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自闭的菜狗
四周雖然有山有水,風景宜人,可這一切都像是假象一樣,不論他如何去改變,只要一個恍惚,一切就又會迴歸原點。
道衍身着素袍,靜坐溪畔,目光平靜看着緩緩繞着石塊流淌的溪流。
“等他再次進來的時候,本座一定要找他好好聊聊!”
說來也巧,他心中剛剛做出決定,如蛛網一樣遍佈天地四周的神識便立刻感應到劉子鈺的出現。
霎時間,道衍雙眼一亮,迫不及待的調動神識,將剛進入煉妖壺的劉子鈺網住,迅速拽向地面。
不多時,已經恢復人形,卻被神識絲網死死束縛着的劉子鈺便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劉子鈺原本以爲道衍會再次殺掉他,卻沒有想到道衍見到他以後卻並沒有動手,而是輕嘆一聲,幽幽開口道:“你我一直僵持下去的話,不論是對你,還是對本座,都有害無利。”
“今日,不如好好聊聊。”
這件事也是劉子鈺心中所期待的,但面對這位金仙,他還是本能的提高警惕。
“前輩想要聊什麼?”
道衍笑了笑,道:“聊一聊你接下來想要如何安排本座……若本座所料不差的話,你雖然把本座收了進來,可你卻奈何不了本座,而且只要本座待在壺中天地,你便無法動用煉妖壺的偉力。”
劉子鈺輕輕點頭,對此並沒有遮掩。
畢竟道衍已經將他的神識打散數次,倘若他有辦法對付道衍的話,這位金仙早已經被他煉化。
道衍見他點頭,也是輕輕頷首,道:“既然這樣的話,你我便可以進行一番合作。”
劉子鈺聽到‘合作’兩個字後,臉色突然變得怪異起來。
道衍的目光一直都在盯着他,此時見他面色有異,立刻皺眉問道:“怎麼?你不準備與本座合作?”
隨即不等劉子鈺開口,他便冷笑着寒聲道:“你可要想好,本座壽與天齊,大不了便在你這壺中天地之內坐待天地變化,日月壽終,可你的壽元又有多少年?”
“而且你還被傅青風與梁慶天抓到了樓外樓,以梁化羽的城府之深沉,你那點小心思可瞞不過他。”
“以他的手段,輕易便能從你口中得到你的一切隱祕!”
劉子鈺聽到這番話後,沉吟道:“還請前輩說一下想要如何與晚輩合作。”
道衍冷哼一聲,道:“你先告訴本座煉妖壺都有哪些偉力。”
劉子鈺想了想,故意隱祕一部分內容,開口道:“目前的煉妖壺共擁有四種偉力,分別是‘煉妖’、‘重疊’、‘妖化’、‘洞天’。”
“所謂‘煉妖’,乃是對收容到壺裏的天地萬物進行隨心所欲的改變,而‘重疊’……”
道衍聽他介紹完煉妖壺的偉力後,面色雖然保持着平靜,可心中卻驚駭不已。
“原來……這就是先天至寶的偉力!”
思忖於此,他眼珠一轉,突然冷笑起來,道:“將你抓來的傅青風乃是本座的弟子,他早已將煉妖壺擁有何等偉力告知本座,你以爲你隱瞞一些信息,便能騙過本座?”
“本座好心與你交流,你卻玩弄心思,也罷,既然你心思不眨咀矐械门c你繼續浪費口舌!”
“滾吧!”
他猜想劉子鈺一定對他有所隱瞞,故此開口詐他一詐。
劉子鈺哪裏知道他在詐自己,聽他一說,心中立刻一驚,連忙道:“前輩莫要生氣,晚輩還沒有說完。”
說着便又將煉妖壺能夠通過收容天地萬物,從而恢復靈性,爲他帶來種種反饋,以及他隱瞞的那項‘壺妖’的特性,也一併說了出來。
等他這次說完以後,道衍心中只感震撼。
他被收入煉妖壺的時候,梁化羽還不曾將神兵譜更新的內容交給他,故此,他還是第一次知道煉妖壺的反饋竟然還能改變修士的靈根,併爲其帶來種種神通。
好在他心境強大,心中雖然震撼於煉妖壺的偉力,表面上卻仍然保持着平靜,撫須道:“也罷,既然你知錯能改,本座便與你聊聊。”
“但在此之前,本座卻需要知道梁化羽近來都與你聊過一些什麼?”
