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唱雄鸡
馬丁看着阿瑞斯這個自以爲聰明的做法,就知道他根本沒有血戰下去的決心,暗中已經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他握緊手中的斧頭,頂着從天而降的血河,一路拼殺,所過之處,那些被戰神從歷史當中拉過來的軍隊紛紛在仇恨的火焰當中化爲灰燼。
至於那飽含痛苦的鮮血,非但沒有將仇恨的火焰撲滅,反而被馬丁將裏面的痛苦也變成了自己的燃料。
這些鮮血當中所蘊含的痛苦本來就是阿瑞斯造成的,他能從裏面獲取力量,但也不能阻擋其中的意志進行反抗。
戴安娜看着馬丁變成一個揮舞斧頭的染血魔神,也沒有閒着。
她很快就舉起手中的長劍,用出自己神性的第二個特點——正義。
戴安娜可以做正義的守護者,也可以做正義的裁決者。
“律令——裁決!”
戴安娜的聲音傳遍整個戰場,一架金色的天平出現在阿瑞斯頭頂。
這位戰神過往所做的一切,全都被擺在天平之上,開始被衡量,正義或者是邪惡,有罪或者是無罪,都在此刻被判定。
金色的波紋掃過整個戰場,那些被阿瑞斯從過去歷史當中召喚出來的軍隊,頭頂都出現了利劍的標誌。
還不等阿瑞斯有所反應,這些利劍徑直落下,將那些士兵全部斬首。
已經做出判決的天平,開始向阿瑞斯一方傾斜,無形的壓力如同整座奧林匹斯山壓在他的身上。
阿瑞斯的尚且能夠支撐,他所打通的那條通往過去歷史的道路直接被截斷。
“你的退路已經沒了,乖乖受死吧!”
馬丁所化身的火焰巨人,一斧子劈下去,正中剛剛現身的阿瑞斯,斧刃深深沒入其肩膀當中。
“你必死的命咴趲资昵埃斀o戴安娜的時候,就已經被決定了。你雖然回到了奧林匹斯山,但宙斯還會給你再翻身的機會嗎?”
馬丁用力向下壓着斧子,阿瑞斯則抓着斧柄硬扛,仇恨所化的火焰深入他地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與其被宙斯利用,像條狗一樣被使喚來使喚去。還不如像個真正的戰士一樣,英勇戰死,也算是沒有辜負你的神職。”
“什麼狗屁的英勇,那都是騙小孩兒的鬼話。好死不如賴活着,我寧願像條狗一樣被利用,也比死在你們手中強。”
阿瑞斯被戴安娜扔出律令壓制,無法調動更多的力量。
馬丁引領着那些因阿瑞斯而誕生的仇恨,直接攻擊這位戰神存在的基礎,不斷將其暴露在物質世界的規則之下。
阿瑞斯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受。
作爲神明,終結這兩個字在他的世界中從來都不存在,他也沒有想象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
他試圖向奧林匹斯山求救,但戴安娜持劍從他的頭頂掠過,將無形的訊息斬斷,落在阿瑞斯身後。
隨即,她毫不留情的將神劍刺入阿瑞斯的脊背,劍身的銘文前所未有的發亮,似乎要從劍身當中脫離出來,化作純粹的火焰,將阿瑞斯的一切都燒成灰燼。
“赫菲斯托斯!”
阿瑞斯對自己血親兄弟的力量並不陌生,神劍刺入身體的瞬間,他就感應到了一切。
然而,他的吼聲也不可能傳到奧林匹斯山當中去。
就算宙斯聽到了這個聲音,又能如何呢?
這位神王會冒着翻車的危險,降臨物質世界,只爲了救一個曾經背叛過他的兒子嗎?
“我不甘心!”
阿瑞斯被兩個神明和智慧生命智慧生命憤怒的火焰所侵蝕,再也沒有反抗的力量。
時間和空間的秩序緩緩恢復穩定,那些嚇人的異象慢慢消失。
但天空當中卻落下一道道雷霆,這不是宙斯的力量,而是世界爲舊神離去的送行曲。
“會發生嗎?”
戴安娜緊緊握着神劍,不敢有絲毫放鬆,看着逐漸消失的阿瑞斯,她惴惴不安他想着一個神明逝去的後果。
“不會發生什麼,親愛的!”
馬丁還沒有回答,一位熟悉的老朋友就出現在他們身邊。
第395章 世界都不讓我低調
馬丁和戴安娜同時扭頭,就看到有着蒼白皮膚的死亡站在旁邊。
“死亡?”
