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云当归
範閒暗道一聲,心中凌然,那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如同病危的猛虎,即便虛弱,也十分危險。
“久違的太陽。”
肖恩緬懷道。
鑑查院的大牢在地下,可謂是暗無天日,這陽光他已經二十年沒享受過了。
“老東西,終於捨得把我放出來了?”
肖恩笑呵呵的看向陳萍萍。
陳萍萍笑道:“我也不想去,但這是陛下的旨意。
我可捨不得你,要不你回去後,再主動回來?
牢房永遠給你留着。”
“呦,那感情好,我在這南慶國都,也算是有房產了。”
“呵呵,鑑查院的房產,你這是獨一份。”
兩人談笑風生,空中卻是漂浮着淡淡的殺意,讓人不寒而慄。
肖恩臉上的笑容逐漸淡去:“我一定會回來,一定會殺回來!
你自家的大牢,你自己還沒享受過吧!”
“大話誰都會說,你儘可以試試。”
陳萍萍冷笑道。
肖恩廢了陳萍萍的雙腿,陳萍萍殺了肖恩的兒子兒媳,兩人的仇怨可謂不共戴天。
“就是這個幾個來押我吧?”
肖恩環視四周,一一掃過範閒,王啓年等人的臉。
“多看幾眼,以後就看不到了。”
“是要多看你幾眼,以後就看不到你了。”
陳萍萍不再和肖恩廢話,讓人將肖恩押上囚車。
“這老人家殺氣騰騰的,嚇死人啊!”
王啓年大口喘氣。
“範閒,路上小心,肖恩還有一個義子是北齊的大將軍,八成會來劫車。”
“嗯,我知道了。”
範閒頷首。
“還有,肖恩身上有大祕密,天煞殿或許也會感興趣,路上小心。”
陳萍萍拍了拍範閒的肩膀。
第209章 炁器
“好!”
範閒神色凝重,上次敗在縢梓荊手上,他算是徹底見識到了天煞殿的強大。
論修爲,那個地煞三十三明明稍遜他一籌,可戰力卻大相庭徑。
“趁着還沒出發,現在還有點時間,拿着這個,你先去天煞殿據點一趟。”
陳萍萍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
範閒疑惑,並未伸手去接:“這是何意?”
“兩千萬兩銀票,你可以到天煞殿的據點買一樣價位最高的防禦型【炁器】!”
陳萍萍臉色罕見的鄭重。
“天煞殿有藏私,最好的【天級·炁器】他們不會放出來,但即便是兩千萬兩的【天級·炁器】也有極高的防禦力!
此去兇險,你只能靠自己。”
“……好吧。”
範閒遲疑片刻還是將銀票接過。
使臣這個名頭聽起來無比風光,可作爲一名南慶人,到北齊的國都去,怎麼想都不會受歡迎。
尤其是在兩國戰事剛剛平息的情況下,北齊民間怨氣尚未平復,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只是天煞殿前不久纔對我出手,搶我鑰匙。
現在我過去不會自投羅網?”
範閒還是有所顧慮。
程萍萍笑了笑,道:“你這顯然是不知道天煞殿的行事作風。
就算有人在天煞殿掛了你的絕殺令,他們決定明天就殺你,也不妨礙你今天去購買【炁器】防身的。”
範閒將信將疑,道:“還能這樣?”
“當然,我還能騙你不成。”
說到這裏,程萍萍頓了頓,繼續道:“這是有先例的。
一年前就有一位江湖上的八品高手上了天煞殿的絕殺令。
此人心驚膽戰卻也沒什麼好辦法,在躲過一輪刺殺之後,按照天煞殿的規矩將有更強的殺手去殺他。
他自知躲不過,便傾盡家產向天煞殿買了一件【天級·炁器】以求再苟活一段時間。
誰知道天煞殿居然又把他的暗殺等級提高了,由當時的天煞第五齣面,正面擊碎了他的【炁器】,連同他的身體一起貫穿,一命嗚呼。”
範閒嘴角一抽:“這不就是兩頭通喫嘛!”
既要僱主的錢,也要被刺殺者的錢!
