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唱雄鸡
亞瑟對此，深有體會。
從他能控制海洋生物那一天開始，所有人都把他當成怪物，不敢再靠近他。
小亞瑟試圖從父親那裏得到安慰。
但老湯姆只是個守塔人，沒什麼文化水平，只能不斷給孩子講述那些王者的故事，敘說來自海底國度的亞特蘭娜對兒子的期望。
但一個孩子哪裏懂得什麼責任，老湯姆越重複那些故事，小亞瑟就越感覺喘不過氣來，就越封閉自己。
直到亞特蘭娜的近衛維科出現小亞瑟面前，教他什麼是海底人生活。
亞瑟那時，一度想要拋棄身體裏屬於陸地的那部分，直接進入深海。
但就在這個時候，小亞瑟發現自己被騙，他心心念念想要見到的母親，早就死了。
而且是以十分荒誕的一個理由“和陸地人結合”，就遭到了流放，如同一個無用的器具，被扔進無人的蠻荒地帶，悄無聲息的死了。
自那之後，亞瑟就再度變成了兩個世界之間的遊蕩者，他在大海上馳騁，不斷拯救那些因爲海洋落難的人。
他痛恨亞特蘭蒂斯的野蠻，也開始痛恨自己的出生。
只有和大海爭奪落難者的生命，才能讓他感覺好受一點。
即使如此，被人們尊稱爲“海王”的亞瑟仍然是個孤單的遊蕩者，只有小小的慈恩港仍然還牽着他，但也只是一條很細的線。
但今天，亞瑟遇到了從河裏來的馬丁兄弟，和他一起玩着幼稚的泡泡，第一次感覺到孤獨正在離自己遠去。
“嗒噠！”
馬丁看着面前的泡泡長城，得意的甩着尾巴：“我們成功了！”
“感謝你的幫忙啦！”
馬丁揮舞兩下魚鰭，對亞瑟表示感謝。
馬丁今天並不具有說人話的能力，但這對有特殊能力在身的亞瑟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事。
亞瑟搖搖頭：“我太久沒有體會過快樂的感覺了。今天這麼高興，應該是我謝謝你纔對。”
“我請你去我家做客，千萬別拒絕。”
“好啊！”
馬丁愜意的甩着尾巴，一口答應下來。
不就是玩嗎，去哪玩不是玩呢？
亞瑟也是個急性子，說走就走，拉起馬丁，二話不說，就要離開。
馬丁吐了個泡泡，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搭起來的泡泡長城，雖然遺憾，但也沒有一定要帶走的打算。
他再度吹出一個泡泡，將自己包裹起來，落在亞瑟手心。
“我在水下游泳的速度可沒有你快，所以就拜託你帶我一程。”
亞瑟欣然答應了馬丁，用手托住裝了馬丁的泡泡，另外一隻手抓住呆呆的海豚，身體一震，導彈般竄了出去，帶了大量的泡沫，海水隨即被分開。
遊了十幾分鍾，亞瑟帶着兩條魚來到了近海，鬆開了手裏的海豚：“再見了，以後小心點，別再到處亂跑了。萬一被人抓走了，就機靈點，趕快向我求救。”
海豚嘎嘎嘎的叫了幾聲，撒渾似的，在海面上跳了下，一頭扎進海水中，消失不見了。
“你平常都是和魚一起玩嗎？”
馬丁待在泡泡裏面，海水雖然有點鹹，但還不錯，他能從水中過濾充足的氧氣。
亞瑟或許是期待太久能找到和他一樣的同伴，又或許是藝高人膽大，直接向馬丁講起了自己的事情。
“人們總是怕死，畏懼海洋當中的危險。我又總是在他們面對無法避免的危險時纔出現，被人畏懼也很正常。”
“至於亞特蘭蒂斯，我都懶得提那些原始野蠻的海底人。”
亞瑟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海底的厭惡。
陸地人只是不理解他，那些在風暴中被救下來的人，對他也十分尊敬。
而亞特蘭蒂斯，儘管他們的科技十分發達，但管理社會的制度卻十分落後。
從他們對待亞瑟母親的手段——流放到怪物巢穴，即可看出那些混蛋都是一羣什麼貨色。
“讓我去和那羣人打交道，我寧願整天和魚做朋友。”
“我也不明白亞特蘭蒂斯的魚腦袋裏都裝了什麼？他們能用水做能源，就和掌握了無限能源差不多，爲什麼還要一心征服陸地。”
馬丁隨着亞瑟的話繼續吐槽道：“如果真是爲了污染，他們大可以分享給陸地人一些生活科技，比淹沒陸地這個餿主意要強多了。”