馬丁知道死亡出現在這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還是忍不住驚訝了一下。
死亡柔聲道:“你們兩個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總要有個人來善後吧!雖然我已經很久沒有接引舊神離開這個世界了。”
原本憤怒不甘的阿瑞斯看到死亡出現,身體直接變得一片灰白,也不再反抗,任由馬丁和戴安娜將斧頭和長劍劈進身體。
這位戰神顯然也知道死亡的來歷,看到這位大神出現,就知道自己的終結之刻已經到了。
就算宙斯現在親自下凡,也不可能從死亡手中將他奪回來。更別說,這位狡猾的神王根本不會爲了阿瑞斯冒險。
“還是你的名聲大!”
馬丁雖然並不覺得殺死一個過了氣的舊神,有什麼嚴重,尤其是一個佔據戰爭神職的舊神。
他並不歧視戰神,但戰爭這東西就算沒有了一個主神,也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阿瑞斯從物質世界滾蛋回奧利匹斯山幾十年,地球上的戰爭不還是照樣打,而且局部範圍烈度越來越強了。
“以後我要是遇到什麼強敵,直接把你召喚過來,就不用再費心費力地策劃和戰鬥了。”
馬丁笑着和死亡開玩笑,同時鬆開了緊握斧柄的手,甩了甩手,仇恨之火飄在空中,顯現出一張扭曲的鬼臉,最後慢慢散去了。
“你的手臂!”
戴安娜看到馬丁的袖子隨着仇恨之火一同化作灰燼,他的手臂上出現焦黑的傷痕,皮肉都被仇恨之火烤成了焦炭。
“這就是你所說的沒關係嗎?”
戴安娜心頭蹭的就冒出一股怒火,抓住馬丁的手腕,試圖用神力治癒他的傷痕。
但亞馬遜人積攢了幾千年的恨意是如此之深,即使戴安娜的神性能夠將亞馬遜人的力量團結起來,也無法撫平這股恨意。
也只有馬丁這樣的人,才能夠用自己的靈魂融化這些恨意,將其化作燃燒的火焰。
即使如此他也要承受這些恨意所帶來的傷害,不僅僅只是手臂,身體其他部位也一樣被燒成了焦炭。
“你這樣的拼命,就沒有想過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我會是怎樣的感受嗎?”
戴安娜撫摸着馬丁手臂上的被仇恨之火灼燒而無法恢復的傷痕,水汪汪的大眼睛浸滿淚水。
馬丁見戴安娜淚眼婆娑,心頭猛的一揪,伸手逝擦去她臉上的淚珠,柔聲安慰道:“這麼做的確很冒險,我也承擔了很多痛苦。但對付阿瑞斯這種狡猾的舊神,不付出一點代價,就無法達成我們的目標。”
“再說了,這不是還有你嗎!我相信只要有你在,就絕對不會讓我出事。”
戴安娜破涕爲笑,看着馬丁小心翼翼呵護自己的樣子,笑着說:“就知道說好聽的哄我開心,下次絕對不許你再做這種拼命的事情。”
馬丁微微一笑,握緊戴安娜的手,並沒有回答什麼。
“兩位!”
死亡歪着身體,出現在他們中間,提醒道:“現在可不是你們你儂我儂的時候,那裏還有一箇舊神等着我帶走呢!而且,馬丁身上的火焰我有辦法解決。”
“死亡女士,請你務必要幫幫馬丁,幫他解決這些痛苦。”
戴安娜抓住死亡,懇切的請求。
“其實我這人生等到明天早晨就能夠全部恢復了,用不着大動干戈。”
馬丁覺得還是先解決阿瑞斯纔是關鍵。
今天降臨物質世界的出生或許同情天堂島,但未必樂得見到阿瑞斯死在一個凡人手中。
這終究是兩碼事。
“一齊做也來得及,你現在就能擺脫痛苦,幹嘛要拖到明天。”
戴安娜根本不給馬丁說話的機會,一個嚴厲的眼神,就把他瞪了回去。
死亡看着馬丁無可奈何的樣子,哈哈笑出聲來,隨即伸手向他額頭一點。
那些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難纏的仇恨之火頓時如同陽陽光下的冰雪一般融化,他身上被炙烤出來的傷痕也慢慢開始恢復,那些焦炭化的血肉掉落,新的血肉飛速滋生出來。
“這也算是我本職工作,他們雖然已經離去,這些恨意也應該消失了。”
死亡並沒有用什麼聲光特效很大的魔法,隨手一點,那些恨意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人的意志總是能夠做出一些神奇的事情,就算是神明也無法預測。”
馬丁並不認可死亡的看法,但用一種相當委婉的方式表達了出來。
隨即給他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給死亡讓開路,而他和戴安娜則坐在一塊裸露在外的石頭上,互相關心對方。
直到這個時候,馬丁才發現亞馬遜人所供奉的神廟被毀去了大半,剩餘部分也在火焰當中搖擺。
馬丁巴不得有這樣一個意外,戴安娜關心都分給了馬丁和亞馬遜的姐妹,根本沒空去關心一堆石頭搭建出來的死物。
死亡向阿瑞斯了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下,微微轉頭,目光掃過,就看到馬丁頭靠在戴安娜肩膀上,像是睡着了。
“真是個好強的男人啊,不到極限絕不向外人展示一絲自己的軟弱。”
死亡想到不久之前和墨菲斯進行的那場談話。
墨菲斯作爲虛幻和真實的象徵,他的感情一向豐富,但卻習慣了將這種感情隱藏起來,變得越來越僵硬。
死亡雖然拜託馬丁勸說墨菲斯,卻沒有想到效果會這樣好,讓墨菲斯開始展露內心壓抑的一面。
由此,死亡對馬丁的印象就更深了,把他當成真正的朋友。
這也是爲何阿瑞斯還沒有死透,她就直接現身的原因,就是不希望馬丁因此而惹上什麼麻煩,所以特地來爲他兜底。
“我們該走了!”
