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少陵
“走吧。”
“我今天狀態不是很對勁,稍微跑一下,打會球我就回家。”
許青山覺得自己的大腦、心臟,似乎都在釋放著一種有些躁動不安的信號。
那種躁動不安,甚至讓他有點略微暴躁。
他只以爲是自己最近的狀態不對,一切過於順利,成績又穩定的好,讓自己有些飄飄然,從而導致的心態失衡。
可在和操場上盡力發泄一通,又陪著葉新城打球,把葉新城再度扣殺到懷疑人生之後。
許青山發現自己身體裏的那種狀態不僅沒有消退,似乎還越來越強烈。
葉新城收拾好球拍,倒是沒怎麼氣餒,而是關心地問道。
“山兒,今天怎麼了?感覺你的狀態很不對,有什麼勁想要發出來,但是卻沒有發不出來。”
葉新城客觀地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感覺。
作爲兄弟,在平時可以嬉笑怒罵、不幹正經事,但是到遇到問題的時候,他自然會像一塊海綿一樣,去吸收,去包容,去容納。
“不知道。”
許青山喘著粗氣。
自從保持長跑、徒手健身以來,他的身體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疲憊過。
這種感覺
許青山眼神一凝。
似乎有些熟悉。
前世到了這個關口的時候,發生了很多很多雜亂的事情,包括秦子鋒、劉海,還有林月華、林辰華、許學軍和許家人的事情。
只是在許青山的記憶裏。
威脅最大的秦子鋒和劉海,一個進去,一個下去。
他自己不可能再受到威脅,林辰華沒有了那筆款的逼迫,自然也不會走上抱著石頭去投海自尋短見的絕路,林月華的債務雖然還在,但不會因爲那筆錢被點爆。
問題究竟在哪裏?
許青山腦袋在飛速地咿D著,思考著各種可能,一邊拉著葉新城快速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快回去吧。”
葉新城也拍了拍許青山的背。
“有什麼事情的話,一定要告訴我,你還有我呢。”
“行了,我先回去。”
許青山點了點頭,快步地朝著家裏走去。
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在小區門口的停車位上,停放著的那輛車,是爸媽的車。
今天是週一。
沒有特殊情況,夫妻兩是不會在週一的時候來龍江的。
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但不管出了什麼事,他總要去解決,總會去解決的。
許青山在電梯裏等待著電梯抵達自家樓層,自己則是深呼吸了片刻,調整自己的身體狀態和精神狀態。
儘管他還不知道眼下的意外會是什麼。
但他相信自己會有完全的對策。
“叮。”
一道提示音過,電梯門緩緩打開。
高大精壯的少年從電梯中走了出來,他面龐堅毅,眉眼透露著沉穩的氣息。
許青山剛剛踏出電梯,就看到了自己家的防盜門打開。
屋裏的燈開著。
開的是那盞平日裏幾乎不會打開的圓頂大燈。
光芒充斥在屋裏的每個角落,但是此時屋裏的氣氛卻並不明媚。
此時林月華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默不作聲地低垂著頭,許學軍站在茶几旁邊,也是悶不作聲,黑著一張臉。
屋裏不見外婆的身影。
“怎麼了?”
許青山出聲問道,他的表情很是淡然,彷彿根本沒有看出家裏這個時候的氛圍很低。
“回來了?”
許學軍先開的口。
聽著他的口氣,許青山就覺得許學軍的胸腔之中憋著一股氣,在等待著釋放,等待著爆發。
他在等待的那個點,似乎就是自己。
等待著的是自己的認同。
“回來了。”
“媽,你們怎麼今天來了?”
許青山朝著許學軍點了點頭,但是卻主動把書包放到一邊,到茶几旁的另一邊沙發坐下,就在許學軍和林月華的中間。
“怎麼?青山都回來了,你還想瞞什麼?你現在還不說清楚嗎?你還想要繼續騙人嗎?再拖下去,我們全家都要被你拖進溝裏,永世不得翻身”
“爸,你又急了。”
許青山皺起眉來。
許學軍這句話一出來,許青山就大概能夠猜到發生了什麼。
應該是林月華的債務問題提前爆了出來。
可是按照正常的路線來看,哪怕有林辰華的事情,林月華也硬生生地撐到了6月許青山高考完之後,要去上大學了才爆發出來。
但這輩子。
許青山提前摘掉了大雷,反而卻讓林月華的債務提前爆雷?
