒見過就是假的?那你見過趙皇帝嗎,沒有吧,你能說那是假的嗎?”
“你這不是抬扛嗎?”
“我看你纔是抬扛。邪龍前輩無論如何也是咱們大宋的人,旁人非議也就算了,你怎麼能覬覦他老人家的武學呢?”
“我就這麼一說而已,況且……這天下馬上就不叫大宋了。”
“那又如何?姓趙的沒本事,蕭家人當皇帝,或許咱們還有希望收回北邊的土地……”
聽着客人們激烈的談論,洪塵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是因爲有人尊敬自己,要是有人想從他身上做文章覓長生,那他肯定不介意把對方的腦袋擰下來。
他滿意的是,民間對大宋確有一些感情,畢竟好歹也幾百年了,但對於趙氏皇族,那還真沒多少眷戀。
後人從歷史中瞭解姓趙的,但他們可是從切身的一件件事情裏就知道姓趙的都幹了些什麼。
蕭家在武林中的風評不差,在百姓中更有深厚的聲望。
百餘年來,蕭家通過醉紅塵積攢了大量的財富,但他們沒有隻顧着斂財,每逢災情之時也總會慷慨解囊。
由此,纔會有如今換了主人,卻依然繁華如舊、態勢安穩的臨安城。
在城中游走半日,聽得不少關於自己和蕭家的事情後,洪塵尋了個客棧住下,關好門窗,手握羊符咒。
符咒閃過一陣微光,洪塵的靈魂從肉身中走出。
半透明的靈魂與本體別無二致。
唯一的區別是,靈魂體外有一道附體飛旋的金色龍影。
龍氣,果然與胁煌�
第228章 女帝
南宋宮城位於臨安府西南鳳凰山下。
北宋年間建成“行在”,於南遷後擴建,稱爲“大內”。
與其他朝代相比,宋代的皇宮面積是最小的,既不如漢唐長安宮城之恢宏,也不及明清北京皇城之寬闊。
但無論如何,大內也是一朝之首,自有威嚴。
洪塵以靈魂之軀步入大內,只見宮中多禁衛,四處皆森嚴。
蕭家還沒有正式取締趙宋,新皇的登基大典在明日。
如今的蕭家,經過百餘年的開枝散葉,家族人數卸啵嬲龍陶茩嗬倪�是嫡系。
家主蕭循,育有三子二女。
蕭循的父親已經死了,他有三個叔叔,還有三個親弟弟。
算是人丁興旺。
不過人越多,有些事情越不好做。
洪塵一番閒逛,來到了太廟。
原先的趙氏皇帝牌位早已被清理出去,但是蕭家也沒有立刻把自己的祖宗全部都請進來。
寬敞的太廟裏香火不熄,後方只掛着兩幅畫。
最中間,是一個男子與一名女子在水草豐茂的曠野中放馬牧羊。
洪塵看得不自覺升起笑容。
當年蕭峯與阿朱北上之後,他們便再沒有見過。
這幅畫所描繪的場景與意境,倒是圓了蕭峯與阿朱的夢想。
雖然其人早已逝去,心頭難免有悲,可看看眼下的蕭家,洪塵也爲他們感到高興與自豪。
目光左移。
畫中,一襲紅衣迎風輕揚,黑髮紅繩彷彿也在筆觸下盈盈舞動,腰間懸着青玉葫蘆,身姿挺拔地站在山巔,面帶微笑地俯瞰紅塵。
畫得不錯。
從落款來看,兩幅畫都出自阿朱之手。
果然是個心靈手巧、多才多藝的姑娘。
在自己的畫像下方,還有一個實木雕琢的精緻擺架,架上斜放着畫中的青玉葫蘆。
洪塵見之即喜,邁上一步才又停下。
靈魂體不能觸碰實物。
“寶貝,等我回頭再來找你。”
笑了笑,洪塵轉身欲走,剛到門口,卻見房門被人推開。
一個衣着華貴的女子臉上佈滿寒霜,兩眼目光銳利地朝洪塵走來。
而後,她從洪塵的靈魂體中徑直穿過,大步來在畫像前,身軀站定,頭顱微揚。
半晌不動。
洪塵面湧好奇之色,走到她身邊。
雖然隔了很多代,但是從她的五官中,洪塵還是看出了一些故人的影子。
況且,若非嫡系,恐怕也沒那麼容易就能進入太廟。
只是看她的表情,還有隱隱透出殺氣的雙眸,顯然,她現在非常生氣。
好一會兒,爐中香火熄滅,她才突然回神。
“先祖,蕭瑾失禮了。”說着,她動手點香。
蕭瑾,是蕭家當代家主蕭循的大女兒,五個孩子中排行第四,今年二十四歲。
洪塵一邊觀察,一邊點頭。
蕭瑾的武功已達一流之境,即便她天賦極好,在這等年紀也勢必要經歷苦修纔能有此成就。
插上香,蕭瑾撤至蒲團後,緩緩跪下。
“先祖在上,蕭瑾敬拜。炙沃拢痨稜敔敚^於父親,家族長輩多有助力,蕭瑾不敢抹除他們的功勞。
然,自八年前始,謩澲掠晌医邮郑瑪埑迹蘸T,聚糧草,養兵馬,哪一件不是由我親自下令而行?若是再依蕭家原來的計劃,恐怕等不到我蕭家炙危@宋國就要自己死了!”