死亡蹲在阿瑞斯面前。
這位戰神的本質雖然是僵死印象的集合體,按道理來說並沒有什麼固定的形態,但被馬丁的斧頭和戴安娜的利劍傷害,只能以人類的形態慢慢迎接終結的到來。
“我是神明,是奧利匹斯山上最大的戰神。”
阿瑞斯將頭轉向蹲在自己面前的死亡,不知道看到了些什麼,嘴裏念念叨叨,開始重複他曾經做的事蹟。
從提豐之戰到和新神的戰爭,再到特洛伊之戰以及那些人類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戰爭。
他似乎想要以此證明些什麼,但眼神渙散,說的東西越來越沒有邏輯,到最後又成了沒有任何意義的囈語。
死亡嘆了口氣,耐心勸導道:“我能夠理解你對這個世界的眷戀,在幾萬年甚至更久遠的以前,我也曾經送走過許多舊神。他們也有着許多不甘,但我向你保證這最後的旅程絕對沒有任何痛苦。”
在某種意義上死亡並沒有說真話,但她也沒有說假話。
一般的智慧生命即使死亡也能夠通過意志上的傳承,繼續在這個世界上存活下去,讓其他人繼承自己的事業。
而舊神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一旦死了,他們就會慢慢被遺忘,慢慢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不過,考慮到舊神作威作福那麼多年,他們以這樣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也不算是什麼委屈的事情。
死亡以第三方的視角來審視這種關係,得出一個合適的結論。
但阿瑞斯可不會這樣想,他要是能用這樣的視角來看待世界,也不會在人類社會當中晃盪了幾千年,除了挑撥戰爭之外,就再也沒有做其他的事情。
“我,我,我們可以選擇一種折中的方式,你可以把我變成凡人,或者其他的形態,這樣的懲罰對於一個神明來說和死亡沒有什麼區別。”
阿瑞斯突然來了力氣,想要抓住死亡,向這位神明祈兜诙螜C會。
死亡搖了搖頭,直接拒絕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終究不能通過投機取巧的方式來躲過去。
就算我把你變成凡人又怎麼樣呢?你連天堂島都走不出,那些憤怒的亞馬遜人也不會放過你。也許幾分鐘之後你就會再次見到我,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我纔不關心這些!”
阿瑞斯瘋癲起來,揮手大喊道:“我不管是幾秒鐘還是幾分鐘,只要能活下去,我就不在乎是以怎樣的形態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我向你乞求第二次機會,古老永恆的死亡啊,給予我第二次機會吧!我願意向你付出一切。”
“你的一切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死亡站了起來,低頭看着毫無尊嚴的阿瑞斯,搖頭爲他哀嘆道:“不要浪費我的憐憫,奧利匹斯山的戰神。如果你堅持要耍無賴到底,你將會見識到爲何我在太古之初被所有生命畏懼。”
死亡並沒有動用任何神力,阿瑞斯仍然感覺到一股不可抵擋的陰冷流過自己的身體,彷彿刀已經懸在脖子上。
阿瑞斯知道,如果自己拒絕,等待自己的絕不會是什麼好下場。
“看來我沒有選擇的機會了,是嗎?”
死亡沒有回答,她忽然發現自己還是更喜歡凡人。不管是出生還是死亡,凡人們都能給死亡帶來一些感觸。
而舊神們就像是一張照片,看上去像是記錄了所有的美好,但其實永遠都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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