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自闭的菜狗
意識消亡前,秦沐與他相處的一幕幕景象在他眼前快速重現。
他腦海裏浮現出最後一個念頭。
“這小子隱藏的好深……他究竟又是哪一個勢力派來大煜的呢?”
想到這裏時,秋風來眼前的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下一刻,三魂離體。
秋風來的天魂不受控制的穿過護城大陣,飛入蒼穹,見到了五根顏色不一的通天氣柱屹立在神州大地的五方,將神州之外龐大的世界隔離開來。
也見到九條亮着白光的龐大狐尾,輕輕搖晃間就帶動起恐怖的颶風。
更見到好似鳳凰一樣,卻長着兩條巨大人腿的大鳥,緩緩繞着神州大地飛行,發出尖銳的鳴叫聲。
鳴叫的聲音中似乎有種看不見的恐怖力量,只是瞬間就擊潰了他的天魂。
秋風來的人魂,自他身體上站起,深深看了一眼秦沐,輕易走出大陣,本能的向着自己女兒所在的方位走去。
他的地魂則被一股力量拘入大地,不知穿行了多久,最終來到一道巨大的黑色峽谷前。
在他四周的漫山遍野,全都是身形渺渺,如煙如霧般的身影。
……
秦沐緩緩低頭,看了一眼秋風來那死不瞑目,至死都掛着疑惑神情的頭顱,搖搖頭後看向擋在他身前,彎腰躬身,緊閉雙眼,抱着秋風來無頭屍體一動不動的蒼伯,嘴角露出溫和的笑容。
在他身後,是雙臂向前伸直,好似要阻擋什麼,又閉着雙眼,害怕的側着頭的劉管家。
以及身軀魁梧高大,將他整個人都護在身下的劉氏。
見到他們三人那一動不動的樣子後,秦沐無奈一笑,道:“都睜開眼睛吧。”
蒼伯聽到秦沐的聲音後,小心翼翼的睜開雙眼,又不敢置信的眨了眨。
見到秋風來那顆滾落在地上的頭顱,以及無頭身軀時,才終於相信自己沒死。
一時間,蒼伯老淚縱橫,雙腿發軟的癱坐在地。
劉管家則被他那激動的婆娘好似孩子一樣高高拋起,接住,再次拋起。
“別、別、別……”
“放、放爲夫下來!”
神情激動的劉氏以爲劉管家是在說‘別放爲夫下來’,更加歡快的將他拋起。
秦沐身後的蒼子苓瞪着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下意識咬着一根手指,羨慕的看着被高來高去的拋着,已經開始慘呼的劉管家。
牽着她另一隻手的蒼子煜也羨慕的看着劉管家,又對蒼子苓說道:“待兄長再長高一點,也帶你這麼玩耍。”
他纔剛說完這句話,一道道穿着黑色衣甲,面容冷酷的身影從四面八方的建築上縱躍而來,居高臨下的圍在城門兩邊的建築上。
這些校尉、巡檢見到秦沐的面容後,全都神情一怔。
緊接着,他們便發現了秋風來的屍體。
一時間,這些校尉、巡檢心驚之餘全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若是平常,他們早已一擁而上將秦沐控制住了。
可白天秋風來帶着幾位旗主去秦府堵門的事情早已傳遍鎮妖司上下。
他們已經知道秦沐手中有着一枚有着‘如朕親臨’四個大字的金令。
這種情況下,已經不是秦沐爲何要誅殺鎮妖司百戶秋風來的事情了,而是……手持金令的秦沐,會不會對他們追責。
鎮妖司百戶襲擊手持金令的秦沐,相當於犯上。
九族皆斬的同時,下屬、同僚,也要一併拘押。
想到這裏,這些校尉與巡檢,頓時露出各種各樣的神情。
有苦笑連連的人,也有咬牙切齒欲將秋風來碎屍萬段的人,更有面露茫然之色的人。
就在這時,九位如臨大敵般的旗主,以及早先與陣法師一同來到觀海城的上百禁衛,全都神情嚴肅,如臨大敵般趕來。
他們原本以爲有宗門修士得知煜帝身亡,迫不及待的就來攻城了。
結果趕到城門附近,見到眼前的情況後,全都目瞪口呆。
九位旗主想要問詢這是怎麼回事,可又擔心開口詢問,反被秦沐注意到,拿他們追責。
一時間,全都沉默下來。
秦沐見到圍在四周的這數百人全都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看着他,哪怕知道這羣人不敢傷害他,也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就在氣氛漸漸變得凝重壓抑的時候,安頓好一切的齊煞玉也急匆匆的御劍趕來。
見到這位副城主後,不論是秦沐,還是那些旗主校尉,全都暗鬆一口氣。
齊煞玉見到南城門前的情況後,先是一怔,接着便來到秦沐身邊,看了看他一家老小,又看了一眼秋風來那具無頭屍身,驚愕問道:“這是什麼情況?”
在她問出話時,一位鎮妖司的文書,滿臉苦笑的帶着筆墨來到附近開始記錄起來。
秦沐輕嘆一聲,道:“如你所見,我帶着一家老小準備離開觀海城,結果來到城門口卻被秋風來截殺……然後被我反殺了。”
齊煞玉狐疑的盯了一眼秦沐,她是與秦沐認識最久的人,完全不相信秦沐能夠殺死秋風來。
“他爲何要截殺你?”
