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無盡人生 第399章

作者:花生鸡腿

  並且在兩者能量碰撞之後,五座石碑之中的靠近無字石碑的那座石碑,驟然迸發出耀眼的光!

  光芒刺破天際,與兩隻巨獸體內的能量交相輝映。

  感受越積越多的能量,李奇暗道一聲不好,連忙對李巧喊道:

  “快跑!!要爆炸了!!!”

  說着他最先衝向外界,試圖躲避即將而來的‘爆炸’。

  然而爆炸來的又快又猛,李奇等人還沒有跑幾步,無窮盡的光便將他們全部吞沒。

  在那一個瞬間,李奇失去了意識。

第415章 問仙宗,朱行遠

  天空漆黑一片。

  只有微末光亮從整個天幕射下,讓世界不至於徹底暗淡無光。

  大雪從天上飄落,彷彿無盡的雪淹沒了地上的大半城池,無數的百姓被凍結成冰雕,被鵝毛大雪覆蓋。

  城池之上,一名穿着道袍,踩着飛劍的道人,手中懷抱着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孩童,怔然的望着天空。

  他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過了許久,發出悲憫之聲:

  “這天下…當真就此亡了嗎。”

  “朱師兄!”

  道人還在悲天憫人,不遠處一道綠色流光劃過,流光在道人面前化作一少女,那少女穿着與道人身上差不多的道袍,頭髮束起,臉佩面具,來到道人身前朝他鞠了一躬道:

  “朱師兄,師伯他們已經做好準備了,就等朱師兄你過去了。”

  少女說完,才注意到道人懷中還有個孩童,她呆愣一下問道:“朱師兄,這孩子是……”

  “…是路上,在一對被凍死的夫婦懷中找到的,我看了下,他有靈根,故而纔將其帶在身邊。”

  道人用低沉的聲音說着。

  少女聞言想要說些什麼,可最後欲言又止,什麼都沒說出來。

  道人見狀問道:“青蓮,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這個世道…師兄倒不如讓他凍死在路上了。”

  少女沉默良久,說出一句不近人情的話語。

  可道人卻一點也不意外,他抱緊懷中孩子,右手撫摸着那孩子的頭髮,笑容苦澀:

  “我又何嘗不知,讓他活在這此間地獄,亦是痛苦……可,我又無法忍心看他就這樣死去,以他之靈根,若這天暗之日未曾發生過,想必未來定會修煉大成,再護佑我問仙宗千年……”

  “……”

  少女聞言卻只是繼續沉默,她又想說什麼,但最後依舊未曾言說。

  只是深吸一口氣,與那道人道:

  “…師兄,我們還是儘快回返宗門吧。”

  “嗯,走吧。”

  朱師兄最後再看了一眼那漆黑天幕,輕嘆一聲,與那少女一同化作一綠一藍兩道流光,遠遁天際。

  ……

  問仙宗,曾經的當世第一大修仙宗門,也是曾經的正道魁首,如今的人間最後的人類聚集地。

  這裏是曾經所有人心目中的聖地。

  也是現如今所有人的希望。

  無數修道之人聚集在這裏,試圖尋找破開天幕,解決魔臨的辦法,他們最開始時無比相信,憑着他們的智慧和修爲,定然能解決這末日難關。

  然而,才短短不到幾十年過去,這裏的所有人就只剩下了一種情緒。

  那便是絕望。

  深深的絕望。

  問仙宗太上長老,白髮白鬚的老道士凌絕真人,目光直直注視着漆黑天幕,彷彿要將那片天幕徹底看透一般,眼神決絕。

  在其身後,當代問仙宗宗主默然不語,他同樣看着天空,只是與凌絕真人不同的是,他在看着從天外飛回的那一道道流光。

  這是問仙宗在外尋找倖存者的弟子,也是沒有遭受‘魔氣臨身’,還算乾淨的弟子。

  眼見無數弟子歸來,問仙宗宗主終於開口道:

  “師叔祖,真的…要這般做嗎?”

  “這天下…已經完了。”

  凌絕真人聲音嘶啞的說道,他言道:“這天幕乃是天道規則所化,我等無法突破分毫,且一旦靠近便會被魔氣所臨,變得不人不鬼,污染天下。

  “天幕之下,萬物凋零,我等雖爲修仙之人,可卻無法挽救這世間所有人。

  “而且,你未曾察覺到嗎?”

  “什麼?”

  “靈氣在消散,天道規則在改變……往後百年,怕是再無修仙者了。”

  凌絕真人抬起手,接住從天空飄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手中一點點化開,隨後道:

  “也就是說,再過百年,吾等將再無抵抗這片天地的力量,如若不提前尋找辦法,保全萬物火種,這世間將再也不會有吾等人族。”

  “可就算如此,師叔祖您的辦法也不一定能夠成功,這道法術還未曾真正試驗過,您……”

  “我們沒時間了。”

  凌絕打斷宗主的話,聲音低沉,他再次重複:“我們沒時間了,不論此法成功與否,我們都必須這麼去做,至少…這樣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兩人正在交談,歸來的諸多流光中,有一青一藍兩道流光從上方飛下,落在二人面前。

  流光在兩人身前化作一名少女,一位道人,道人懷中還抱着一個孩童。

  見此二人,問仙宗的宗主道出二人名字:

  “行遠,青蓮,你們回來了。”

  “師伯,師祖,我們回來了。”

  朱行遠對二人行禮回應道。

  宗主看向朱行遠懷中的孩童,問道:“這是……?”

