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自闭的菜狗
“但是藥便有三分毒,天材異寶亦是如此,他不知道已經喫了多少的天材地寶,以他凡人的身軀,體內或許早已堆滿藥毒。”
“呂鍾等人雖有地仙之力,修煉的卻是姚玉卿散佈出來的‘嫁衣錄’,他們的壽命只有三百年整。”
“現如今,距離大煜立國已有247年,這也就是說,再有53年,這五尊地仙全都要死。”
“而以煜帝的體質,他或許要比這五位地仙還要早死!”
說到這裏時,他面露猶豫的道:“現在,最讓老僧擔心的是……煜帝會不會在臨死之際,將那門氣咧纻魇诮o其他人。”
普智聞言撫須一笑,道:“這一點師弟無需擔心,煜帝所修之法,名爲‘人皇經’,無法傳授任何人,也無法由任何人傳授,歷來只有天定人皇纔會被‘道’傳授。”
“而上一位天定人皇,乃是始皇帝,而他距離我們,已經過去了十幾萬年。”
聽到他的這番話後,三位長老全都面露輕鬆之色。
只要耗死煜帝,屬於他們這些修士的時代就會再次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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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佛見不得疾苦
秦家,書房;
秦沐以五心朝天的姿勢盤坐在牀上,意沉丹田,並以某種韻律輕輕呼吸着。
不多時,他忽然睜開雙眼,臉上露出喜意。
獲得《五氣朝元訣》已有半個月,直到此刻,他才終於藉着‘煉妖壺’中煉化出來的那種液體,修煉出了自己的靈氣。
雖然只是一縷,但往後,他不論是行走坐臥,一呼一吸間,靈力都會提高。
而且唐慕白還在體內留下了一縷靈氣,他只需要將這縷靈氣盡數煉化,修爲就會提高到煉氣五層。
一念至此,他不再遲疑,立刻意沉丹田,控制着自己的那一縷靈氣去吞噬起唐慕白留下的那一縷靈氣來。
同一時間,萬丈東海汪洋之下,峽谷下的某個洞穴中,劉子鈺突然發現自己的這具新身體竟然也有着靈根,而且還不低。
“這蠢貨明明靈根不低,卻不懂得去向龜丞相討要修煉之法,這具巨身如今倒是便宜了我!”
想着這些,他向洞穴中值守的蝦精下達了每日爲他送食物的命令後,就將整個身軀團縮起來,繼續修煉起《北斗洞心劫經》。
之前他佔據蝦精的身軀時,因爲蝦精不容易出頭,便只想着去提升自己的魂魄強度。
如今這具大章魚的身軀,雖然看起來猙獰,也不如他想象中的龍族血脈。
但卻是他目前爲止,所能接觸到的最佳的身體了。
所以劉子鈺也就不再嫌棄,開始用這門來自北斗仙門的鎮教仙法修煉起來。
而在醉鶯樓中,蒼山老魔也說到了最後。
“魔修中最恐怖的手段,便是咒術!”
“咒術?”不戒大師面露疑惑,道:“還請前輩爲小僧解惑。”
蒼山老魔捋了捋山羊鬍,慢條斯理的說道:“咒術說來話長,且種類繁複,每一種都能輕而易舉的置人於死地,老朽先組織下語言。”
聽到‘種類繁複’與‘輕易便能置人於死地’後,不戒大師立刻就被勾引起了好奇感。
而蒼山老魔在這種最爲關鍵的時刻卻停下了,不由讓他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刻就聽到有關‘咒術’的內容。
蒼山老魔足足停頓了半刻鐘,在這半刻鐘內,他一言不發,只是閉着眼睛。
一直察覺到不戒和尚在對面抓耳撓腮,坐立不安時,他纔不緊不慢的開口道:“這段內容有些長,不如你先爲老朽講一講佛門,就當打發時間了,而老朽也趁機繼續整理。”
不戒大師原本以爲蒼山老魔思索了半天終於要開口告知他‘咒術’的事情了,沒想到卻聽到了這樣的一句話。
他整張俊俏的臉龐都幾乎擠在了一起。
“佛門?佛門有何好講的?無非就是修功德,修善果,修香火那一套。”
蒼山老魔輕輕笑了笑,聲音平和的道:“便當打發時間了。”
不戒大師想着蒼山老魔爲他講解了那麼多的魔修手段,又念在待會還要繼續聽‘咒術’,只能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急迫,長嘆一聲開始講起來。
“其餘禪院寺廟,小僧瞭解不深,也從未與他們打過交道,只說普善禪院吧。”
“普善禪院的弟子,會被派往一些窮困潦倒之地,或者一些受到佛門控制的地方。”
蒼山老魔聞言時皺起眉頭,道:“大煜治下萬民皆安,很少有缺衣少食之人,又哪來的窮苦潦倒之地?”