他快速張合嘴巴，口中吐出一股股小氣泡，在別人眼中並無異常，但亞瑟卻聽的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不想暴露身份，但實在好奇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亞瑟和維科斷絕聯繫之後，就失去了瞭解亞特蘭蒂斯的通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同母異父的弟弟登上了王位，但卻不清楚亞特蘭蒂斯現在是個什麼樣子。
“如果海底人真想發動戰爭，那……”
“那就是他們完蛋的時候。”
馬丁不是看不起海底王國，而是看不起奧姆。
和所有的三流政治人物一樣，奧姆也是個志大才疏的傢伙，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海底，卻不看被他視爲敵人的陸地人。
也許這傢伙帶兵打仗還有點手段，但在其他方面都爛得根本就沒眼看。
“陸地上的超人類比比皆是，只不過是在隱藏自己而已。一旦奧姆試着登陸陸地，就會受到迎頭痛擊。”
亞瑟認真的點了點頭，相信馬丁知道一定比自己多。
坦白說，只要陸地的安全不會受到威脅，害死他母親的亞特蘭蒂斯輸成什麼樣子，亞瑟都不關心。
“我們到了！”
亞瑟託着馬丁浮出海面，遠遠望去，慈恩港最顯眼的就是一座大大燈塔。
“那座燈塔就是我的家，我父親是燈塔的守塔人，我從小就在這裏長大。開車沿着臨海高速路再走半個小時，就能到慈恩鎮，鎮子上的人都以捕魚爲生，酒吧裏的酒味道很不錯……”
馬丁聽的出來，亞瑟確實寂寞太久了，海洋生物的智商不高，根本不能理解他的話。
現在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能理解他的魚，亞瑟瞬間從硬漢變成了話癆，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
馬丁也沒有打斷他，看着碧藍的海面被陽光照得五顏六色，慢慢來到岸上。
“亞瑟，你這次回來可太早了！”
馬丁看到一個酷似某宇宙賞金獵人的中年男人站在個人修建的小碼頭上。
對方看到浮出來的亞瑟，雙手張開，露出開懷的笑容。
“爸爸，你知道的，我是個流浪的人，不習慣被時間束縛。”
亞瑟和老湯姆緊緊擁抱，感覺自己老爹又矮了一點，意識到這個將自己養大的男人不可避免的開始衰老。
他並沒有表現心裏的想法，雙手捧出泡泡裏的馬丁，爲他介紹道：“這是我新認識的朋友，馬丁！”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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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海底的情況
老湯姆敢保證，自己從那條金紅色鯉魚的眼睛裏看到了無聊的神情。
“現在的魚都這麼聰明瞭嗎？”
老湯姆驚奇的看着泡泡裏的鯉魚，一陣好奇。
馬丁看着不斷靠近的人臉，尾巴甩的飛快，對亞瑟說：“攔攔你老爹好嗎？我只是一條無辜又可愛的鯉魚，雖然看起來很厲害，但離開水照樣是會死的。”
馬丁有過瀕死的經歷，而且是很多次，但最後都靠着自己的聰明才智闖過了那些難關。
雖然他也很好奇，自己死後會是什麼樣子，但並不想親身體驗那種下場。
“爸，去給我朋友準備個大點的魚缸，放上乾淨的淡水。”
亞瑟連忙抓住老爹的手，阻止了他對馬丁的好奇。
“你啊，總是搞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有這個時間……”
“打住！我可不是小學生了，怎麼面對亞特蘭蒂斯，我心裏有數。您就別嘟囔了。”
每次回家，亞瑟都會經歷一番這樣的對話，早就想好了怎麼對付自己的老爹。
