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少陵
有她在的話確實會好很多,不管是什麼情緒,自己在看到江浣溪這張可愛嬌柔,如今又有些純欲的小臉的時候,就會舒心不少。
“和我一起看看雲吧。”
江浣溪把他結實的臂膀往懷裏攬了攬,略顯得有些嬌憨和笨拙。
許青山眉頭一時舒展了不少。
身邊要是有個有趣的撒嬌鬼,有時候真的情緒會好一些。
畢竟,也不是什麼正常女孩,能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說出“這是我的窩囊費”這種話來,又有趣,又乖巧,又嬌憨。
當然,主要這還是個懂事的撒嬌鬼。
不至於讓人心煩。
“好。”
許青山朝著江浣溪靠過去,把少女逼到座椅和艙壁邊的夾角,明明空間被擠佔了,但江浣溪卻感覺到了滿滿的安全感。
“你看,那邊好亮,那邊的雲都快看不到邊緣了。”
江浣溪手按在窗邊,稍稍有些嬰兒肥的小臉貼著手背,另一隻手戳著玻璃,讓許青山陪自己看雲。
“不要直視太久,對眼睛不好。”
許青山輕聲說道。
“好呢,你看那邊那個,是不是很像一隻豬。”
“還有那邊,像不像一條龍?”
“哇!那個好像一座高塔沖天二七哦。”
江浣溪極富想像力。
許青山陪著她看,她壓低了聲音,用氣聲小心翼翼地和許青山分享著自己眼中的雲上世界。
可她的分享其實不只是因爲她喜歡。
而是因爲她想把自己所發現的美好分享給自己喜歡的人。
那是最高級的浪漫。
江浣溪每說一句,都會回眸,看一看身邊味道好聞的男友的表情,她想讓他開心一些。
可也就是這一說一回眸。
當她讓許青山看向了那座雲中高塔的時候,許青山的表情停滯住了。
江浣溪很是瞭解許青山,她現在已經浸潤進了許青山生活裏的方方面面,就連腦袋裏都是許青山的形狀了。
看到他此時的表情。
江浣溪悄然安靜了。
因爲她知道,許青山來感覺了。
那種解證問題的感覺。
有時候,許青山在學術研究上遇到了一些小卡殼的地方,他就會做些別的事情,或許是看看窗外的風景,亦或許是和江浣溪探討生命本源意義。
可不管什麼時候,只要許青山在偶然間流露出這種表情,江浣溪就知道,許青山找到靈感了,來狀態了。
一次兩次,江浣溪就習慣了,也懂得如何順承著讓許青山把他的靈感揮灑發泄出來。
少女沒有再出聲,而是稍微靠在椅背上,把窗戶的視野讓開給許青山看得更清晰一些,自己還頭靠背,胸前挺,讓許青山有更好倚靠的感覺。
她臉上有些燙燙的,好在一旁的楊樹戴著眼罩睡覺,啥也不知道。
可過來發放飲料的空姐推著小推車過來的時候,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那個懷裏趴著一個專注地看著窗外風景的少年的少女朝著自己無聲地說話、比手勢,示意小聲一些,請勿打擾。
機艙內並不吵。
但江浣溪不希望有任何外來因素打擾了許青山。
她的決定並沒有錯。
許青山此時的靈魂並不在飛機上,而是在雲層之中,在那廣袤難覓邊緣的雲上世界裏遨遊。
他漫步在聖潔白亮的雲上,看著那座空中的巴別塔。
在巴比倫語中。
“巴別”和“巴比倫”都是“神之門”的意思。
同樣,也是把猶太人囚禁爲奴的天上居。
許青山很難用言語去形容自己此時的感覺。
他只覺得自己似乎對世界的猶太裔數學家們有點不太尊重,包括那位對自己很是推崇的查爾斯·費弗曼教授,他就是猶太裔。
可真切的。
就像是猶太人在科學領域的極大成就一般,許青山覺得自己此時就是宰治科學,或者說,主宰數學的神明。
他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座空中巴別塔。
那屬於他的登神長階。
他的腳步落在了茫茫的雲朵上,雲將他託舉。
空中的巴別塔上囚禁著無數先賢,每個先賢的智慧像是一串串字符一般流淌而出,像是被榨汁機狠狠榨乾的藥材。
字母、數字、組成的公式、文字、定理、玄妙的規律
許青山認知中的“認知”本身,化作了不可言說的數據流縈繞在許青山的身周,在他一步一步地踏上這座雲中通天塔的時候,變成他的護體罡氣。
其他在許青山的視角來說是這樣的。
那些他在成府路旁、未名湖邊、理教天台等等地方苦苦追覓著的真理、靈感。