  “路上尋到的一名修仙種子,我見他父母已死,便將其帶了回來。”

  “……”宗主聞言,露出了跟先前青蓮一樣的表情,但他沒有說什麼喪氣話,只是勉強笑着道:

  “也好,也好…等下將其送到弟子堂,讓底下弟子傳他修行之法,今後興許還能將問仙宗傳承下去。”

  朱行遠點了點頭,轉頭將孩子交給青蓮。

  然後他修整衣冠對二人問道:

  “師伯,師祖,前輩們當真已經決定要這麼做了嗎?”

  宗主嘆息一聲,點了點頭。

  朱行遠見狀深吸一口氣,說道:

  “既如此,那晚輩願當這入畫第一人。”

  “行遠!”

  宗主聞言一驚,連忙勸道:“此法還未完善,你做這第一人,萬一失敗了……”

  朱行遠打斷宗主的話,認真道:

  “掌門師伯,我是問仙宗的大師兄,這是我應當做的。”

  

  朱行遠,問仙宗的首席大弟子,也是年輕一代的第一人,修爲甚至比許多老牌前輩還要高。

  如若沒有這天暗之日,朱行遠未來必定是修道界的魁首。

  如此有潛力的弟子,宗主不忍讓他當實驗新法的先鋒軍。

  只是朱行遠決心已定,他恭敬對二人行禮,久久不語。

  凌絕道人深深注視着朱行遠,他未曾拒絕對方的請求,認真審視了朱行遠一番,他言道:

  “…既如此,那便你先來打頭陣吧,青蓮…你去把之前定好的幾人都叫來,入畫之法,開始了。”

  凌絕道人轉頭對青蓮說道。

  青蓮聞言爲之一怔,她看向朱行遠,眼眶微微發紅,可最終她也未曾勸阻,只是應下師祖的囑咐,抱着孩子從此處離去。

  最後離去之時,她深深凝望了朱行遠一眼。

  因爲她知道,這恐怕是他們這一生最後一次見面。

  ……

  “聽說了嗎,大師兄他們要去畫裏避難了。”

  在前往弟子堂安置孩童的途中,青蓮聽到周圍弟子在竊竊私語。

  說話這人的聲音很小,言語間也有着幾分憂慮。

  與他對話那人聽到他的話,當場反駁道:

  “什麼叫去畫裏避難,宗主也說了,此法還未完善,現如今還沒有決定由誰來最先實驗此法。”

  “說是未完善,可誰又知道是怎麼回事……”

  先前說話那人小聲嘀咕。

  兩人開始爭吵起來,但很快就又各自閉上了嘴。

  或許他們也清楚,在此處爭吵沒有任何意義,畢竟不論真相如何,他們都沒有選擇的權力。

  從頭到尾聽到他們談論的青蓮,沒有任何反應。

  她默默的走進弟子堂,將還在昏睡的孩童交給此處的長老,正要離去,卻見那被她撿來的孩童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雙目茫然的打量着四周,最後看向青蓮,緊張的問道:

  “這…這是哪裏?我爹爹孃親呢……?”

  “……”

  青蓮默然,沒回答他後面的問題,說道:“此處是問仙宗,今後…你就是問仙宗的弟子了,你叫什麼?”

  孩童呆滯片刻,他或許也聽說過問仙宗的名字,聽青蓮詢問自己的名字,孩童下意識回答道:

  “柳…柳大壯……”

  青蓮沒有因孩童的名字笑話他,她微微頷首,轉頭看向天空,最後道:

  “大壯這名字,不像修道之人,你既入我問仙宗,那便是我問仙宗弟子,而你這一代的字號是‘一’……”

  她說到這裏頓了頓,等了好久才繼續道:

  “…以後,你便叫柳一夜,黑夜的夜。”

  青蓮給孩童起好名字,便遠遁飛走。

  弟子堂的長老,目送青蓮遠去,接着看向年僅五歲的柳一夜,目光流露出悲嘆之色。

  誰都知道現如今的世道,外界別說是孩子,成年人估計都剩不下多少。

  柳一夜是目前問仙宗年齡最小的那個,而除他之外,年齡最小的也都已經有十二歲了。

  誰也不知道柳一夜在這個時候進入問仙宗究竟是好是壞。

  在天道規則即將崩塌,天下壽歲不足百年之際,柳一夜活下來,恐怕要比死去更加痛苦。

  但長老也無法說些什麼,他收斂心情,對柳一夜露出笑容,按照問仙宗的規矩,開始教他讀書寫字,修道問仙。

  而在那一天,誰也不知道的是,當今正道所有有潛力的弟子,都主動請纓實驗那‘入畫之法’。

  因此那一天,隕落了許多天才。

  同時也在那一天,這世上多出了無數仙人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