老湯姆也不是個頑固的人，亞瑟不想提，他也沒有堅持下去，很快就準備好了裝滿乾淨淡水的魚缸。
噗通！
馬丁主動戳破泡泡，跳進魚缸當中，在淡水裏遊了幾圈，大大鬆了口氣。
自然海水裏的雜質太多，在那裏面遊，實在談不上有多舒服。
他透過魚缸，看着亞瑟的家，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屋子，沒什麼特殊之處，只是被收拾的很乾淨，透露出屋子的主人是個生活勤勉的人。
老湯姆馬上就忙活起來，他準備開車到鎮子，去採買新鮮的食材，想給兒子和他的鯉魚朋友，做一頓大餐。
“亞瑟，你的鯉魚朋友都喫些什麼？”
老湯姆出門之前，問了一嘴。
“他當然是喫魚食。”
亞瑟想當然的回答，就被馬丁的水濺躍，濺了一臉的水。
“早和你說了，我還是個人，喫個鬼的魚食。”
馬丁揮舞魚鰭，憤憤然敲着魚缸。
亞瑟連忙改口道：“我們喫什麼，他就喫什麼，爸你看着準備。”
老湯姆看着這古怪的一幕，搖着頭離開了自己家。
亞瑟從冰箱裏取來冰啤酒，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機，看起了橄欖球賽。
他把馬丁魚缸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塞給他一片薯片。
馬丁仰着頭浮出水面，一點點咬着薯片，並對亞瑟說：“正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你想要跟着父親安靜過完一輩子，只怕海底的人不肯讓你過這樣的日子啊！”
雖然亞瑟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那不過是他用來僞裝自己的外殼。
看在對方喫薯片也不忘了自己的份上，馬丁認了他這個朋友，並提醒了他幾句。
提到亞特蘭蒂斯，亞瑟感覺嘴裏的啤酒都沒味了，但他沒有像敷衍父親那樣，敷衍馬丁。
倒不是剛認識朋友比養了自己近三十年的老爹更親，而是馬丁和此事完全無關，身處局外，看得能更加清楚。
他微微側了一點身體，看着正在啃薯片的馬丁說：“我當然知道，海底那些想要戰爭的人是絕對不會放過我的。”
“錯啦！錯啦！”
馬丁啃完薯片，拍了拍肚子，揮舞魚鰭否定亞瑟的看法：“不想讓你安穩度日，又豈止是奧姆這些主戰派。
那些主和派不也心心念唸的想把你拽回海底，否則他們這些人羣龍無首，又如何對抗主戰派的對手。”
“看來，我要是堅持和老爹一起過安穩日子，那就要面對兩個不同的敵人。”
亞瑟從小被老湯姆當成國王來培養。
儘管老湯姆作爲守塔人不知道國王是什麼樣子的，但他可以從各種新聞裏學到該怎麼培養一個現代精英。
從小，亞瑟就泡在歷史、哲學和社會學書籍裏，就算是死記硬背，也知道了該怎麼分析現實社會咿D的邏輯。
馬丁提醒的瞬間，亞瑟的腦子就轉了過來。
他摸着自己的鬍鬚，喃喃道：“那些海底人之所以還沒有找我。恐怕是奧姆還沒能統合亞特蘭蒂斯的資源，主和派以爲自己還能掌握局勢。”
“坦白說，你那個弟弟還是有點本事的，他確實夠能忍，也夠狠。”
馬丁吐着小泡泡，銳評奧姆本人：“只可惜，他眼界不高，斤斤計較一個王位，而不知道大海之外還有更廣闊的世界，更有更高的理想去追求。
那傢伙能發展到現在，完全是對手太拉胯，才讓他有了壯大的機會。”
那種國王或者皇帝一聲喊，整個國家的力量就迅速整合在一起，全力去完成一個目標的事情，僅僅只存在於脫產文人的幻想當中。
想要發動戰爭，就需要調集資源，而物資沒有長耳朵，更沒有長腿。
不可能你喊一聲，那些資源就乖乖去到你想讓它去的地方。
這個時候就需要人來製造，咿D而使用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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