“哈哈,這麼說也沒錯。
不過沒關係,現在沒人掛你的絕殺令。
就算天煞殿對肖恩感興趣,要殺的也是肖恩。
【炁器】防不了天煞殿的殺手,但有這麼一件【天級·炁器】護身,其他九品高手就很難殺你了。”
陳萍萍笑眯眯道。
範閒想了想,道:“那要是天煞殿執意要殺我怎麼辦?”
“嗯……我會讓人幫你收屍,想盡一切辦法幫你報仇。”
“……院長,你變了,你以前不會這麼幽默的。”
“哈哈哈。”
陳萍萍撫掌大笑。
…………
京都天煞殿據點。
範閒將小閣樓的門戶推開,大廳內就像之前一樣空無一人,櫃檯後面也是空蕩蕩的。
不過有上一次的經驗,範閒明白那個人其實是隱身在那裏。
“咳咳……哥們,接客了。”
範閒上前敲了敲櫃檯。
果不其然,一道黑色的身影漸漸浮現。
“客人何事?”
滕梓荊淡淡道。
範閒有些狐疑,道:“不是,哥們,你的席位怎麼又下降了一席?”
尤記得當初剛見面的時候,這傢伙還是地煞三十二席。
後來在皇城之外交手,他便成了地煞三十三席。
如今居然又降了一位,成了地煞三十四席!
範閒語氣陰陽道:“哥們,要加油啊,這麼多年席位漲沒漲,有沒有努力!”
被人用裝備碾壓的方式擊敗,範閒並不服氣。
滕梓荊語氣依舊平淡,道:“殿內又來了一位高手,我的席位下降很正常。”
又來了一個!
範閒心中一驚,眼前之人便是八品高手,也就是說天煞殿的新成員至少也是八品高手甚至九品!
天煞殿哪裏來的這麼多人,八品高手就跟大白菜一樣。
二皇子手下最強的門客,也不過兩個八品而已啊。
範閒試探性的詢問:“你們天煞殿玄煞以上高手的選拔條件是什麼?”
天煞殿這樣的組織,鑑查院當然有嘗試滲透過,可惜基本沒有收穫。
九成九的間諜在成爲銅煞級殺手過後不久就會被發現身份,而後死於非命。
截止到目前爲止,僅有一人爬到金煞的位置,帶回來價值不菲的情報,可也就到這裏了。
而玄煞纔是天煞殿的核心!
無數間諜止步於這道門檻,可想而知天煞殿對其考察之嚴。
“無可奉告!”
縢梓荊冷聲道。
“小氣,不說就不說,發什麼脾氣。”
範閒嘀咕一句。
縢梓荊面具之下的臉龐嘴角微勾,道:“客人還是別想了,如果你死了,或許我纔會考慮告訴你。”
此話不假,縢梓荊乃是真心實意,唯有死亡,才能成爲玄煞。
範閒如今乃是八品修爲,死後經過殿主重塑身體,修爲恐怕能狂飆到九品,別說是玄煞,就是天煞都能搏一搏。
範閒頓時炸毛,道:“好死不如賴活着,我可不想死!”
“行了,客人還是說說,有何需求吧。”
縢梓荊雙手抱胸。
“啪!”
“把你們的【炁器】給小爺端上來!”
範閒將銀票拍在桌面上,豪橫道。
“兩千萬兩……”
縢梓荊眼角一撇,隨手將銀票收了起來,而後從櫃子中拿出一個玉質手鐲。
範閒皺了皺眉,道:“這東西像是給女子用的,給我換一個。”
“天煞殿規矩,一經交易,蓋不退換!”
“黑店!”
範閒罵罵咧咧的把玉鐲拿了起來,道:“這玩意怎麼用?”
“客人只需將自己的一滴血滴在【炁器】上即可。”
“就這麼簡單?”
範閒按照縢梓荊說的,掏出一根銀針刺破自己的手指,將鮮紅的血液滴在手鐲上。
一時間,玉質手鐲閃爍微光,時暗時明,好不玄異。
而後手鐲無風自起,精神主動戴在範閒的右手手腕上,依照他手腕的大小縮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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