此時放眼望去,茫茫一片,光芒萬丈,隨手可得。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是窮盡人類智慧極限的真理本身。
但現在。
“我抓住它了。”
許青山喃喃道,閉上了雙眼。
他在智慧世界裏抓住了屬於此刻的他,能被此刻的他完全掌握的存在。
“給你。”
早有準備的江浣溪,把自己備在沒放進行李架裏的小袋子中的紙筆遞給了許青山,她甚至已經貼心地幫他放好了小桌板。
許青山下意識地接過了紙筆,沒有任何猶豫,在小桌板上就開始奮筆疾書,把自己身周的靈感和那些智慧記錄下來。
流暢的公式。
絕妙的推導。
極佳的思路。
江浣溪輕輕倚靠在許青山身邊,看著他現場解證。
如今爲了追趕許青山步伐的天才少女,數論功底已經越來越深厚,雖然她目前依舊不知道自己和許青山有多少的差距,但上次在她去找一位專研代數數論方面的女教授的時候,教授明確表示江浣溪的天賦和實力已經足夠讀她的直博了,希望江浣溪考慮一下,到時候直接保過去就行。
所以。
她能看得懂許青山的思路。
她美眸閃爍,思緒波動,她也完美地融入進了許青山的那種玄之又玄的感悟狀態之中,看著他的筆觸在紙上落下、蜿蜒盤旋。
她發現自己好像讀懂了許青山的世界和思路。
許青山如有神助。
或者說,他真的有神助。
手中的稿紙一張一張地被寫滿,然後遞到一旁,江浣溪就給他補上新的稿紙,幫他整理稿件,並且查缺補漏。
許青山的手書並非完美無暇,有些地方他還是跳步的,但是主要是思路流暢,答案正確,就沒問題。
但江浣溪在他身邊竟然順暢地順著許青山的思路把一些空缺都補了出來。
只不過她用的是鉛筆。
小情侶的解證似乎是擁有極大的契合度和完美相性的,江浣溪開始能慢慢讀懂許青山的思路和深意,許青山能引領著江浣溪走向正確的方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空姐過來發午餐之前,許青山終於停了筆。
【故,對所有自然數k,存在無窮多個素數對(p, p + 2k)。】
【k=1時,存在無窮多個素數對(p, p + 2),屔財挡孪氲米C。】
雖然寫得不是很正式。
雖然字跡看起來有些潦草。
但許青山看著眼前這鋪滿了兩個飛機小桌板,還需要迭起來的證明手稿,卻是滿滿的幸福感。
不過,他的情緒卻很平靜。
越是幸福,越是成功,他就越是平靜。
“寶寶。”
許青山突然側過頭來,看向了一臉興奮而臉色緋紅的少女,用肉麻的稱呼喚著對方。
“嗯?”
江浣溪也看著眼前的手稿,她由衷的爲許青山的工作再度得到重大突破而感到快樂和開心。
但許青山卻並沒有著急檢驗成果,而是第一時間轉過頭來呼喚自己。
她羞赧地揚起頭來,俏生生地看著許青山。
“謝謝。”
“還有。”
“愛你。”
許青山低下頭去,噙住櫻脣。
江浣溪沒有躲閃,她的小手悄悄地從許青山的脖子環繞過去,攬住了這個充滿魅力和智慧的男人。
她覺得,自己可能又是顏控,又是智性戀,還是小黃人。
剛剛好,這三點,許青山都完美地卡在了她喜歡的最高點上,都快溢出去了。
飛機遇到了小小的氣流。
機艙遇到了小小的顛簸。
楊樹感覺到小小的不適。
他有些艱難地醒了,然後伸手掀了掀眼罩,想看看窗外的雲。
下一秒,他就重新把眼罩蓋上,面紅耳赤地別過頭去向著過道。
真該死啊!許青山!
我是狗嗎?你這麼對我!
難道睡覺的我也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嗎?
良久之後。
江浣溪貼心地用溼巾擦了擦自己和許青山的不明液體,幫許青山收攏歸納手稿,並且就著手稿上一些補充證明和過程解釋的部分聊了聊。
許青山也有些驚訝於小鴕鳥在數學上的天賦。
她此時展現天賦的速度和高度,要比前世自己認識她的時候快得多了多。
不愧是江浣溪。
“嗯,你這邊輔助解證得都很好。”
許青山笑眯眯地說道。
“小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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