劉子鈺思索了一下自己與梁化羽的兩次對話內容,發現其中並沒有什麼暗號之類的內容後,便一五一十的將這兩次對話的內容都告知了道衍。
梁化羽與他第一次對話是在道衍剛被煉妖壺收走的時候,當時只是問詢了一下道衍的生死,以及他的來歷,而剛纔則是第二次對話,則聊了聊往後與他的合作。
道衍聽他說完以後,立刻嗤笑一聲,“太乙威明心印寶書?他倒是好大的魄力,這部仙經乃是本座交給他的幾部完整的仙經之一,可是,他只知道這部仙經與你所修的北斗洞心劫經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卻不知你那功法本就是從這部仙經之中悟出。”
“你算是走了大撸咀ㄗh你用心修煉這部仙經,只要靈石的提供能跟得上,這部仙經的修煉速度將會超過你的想象!”
“但是他有一點卻是說錯了,這部仙經並不是所謂的大羅之法,而是太乙金仙之道!”
“太乙金仙?”
劉子鈺面露疑惑,對此有些不解。
昔日他在北斗仙門中雖是掌門弟子,可因爲修爲低微,可以瞭解到的內容並不是很多。
第335章 與道衍的對話
“雖屹立於萬仙頂端,卻終究是小道爾,雖已成仙,卻仍然困守五行之內,無緣大道,不得長生!”
“而大羅金仙則是修煉天地大道的仙人,不僅擁有仙界的官身,更受到羣星庇佑,已經跳出三界之外,不受五行約束,達到了不死不滅的境界!”
道衍爲劉子鈺解釋了一下太乙金仙與大羅金仙的區別後,又搖搖頭道:“奈何,天地大道便在眼前,可或是缺少機緣、或是缺少福摺⒒蚴侨鄙賶墼蚴侨鄙儋Y質,開天闢地以來,億萬仙人之中,得太乙之道者頗多,證大羅之道者希少,自古也只有十一位而已。”
劉子鈺聞言以後,皺眉道:“也就是說,這部仙經不怎麼樣?”
道衍聽到這句話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嘴角微微一扯,不禁嗤笑道:“不怎麼樣?無知的蠢貨!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太乙金仙雖不如大羅金仙,可開天闢地以來,仙界只有三百六十位太乙金仙,更多的仙人都被困於太乙金仙之下,終其一生也只能瞻仰其鼻息!”
劉子鈺聽到他的罵聲後,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差點便要散去神識回到外界。
可想到自己這一次來的目的,還是咬牙忍了下來。
道衍不經意間斜瞥了他一眼,見到他雖然臉色冷漠,卻沒有轉身離開後,心中冷笑一聲。
不論是權利還是地位,都是一次次爭鋒而奪來的。
若是劉子鈺怒罵他一頓,轉身離去,他或許還會高看劉子鈺一眼。
雖然這樣會讓他與劉子鈺下一次見面時,變得行爲謹慎,斟酌言語,從而被劉子鈺佔據上風,但劉子鈺終歸是煉妖壺的持寶人,他並不會覺得低頭會讓自己損失顏面。
但現在看來,這劉子鈺雖有一件先天至寶傍身,卻沒有什麼出息。
身爲至寶之主,卻連訓斥他的膽量都沒有。
道衍心中冷笑不已,決定慢慢將自身的地位提升起來,好在日久天長的潛移默化中,將劉子鈺變爲梁化羽一樣的傀儡。
等到劉子鈺已經再也離不開他的時候,就是他從煉妖壺中離開的時機!