“我急什麼?”
如果是之前,許學軍指不定會被許青山這一句話給頂得難受,但今天沒有。
“青山,你也知道爸爸爲了這個家庭付出了多少。”
許學軍今天的狀態大有不同。
“爸爸這麼多年,工作都勤勤懇懇的,花錢你也都看在眼裏,很是節儉,衣服買一件能穿很多年,基本上一整年都在穿制服。”
“能省出來一點是一點,好不容易纔能夠在雲漳我們能有一套有天有地有院子小別墅,在龍江這邊也能買得下這套房子。”
許學軍的話語中很是憤慨,似乎在爲自己的努力和爲家庭的付出而不值。
“但是現在,你媽,她不聲不響的就給我搗鼓出來了一百多萬的大窟窿。”
“一百多萬是什麼概念,我不喫不喝十年都還不上的錢!”
許學軍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聲。
許青山坐著,耐心地聽著許學軍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這件事和之前的情況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事,許青山可以用別的角度來勸說許學軍,可以倒反天罡地用望夫成龍的話來刺激許學軍在一些小事上讓步。
但是關於債務的問題。
客觀來說,在家庭相處和經濟關係裏,許學軍有錯,林月華也有錯。
如果說要解決問題,並且是以保留住這個家庭的完整爲目的,那這個錯誤必須是林月華的。
許青山沒有阻攔許學軍的憤怒與發泄。
他人在這裏,要做的只有握住母親的手,防止許學軍在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情況下,出現對林月華動手的情況。
雖然許學軍沒有表現過這方面傾向,但是防備是必要的。
許青山進門的時候已經順手把門關上了。
在這套房子裏。
許學軍在茶几前喋喋不休地控訴著,他把結婚二十年以來,林月華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搬出來說事。
從林月華以前年輕的時候打麻將輸了錢,到後來投資做代理虧了錢,一直到現在這一百五六十萬的大窟窿。
許學軍積攢了多年的情緒,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泄口一般,使勁地往外倒。
本身在許青山回來之前就已經被說得很是內疚的林月華,聽著許學軍的這麼多藏在心裏的話,那麼多對她的不滿。
儘管她的手被許青山握著,她也忍不住地顫抖著。
“啪嗒啪嗒.”
林月華始終低著頭,頭髮有些散亂。
但許青山卻聽到了水滴落地面的聲音。
“媽,沒事的。”
許青山輕聲安慰道。
“爸節儉了一輩子,這輩子他都沒花過幾筆大錢,這突然告訴他一百多萬,對於他來說肯定是很難接受的。”
許青山今天說話的語氣很是平靜,又很是能穩定人心。
“但是,他今天願意這麼把心裏話講出來,把自己的難受講出來,就是因爲他還有擔當,他想著要和你一起面對這個問題,去解決這個問題。”
“對吧,老爸。”
許青山用這種勸慰的語氣開口。
許學軍雖然還在氣頭上,不想答應,但他也沒有用多餘的話再去攻擊林月華。
“夫妻之間,不可能有天造地設的,完全沒有缺點,對於對方完全沒有意見的。”
許青山開口緩緩地說道。
“你們老夫老妻二十年,自然會有一些對彼此不滿的事情。”
“但不滿並不是問題,問題是沒有溝通。”
“爸爸說的話,你應該去想想,但是也不能因此感到絕望。”
“我們終究是一家人。”
許青山輕聲說道,一隻手扶著林月華的手,另一隻手輕輕地拍著她的手背。
“青山,你怎麼還向著她說話?”
許學軍見許青山還在安慰林月華,他的不滿更是要溢出來。
他方纔發泄情緒地說那些,說自己的好,說林月華的不好,不就是爲了爭取到許青山的支持,一起去譴責林月華。
結果許青山竟然開始安慰林月華。
這讓許學軍大爲不解。
“你已經18歲了,你要認清楚是非對錯,不能聽一面之詞就袒護她。”
許學軍見許青山不驚不怪的模樣。
以爲是林月華在之前就和許青山通過氣了,心中更是不舒服。
“什麼一面之詞?剛剛不是隻有你在說話嗎?”
許青山鬆開林月華的手,倒了杯水,站起來遞給了許學軍。
“來,爸,剛剛說了那麼多,你口渴了吧,喝點水。”
許青山把水杯遞到許學軍面前。
“我不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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