洪塵聽得一愣:這丫頭是訴苦來了,不,應該說是傾訴纔對。
不過蕭瑾說的倒是沒錯,即便蕭家不出手,這宋朝也沒多少壽命了,現在及以後的皇帝都不過是宋王朝臨死之前最後的掙扎罷了。
若非出了一個陸秀夫,當時的皇帝又是個孩童,恐怕趙氏皇族連最後一丁點兒面子都留不下來。
蕭瑾繼續開口,語氣愈發鏗鏘有力。
“炙沃乱殉桑掕桓胰Q一人之功,但也敢說一句,無我不成!”
洪塵:合理。
“蕭瑾從未想過要當皇帝。”
洪塵:嗯?
“可惜,父親忌憚我,兄長和弟弟也開始疏離我,就連母親,今日也不願再見我。”
洪塵:懂了,有人皮子發癢了。
“那些叔伯長輩倒是勸我,可惜我知道,他們不過是與我沒有利益之爭罷了,若是換做與他們切身相關,恐怕也不會那麼好心。”
洪塵:話是這麼說沒錯,可這樣想未免太傷人傷己了。
“我知道他們擔心什麼,所以我自請離京,避世修行,可是他們不願意相信我。我猜,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更想殺了我。呵,之所以現在還沒動手,不是因爲親情眷顧,而是天下未定,他們恐怕還需要我。”
洪塵眯起眼來。
蕭瑾轉頭看向洪塵的畫像,眼裏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她的聲音也不由得高亢幾分:“前幾日,恰如先祖遺書所記,洪祖果真再度現身!”
洪塵笑了笑,蕭峯和阿朱都很聰明。
“蕭家所有人聽到這個消息後都非常興奮。但是,我的父親和兄弟們很快就急了,他們也知道洪祖是怎樣的人,生怕洪祖來到臨安之後打破了他們的計劃,所以,昨日父親便幫我定親,要將我送往大明爲妃。
可笑。往昔我說不嫁人,父母雖然着急,卻也沒有多管,現在想來,他們怕是也不想我離開蕭家,爲別人出謩澆摺�
今朝一日功成,卻又迫不及待地要將我送出去,生怕我搶了他們的位子。”
頓了頓,蕭瑾眼神更厲,拳頭握的更緊,“在他們眼裏,我蕭瑾到底算是什麼?!”
清亮有力的聲音在太廟中迴盪。
洪塵看着她眼角滑落的一行淚,不由得嘆了口氣。
原來,這纔是蕭家遲遲不登皇位的真正原因嗎?
方纔還說自豪。
現在,真是令人失望透頂。
還好,蕭瑾不錯。
“如今,父母兄弟如此待我,我若什麼都不做,便只能前往大明皇宮中成爲他人玩物,即便再起謩潱徊贿^是與那些女子在後宮爭寵,蕭瑾深以爲恥!”
蕭瑾一把抹去淚水,眼神霎時堅定。
洪塵眼睛一眨,興致大增。
“父親以爲我交出朝臣名單,交出大軍虎符,變成了沒牙的老虎。他們想的也太簡單了,那些朝臣不是商人,非以利益便能唤j,那些大軍也不是沒有腦子的金銀,握在誰的手裏就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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