腦海裏思緒翻湧時,道衍的神情卻並沒有什麼變化,繼續說着:“所以本座纔會說梁化羽魄力不小,本座帶下來的數部仙經之中,這部‘太乙威明心印寶書’最爲浩瀚,也最適合你。”
“但擁有一部可以修行到太乙金仙境界的仙經,卻並不代表你可以修行到這個境界。”
“修行路上,心境、資源、資質、福摺煶腥币徊豢桑闶种械臒捬龎刂荒艹蔂懩愣虝r間的助力,卻無法使你攀登天地大道!”
“煉妖壺只能收容比你修爲低下的,你在人間之內,無人能夠從你手中奪走這件至寶,可等到天地迴歸以後,羣仙蜂擁而至時,你拿什麼來抵擋他們?”
“要知道區區渡劫期的蒼山老魔便能將你差一點殺死,你如何在仙人面前保命?”
“更何況,不論是太乙金仙,還是大羅金仙,都能輕易進入歲月之中,他們無法在當下從你手中奪走煉妖壺,卻可以去到你還沒有得到煉妖壺的時間,在你之前得到這件至寶。”
“需知‘寶物有緣者得知’,什麼叫做有緣人?修爲比你更高,能當着你的面搶走你的寶物,便是這件寶物的有緣人!”
“等到他們得到煉妖壺的時候,你覺得自己還有命活嗎?”
劉子鈺聞言大驚,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太乙金仙與大羅金仙能夠輕易進入過往歲月裏的事情。
道衍撫須道:“眼下這件至寶還在你手中,無非是因爲天地尚未迴歸,他們還不知道人間竟有先天至寶的存在,若非如此,目前這些先天至寶的持寶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只有死路一條!”
“雖然在你得到煉妖壺的那個時間裏,煜帝還活着,可你覺得他會爲了你,去和數百位太乙金仙與十一位大羅金仙作對嗎?”
劉子鈺被他嚇得臉色隱隱發白,顫聲道:“我……我該怎麼做?”
他修爲低下,還有大仇未報,若沒有煉妖壺的話,輕易就會被蒼山老魔殺死。
道衍臉上掛起溫和的笑容,撫須道:“這是你的命,除非你能夠在天地迴歸之前抵達太乙金仙之境,否則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劉子鈺猛地瞪大雙眼,驚愕道:“可當世乃是絕地天通的時代,連開天四族的族人都無法成仙,我又怎麼達到太乙金仙之境呢?”
道衍輕笑一聲,吐出四個字來。
“積攢底蘊!”
話落,解釋起來:“開天四族的那些族人只是在今日無法成仙,可他們的底蘊之深,不亞於任何仙人,如神龜一族,常常以天劫磨礪自身。”
“如他們這般,待到天地迴歸時,瞬間便會成仙,且會連破數個大境界,像是開天四族的那些老祖,很有可能會在天地迴歸的剎那,立刻蛻下凡身,成爲太乙,或者大羅金仙!”
劉子鈺明白過來,恍然道:“所以我需要儘快將修爲提升到無法提升的地步?接着積攢底蘊?”
道衍輕輕點頭,撫須問道:“話雖如此,可你知道底蘊是什麼嗎?”
劉子鈺眼神茫然的搖搖頭。
“嘿嘿……”
道衍輕笑一聲,緩緩開口道:“所謂底蘊,包含萬象,如勢力、背景、靈石等資源、強大的神通、術法、規則,以及你對種種大道的理解,皆是底蘊。”
“當修爲提升到無法繼續提升的時候,便去學習強大的神通、領悟種種大道、或者找一個強大的勢力去依附。”
“對你而言,煉妖壺便是底蘊,只可惜你時間不夠、實力不夠、地位也不夠。”
“哪怕你有心去恢復煉妖壺的靈性,但梁化羽爲了更好的掌控你,絕對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劉子鈺一時無言,心中只剩茫然。
況且,他的修行資源還受到梁化羽的限制,對方察覺到他修爲抵達一定程度的時候,一定會在資源方面限制他。
道衍之所以告訴他這些,便是等着他主動提起拜師,但或許是愚蠢,也或許是小心謹慎,劉子鈺卻一直沒有提到這一點。
道衍更不會去主動提起,他主動湊上去的話只會降低自己在劉子鈺心中的重要性和地位。
畢竟,容易得來的總是最不受到重視的。
必須等到劉子鈺再三請求,他纔會去答應。
劉子鈺思索了半天,也沒有想到該如何解決當前的危機,他腦海裏倒也想過去拜道衍爲師,可只要一想到道衍只不過是煉妖壺中的囚徒,他便覺得自己沒必要低聲下氣。
倘若讓道衍成了他的師傅,豈不是往後要受到道衍的掌控?