不戒大師長嘆一聲,道:“前輩有所不知,普善禪院內有許多處祕境,那一個個祕境就相當於一個小型的世界,它們既在神州之內,也在神州之外。”
“在神州之內,是指祕境中有日月星辰,有四季往復。”
“不在九州之內,是因爲它並不存在現實,需要拿着令牌,才能進入。”
“而在那些祕境中,大一點的關押着上千萬的百姓,小一點的關押着幾十萬百姓,這些人都是歷朝歷代的難民,以及……一些丟失的人和自願進來的人。”
“自普善禪院建立的那一日,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佛子入世,以渡世之名,誆騙走一羣信徒,帶走一些難民,救走一些小孩。”
“天下自然沒有這麼多的難民,也沒有那麼多丟失的小孩。”
“但不論是哪朝哪代,惡徒一直都有。”
“佛子會找到他們,度惡爲善,並告訴他們,有些人上輩子作惡多端,這輩子雖然可以再世爲人,卻需要受盡磨難。”
“那個時候,這些惡徒自然就會去用他們自己的方法,去折磨一些人來爲自己洗清罪孽。”
“等到他們家破人亡時,佛子就會出現,一邊度惡人,一邊救善人,再帶着他們一起回到普善禪院。”
“十幾萬年下來,祕境中的百姓也就越來越多。”
“一直到煜帝立國後,這些事情才被叫停,畢竟鎮妖司無孔不入,倘若讓煜帝知道普善禪院的祕境中關押着那麼多的凡人,以他的脾氣和實力,轉瞬就能將普善禪院打落塵埃。”
蒼山老魔一直以爲自己再也不會被人世間的一切驚訝到。
可在此刻,他聽着不戒大師所說的一切,忽然發現,自己這位老魔頭與他們比起來,幾乎可以當佛做祖了。
不戒大師繼續說着。
“普善禪院掌控着他們的生老病死,榮華貧賤。”
“這些祕境,每隔一百五十年就會被開啓一次,經過百年的時間,裏面最信佛門的老人紛紛已經離世,剩下的都是從小耳濡目染,但卻從未見過佛祖顯靈的年輕一代。”
“而這些人中,有佛門信徒,也有不信之人。”
“經過百年的發展後,裏面有惡霸,有流氓,有貪官,有污吏,窮困之人變得更加窮困,爲惡之人則住着高門大院,喫着他們認爲的珍饈。”
“行善不會得到福報,爲惡也不會得到懲罰。”
“等到裏面亂成一鍋粥,只剩下寥寥無幾的幾個佛門信徒在那裏哭天喊地時,就是祕境開啓之日。”
“而這個時間,則正好是一百五十年。”
“那時,普善禪院的弟子便會秉着‘我佛見不得猩部唷目谔枺蛺簱P善,去宣揚佛法,從而獲得無量功德、無量善果,與上千萬人的香火。”
“等祕境中的世界再次恢復夜不閉戶的盛景後,他們就會從祕境中出來。”
說到這裏時,不戒大師搖頭苦笑,道:“小僧自幼便在普善禪院裏長大,睜開眼時聽得是佛經,睡覺前聽到的也是佛經,終日青燈枯卷。”
“那些祕境,小僧加起來去了六次,也就是九百年整。”
“靠着裏面那些貧民百姓的信仰,靠着拯救他們的功德,修成了羅漢金身,修爲也來到了大乘期。”
“沒有見到姚玉卿前輩前,小僧從不出山,每日都在看着面前的那尊金光耀眼的佛像。”
“小僧心中有很多疑問,但那尊佛像卻從未回答過我。”
蒼山老魔捋着山羊鬍,開口道:“你的疑問都是什麼?”
不戒大師苦笑着搖頭,輕聲問起。
“佛既然說見不得猩部啵痖T弟子在祕境中關押了那麼多的百姓,佛怎麼從來都沒有出現?”
“佛說普度猩瑺懞翁煜麓髞y的時候,我們這些佛門弟子滿腦子想的都是將難民擄回祕境,而所謂的佛,怎麼沒有現身,去普照世間,度一切苦厄?”
“小僧曾經想過,倘若世間真的有佛,而以小僧曾經身爲佛門弟子時的所作所爲,究竟是該下地獄,還是身披金身,成爲一尊羅漢?”
