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湖三月醉
範賢搖搖頭,“不知道,爹什麼都沒說。”
“但我想,今天一定要出大事,否則爹不會露出那樣的神態。”
“外面,要出大事?究竟會是什麼呢?”
範賢忍不住去猜,可是他什麼也猜不到。
畢竟他手中沒有半點線索。
範賢死也不可能想到,今日慶國即將發生大變,而他爹,這個一直恪盡職守的忠臣,居然也是這場大變的參與者之一。
......
宰相府,臥房之中。
林相抬起雙手,整個人擺成一個十字形,任由府中侍女爲他整理朝服。
林相面容剛毅,神態嚴肅,眼神銳利堅定,站如青松,不動如山。
這一刻,林相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文官,倒更像是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
“相爺,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了。”
這時,袁宏道走了進來,低着頭恭敬說道。
“知道了。”
林相平淡的應了一聲,隨後看向袁宏道,開口說道:“老夫離府之後,府中一切就交給你了,不要再讓老夫失望。”
袁宏道立刻惶恐的點點頭,“相爺放心,無論今日發生什麼事,相府都不會亂。”
“那就好。”
林相最後看了袁宏道一眼,直接大步離去。
對於袁宏道這個騙了他幾十年的人,林相自然是想要殺了他,以消心頭之恨的。
但袁宏道終究是陳平平的人,而陳平平現在是李承道的人,所以林相不能隨隨便便的殺了他。
林相相信袁宏道會照看好林府,他不是相信袁宏道這個人,而是相信陳平平,相信李承道。
有陳平平發話,袁宏道不敢不盡心竭力。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林相走出府邸,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隨後摸向袖口裏的一堆奏摺,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隨後,林相坐上馬車,馬車緩緩朝着皇宮駛去。
......
鑑查院內,陳平平也早已準備就緒。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影子站在陳平平身後,有些擔心的說道。
陳平平微微搖頭,“不用,你留在鑑查院,替我看好這裏。”
“宮中一旦有變,鑑查院會立刻有反應,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可你要是出事怎麼辦?”
“哼,能出什麼事?”
陳平平冷笑一聲,“有殿下在,沒有人能傷到我。”
聽到陳平平這樣說,影子才放下心來。
那位殿下的實力,已經超越人身,媲美鬼神,沒有他做不到的事。
“走吧,推我出去。”
陳平平重新坐回輪椅上,由影子推着他離開鑑查院。
在外人面前,陳平平僞裝得很好,從始至終他都是一個殘廢。
但今天之後,他就能光明正大的站起來,依靠自己的雙腳行走在天地之間。
...
朝會時間越來越近,文武百官已經陸續進入皇宮。
李承道面帶一絲笑意,不緊不慢的走在皇宮廊道上,沿途的官員全都對他拱手行禮。
“參見三皇子。”
“三殿下好。”
“參見安王殿下。”
李承道微微點頭示意,很快就看到了林相、範建、陳平平幾人。
李承道還在大殿之外的角落裏看到了洪四庠,他遠遠的對着李承道點了點頭。
李承道一眼看穿了洪四庠現在的狀態,幾天不見,他已經成功打破瓶頸,突破到了大宗師境界。
雖然只是剛突破,戰力比不上四|大宗師。
但大宗師就是大宗師,實力不是普通武者能抗衡的。
...
李承道坦然走進大殿,穿過文武百官走到了最上方。
太子和二皇子很早就到了。
太子神情陰翳,眼角掛着兩個黑眼圈,眼中滿是血絲。
顯然,這幾天在京都內流傳的一系列消息,把他折磨得夠嗆。
這些天太子不知道砸壞了多少桌椅,摔碎了多少瓷器,更是殺了幾個不長眼的侍衛和太監發泄心中的怒火。
他僞裝了這麼多年,這次直接暴露了最真實的一面。
可是沒辦法,面對廢太子的流言,太子無法做到冷靜。
他真的害怕慶帝會廢了他。
其實太子不知,他真的想多了。
在慶帝的心目中,太子從來只有一個,慶帝確實想把江山交到太子的手上是。
只是爲了磨礪太子,慶帝才把二皇子和三皇子拉出來當太子的磨刀石。
從始至終,慶帝都沒有換太子的想法。
但太子不知道這一點啊,他只看到了二皇子在朝堂上壓制他,只看到三皇子被慶帝看重,讚譽有加。
強烈的危機感無時無刻不在折磨着太子,令他日夜難寐,寢食難安。
所以說,太子真的不好當,要承受的壓力太大了。
一旦堅持不住,就會被壓力壓垮,然後徹底崩潰。
二皇子的臉色也不太好,整個人有些憔悴。
他看到李承道走進大殿,眼神對視的瞬間,閃過一絲畏懼,然後立刻移開目光,不敢再多看李承道一眼。
顯然,李承道昨天血洗王府,給二皇子造成的心理陰影太大了。
李承道走到二皇子身邊站定,然後文武百官也相繼入列。
李承道注意到,一'"?些官員的神色都有些異樣。
很明顯,這些官員都知道今天的朝會上會發生什麼。
只不過,他們只知道一部分,最關鍵的那部分,他們現在還一無所知。
真正知道“宮變”的,只有李承道、林相、陳平平、範建和二皇子。
二皇子還是自己猜出來的。
...