思索小半天后,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一開始的目的,連忙開口問道:“前輩不是說要和晚輩合作嗎?咱們該怎麼合作?”
道衍看着他眼中閃過的期待之色,心中連連冷笑,但表面上卻頷首道:“本座在這壺內空間孤獨的很,你可以找梁化羽,讓你將一些尋常生靈收入其中給本座當伴,若此事可行,本座可看心情爲梁化羽出謩澆撸瑫r,也不再對你約束,你愛怎麼驅使煉妖壺便怎麼驅使。”
“你我往後和睦相處,你大可將本座當做不存在!”
劉子鈺聞言點頭,這樣倒也可以,他完全可以用道衍對樓外樓的謩潱鴱牧夯鹗种蝎@得後續的修行資源。
只是仙經的問題卻仍舊沒有解決。
想着這些,他開口問道:“若是這樣的話,晚輩可以向前輩請教修行時的疑問嗎?”
道衍故作詫異的眨了眨眼睛,道:“本座爲何要爲你解答疑問?難道坐等你修爲高深時將本座煉化?”
劉子鈺滿臉諔┑恼f道:“前輩說笑了,若是您可以爲晚輩解答修行時的疑問的話,晚輩又豈會將您煉化?”
道衍嗤笑一聲,嘲諷道:“的確,在你弱小時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可等你強大的時候呢?把本座的經驗和知識榨乾以後,你敢說不會動用煉妖壺煉化本座嗎?”
劉子鈺小雞啄米般點頭,道:“前輩放心,晚輩絕不是那種人!”
道衍冷笑道:“行,那你當着本座的面對天發誓,若心中存有未來要將本座煉化的心思,或者未來想要將本座煉化掉,便自願將煉妖壺歸還於天,並在天劫之下受萬雷轟頂,魂飛魄散,再無來世,哪怕魂飛九幽之下亦不得善終!”
劉子鈺聞言色變,嘴脣囁嚅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誓言可不能發着玩,若是違背誓言,今日許下的種種來日必將應驗。
道衍見狀哈哈大笑起來,笑罷之後滿臉嘲諷的說道:“你當本座是三歲孩童嗎?因爲你語氣諔┍闳ハ嘈拍悖俊�
劉子鈺訕笑一聲,主動忽略這個話題,轉而開口道:“那便依前輩所說,晚輩這便去與梁化羽進行溝通。”
說罷,他的身形便漸漸散去。
道衍察覺到他已經離開煉妖壺後,忍不住搖搖頭道:“愚蠢卻不自知,沒有勇氣的同時還喜歡故作聰明,上天怎會讓這樣的蠢貨獲得煉妖壺的青睞?”
話落,低頭繼續盯着石頭下的溪水,開始打發時間。
而離開了壺中空間,迴歸現實的劉子鈺,先是蠕動着身子來到洞口前,探出觸手將那部仙經與儲物戒指拿好,接着便團縮在角落裏,探出微弱的神識去翻看‘太乙威明心印寶書’。
“既然道衍口口聲聲說着‘北斗洞心劫經’乃是從這部仙經之中悟出,我看不懂成仙以後的內容,難道還看不懂成仙之前的內容?”
翻開仙經時,他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隨即認真翻閱起來。
同一時間,把一切都安排下去的梁化羽,來到了乾清殿後殿的皇室寶庫之中,手捧定海神珠,凝神靜氣的操控着自己的元神從傀儡身體中離開,深入了定海神珠之中。
正如表面觀看的一樣,當他的元神來到定海神珠的內部以後,四周全都是湧動着流光,散發着玄妙氣息的先天神水形成的汪洋。
一眼望不到盡頭,只聞海水盪漾時發出的轟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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