說到這裏後,他又搖搖頭。
“小僧曾經以爲,普善禪院是佛門修士。既是修士,自然不再算是純粹的佛門弟子。想必人間的那些寺廟,應該純粹一些。”
“可當小僧被姚玉卿廢去羅漢金身,渾渾噩噩的遊走在天下時,見到的大小寺廟禪院中,卻都是鍍着金身的百毒俱全之輩。”
“他們白日裏是出口成經,講着猩钥啵钭虐浲臃鸬拇蟮赂呱雇韰s是淫人妻女的魔頭,蹲坐在一起數着香火錢的俗人,喫肉喝酒的罪僧,無惡不作的惡霸。”
“他們講着普度猩瑓s在大災之年,看着災民餓死、凍死在寺門前。”
“而他們卻在寺內,嫌棄陳年穀子發餿,厭惡舊歲的米麪發酸。然後喫着潔白如雲的上等米麪,喝着糧食釀造而出的美酒。”
說到這裏時,不戒和尚的目中露出暴戾之色,聲音卻突然變輕,變得平和。
“於是,小僧便以他們破了殺戒!”
“那一夜,當小僧砸碎那些神佛雕塑後,突然發現,它們似乎與那些百毒俱全之輩,沒有任何分別。”
“鍍着金漆的佛像表面之下,是一根根被蟲蛀爛了的木頭,是一塊塊發黴發臭的石頭,”
“連佛都是如此,小僧還修什麼狗屁佛道?”
“而在一念入魔之後,原本擋在眼前的一切迷霧,忽然就消失了。”
“那時,我才明悟,我修佛法,不是爲了普度猩皇菭懥顺煞鹱髯妫菭懥碎L生久視。爲了不像那些被關在祕境裏的人一樣。”
“行善,只是一種手段,而非小僧本心。”
說到這裏後,他抬起頭來,笑的很陽光。
“可見,小僧從來都不是一個純粹的佛門弟子。”
“小僧第一天見到祕境中那些難民對我磕頭禮拜時,心中想的不是‘他們真可憐’‘我應該救他們脫離這個牢弧窍胱牛戎怂麄冎幔@些功德能夠凝聚幾枚善果,修爲是不是又能更上一層。”
說罷,他抱起桌上的女兒紅,將壇蓋一揭,端起罈子就往嘴裏灌了幾口。
因爲喝的太急,他突然將罈子‘咚’的一聲砸在桌子上,劇烈的咳嗽起來。
最後,身子向後一躺,展開雙臂,看着雕刻着精美圖案的橫樑,輕聲呢喃道:“可能,自那時起,小僧修的就是一顆無比純粹的魔心,姚玉卿那一指,碎掉的也不是佛心,而是鍍在魔心表層的那一層奪目耀眼的金漆。”
蒼山老魔只是沉默,而跪坐在他身邊的蒼子苓也是低着頭,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感覺狀態有點回來了,今天這兩章,都是三千字,終於完成了保底。
第86章年前,姚玉卿的成名之戰
“沒想到這普善禪院暗地裏竟圈禁了上千萬的凡人……怪不得這些禿驢天天叫囂着閉山封院。”
“有上千萬的凡人在,不論天下是誰做主,也不會對他們造成影響。”
化作一隻蟬的桃花老仙,身體一動不動,腦海裏卻在思緒翻飛。
“不知道本座能否用這個祕密去向朝廷換取一份自由……”
“倘若不夠的話,還有姚玉卿即將舉辦的魔門大典……只是,本座並不知道這次的魔門大典究竟是在什麼時候召開,又在何地舉辦。”
思索到這裏時,他暗暗做出決定。
“待會等老魔和禿驢走了以後,本座就去問一問姚玉卿。”
就在他想到這裏的時候,心中猛然生出一股危機感。
“不好!”
桃花老仙心頭一驚,沒有一絲遲疑,立刻操控着蟬身瞬移一段距離。
同一時間,一張由黑煙凝聚的大手印毫無徵兆的出現,猛然拍在了醉鶯樓一樓的瓦檐上。
令人驚訝的是,隨着那隻蟬瞬移而走,黑煙凝聚的手印也在接觸到瓦檐以後瞬間破散,沒有對瓦檐造成一點傷害。
下一刻,蒼山老魔原本坐在房間裏的身影,驟然間就出現在了窗外的虛空,陰沉着老臉,看着上空那道飛行速度比起遁光都不算慢的蟬。
“身外化身?好手段!”
冷笑着說出這句話後,他向前伸出右手,對準那了只蟬逃遁而走的方向。
五根枯削乾瘦的手指靈活的活動着,好似彈奏琴絃一般。
下一刻,空氣中竟閃過密密麻麻的無數條透明絲線,好似將整個世界都分割開來一般。
哪怕這些絲線只是出現了一瞬,也被坐在房間裏的不戒大師看了個清楚。
見到這些絲線後,他原本有些落寞的神情突然一怔,緊接着便瞪圓了雙眼,好似想到什麼恐怖的事情,但他臉上卻也露出了猶豫之色,有些不敢確定。
可在這時,只見原本已經消失在天邊的那隻蟬,竟在瘋狂的振翅中,緩緩的倒飛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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