“陛下到!!!”
就在這時,侯公公的聲音響起,慶帝龍行虎步的從殿外走了進來,文武百官紛紛低頭行禮。
慶帝走到龍椅上坐下,居高臨下俯視羣臣。
“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侯公公扯着嗓子大喊了一聲,文武百官紛紛靜默,大殿一時之間有些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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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帝見狀,輕聲道:“看來今天沒人要上奏了,那就早點退朝吧。”
說着慶帝就要起身,而就在這時,一名御史從隊列中走出,來到殿前跪下,大聲道:“啓稟陛下,微臣朱文鑫有事啓奏。”
慶帝坐回龍椅上,抬手示意道:“說吧,有什麼事?”
朱文鑫隱晦的看了二皇子一眼,行禮大喊道:“臣要參太子殿下,通敵賣國,縱容屬官貪污受賄,中飽私囊,品行敗壞,戧殺人命,殘暴不仁,且暗中結黨營私,有不臣之心,還請陛下廢太子,另擇儲君!”
轟!
朱文鑫的這番話,猶如一顆炸彈,瞬間在大殿之中炸響,將一些不明就裏的官員炸得頭昏眼花,肝膽俱裂,瞬間嚇出一身冷汗。
這些不明就裏的大臣看着朱文鑫的眼神滿是恐懼,其中還有幾個與朱文鑫走的較近的官員。
他們都用見鬼一樣的眼神看着朱文鑫,不明白朱文鑫爲什麼突然發瘋了。
居然在心款ヮブ拢献鄰U太子?
朱文鑫是不想活了嗎?
找死也不是這種死法啊!
太子聽了這番話,一張臉瞬間陰沉了下去,無比的猙獰扭曲。
他看着朱文鑫的眼神,就好像一隻發狂的野獸在盯着一隻獵物,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其撕咬成碎片。
..... ... ....
慶帝的臉色也瞬間冷了下去,面若寒霜,宛若千年寒冰。
他居高臨下的俯視朱文鑫,眼神淡漠,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朱文鑫,你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參太子,還敢污衊太子的名聲?”
慶帝冷冷的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名嗎?”
“說,是誰指使你參太子的?”
慶帝低吼一聲,眼神瞟了二皇子一眼,太子也死死瞪着二皇子。
顯然,慶帝和太子都知道,朱文鑫是二皇子的人。
朱文鑫跪在地上,低着頭大喊道:“微臣身爲都察院御史,深受皇恩,自當秉公直諫。”
“太子無德,不僅違法亂紀,通敵賣國,還結黨營私,圖衷旆矗镄兄竽^於此。”
“微臣心繫慶國,無人指使,還請陛下爲慶國計,廢太子,另擇儲君!”
太子再也忍不了了,跑出來大喊道:“啓稟陛下,兒臣從未做過那些事,朱文鑫純粹是在誣陷扯謊。”
“還請陛下治朱文鑫污衊太子儲君之罪,將其凌遲處死,誅滅九族!”
太子雙眼猩紅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朱文鑫,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將他千刀萬剮,剁成肉泥。
有生以來,他從未如此憤怒過,從未如此想殺一個人。
只有滅了朱文鑫的九族,才能消他心頭之恨!
文武百官之中,有一些不明就裏的官員此刻已經嚇得抖若篩糠,大汗淋漓了。
他們怎麼都想不通,今日的朝會怎麼一來就開大?
石破天驚,他們完全沒有準備啊。
朱文鑫跪地磕頭道:“微臣一心爲慶國,從無私心,就算陛下要將微臣凌遲處死,微臣也要犯上直言。”
“太子無德,不配爲儲,此人爲君,必使我慶國亡國。”
“微臣願以一死,讓陛下清醒過來!”
說完,朱文鑫毫不猶豫,直接一頭撞在了旁邊的盤龍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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