秦沐看了一眼那位已經開始記錄的文書,開口道:“秋風來是大乾餘黨安插在鎮妖司的細作,他白天想要藉着包圍秦府的事情,將你引來,好讓人去城主府中將觀海城的陣法圖偷出來。”
“結果因爲我家的管家把我的金令拿出來給他看了一眼,光天化日之下他哪怕心中憤恨,也不敢當着幾位同僚的面犯上。”
“晚上他不知從哪位校尉或者巡檢的口中,得知我帶着一家老小前來南門,便提前在這裏等着了。”
齊煞玉聽他說完後,下意識眯起雙眼,冷聲道:“朱鴻,上前對秋風來的七魄進行詢問。”
原本躲在腥松磲岬闹禅櫬牭剿穆曇翎幔瑵M臉訕訕的走出人羣。
齊煞玉雖然已經離開了鎮妖司,沒有全力使喚鎮妖司的旗主。但如今城主宋人屠不在,百戶秋風來又死了,她就是觀海城裏最大的官員,一切人員都要聽從她的命令。
朱鴻走到秦沐身邊後,先是面露討好的對他一笑,被齊煞玉瞪了一眼後,才連忙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面用來拘拿七魄的黑色小旗子,對着秋風來的屍身一晃。
下一刻,秋風來抱着頭顱的無頭身軀的虛影就被拘魂旗從屍體中拘了出來,靜靜站在他的屍體前面幾步,神情麻木茫然,一動不動。
不同於三魂,七魄並無神志。
人死之後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七魄只會留在屍體中,直到屍體腐爛纔會離開。
但如果受到陰氣滋養,就會讓屍體產生異變,成爲殭屍。
朱鴻看了秦沐一眼,見他神情無異,才冷聲對着秋風來的七魄進行詢問。
“秋風來,你是不是大乾安插在大煜的細作。”
被秋風來無頭虛影身軀抱在懷中的頭顱,語調平靜的緩緩開口道:“是。”
這個字被他說出來的瞬間,四周的校尉巡檢,以及幾位旗主全都臉色一變。
朱鴻震驚的瞪大雙眼的同時,心頭也是一沉,想到了自己自從秋風來成爲百戶後,對他曲意逢迎的事情。
“這下子完了……”
他腦海裏生出這個念頭的同時,不由咬牙切齒的惡狠狠的盯着秋風來的七魄虛影,恨不得將他打散。
但秋風來的七魄還有大用,而且齊煞玉就在旁邊盯着,這種事情他也只能想想。
平靜了一下情緒後,他又沉聲問道:“你今天白天帶着我們去圍堵秦府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被秋風來無頭虛影身軀抱在懷中的頭顱,語調平靜的緩緩開口道:“我想要將你們拉入大乾,所以帶着你們去圍堵秦府,表面上的主意是拿秦沐來向伱們立威,同時引誘齊煞玉離開城主府,暗地裏我已經派遣了許多投靠了我的校尉守在了城主府附近。”
“只要齊煞玉從城主府一離開,他們就會進去找尋觀海城護城大陣的陣圖。”
“當他們找到陣圖後,你們就是我的從犯,除了加入大乾,別無選擇。”
齊煞玉聞言時深吸一口氣。
而朱鴻,乃至其他旗主,聽到他的這番話後,臉色全都變得鐵青。
朱鴻咬牙切齒的寒聲詢問道:“你爲何要截殺秦沐?”
秋風來道:“秦沐今天拿出金令的事情,壞掉了我這件事情,我擔心被縹緲宗宗主沈從雲責罰,心中恨他爲何不早早拿出金令,於是通過巡檢得知了他帶着一家老小準備趁着夜色離開觀海城的消息。”
“我提前來到南城門這條街,又佈置了封印煉氣期修爲的陣法,想要將他殺死,順便奪取他手中的金令。”
“但他卻不止煉氣期,我纔剛動手,就被他殺死了。”
朱鴻本來以爲秋風來隱藏的就夠深了,沒想到秦沐比秋風來還藏的深。
秋風來早已經是築基期巔峯的修士,結果今夜遇到秦沐後,連逃跑都做不到,就被秦沐輕易殺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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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齊煞玉卻冷冷盯着秦沐,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我記得你加入鎮妖司,也就兩個月的時間。”
“而你剛加入鎮妖司的時候,一點修爲都沒有。”
“那麼……你是如何在短短兩個月間就能夠修煉到輕易誅殺一位築基修士的地步呢?”
第239章 縱地金光
他原本平靜的神情也因心態的變化開始冷淡起來,淡淡道:“這已經不是你職權範圍內的事情了,我如果有問題的話,自有地仙問責。”
齊煞玉聞言,眉頭一皺,但目中的冷意卻未曾減弱分毫。
但還沒有等她開口,秦沐就神情冷淡的輕笑一聲。
“你該不會認爲我手中的這枚金令是隨便撿來的吧?”
說完這句話,他將手伸入懷中一探,就將乾坤界裏的那枚金令拿出,將‘如朕親臨’那一面亮在齊煞玉眼前。
齊煞玉見到這枚金令,感知到上面散發出來的大煜國哚幔B忙跪在地上,沉聲道:“不敢。”
隨着她跪下,那九位旗主,以及百十來個禁衛紛紛跪在地上。
兩旁建築上的那些校尉、巡檢也慌忙從屋頂上躍下,緊隨其後跪在四周。
異口同聲的山呼起來。
待到他們口中的‘萬歲、萬歲、萬萬歲’結束後,秦沐沒有再理會齊煞玉,面對腥死渎曢_口道:“如今真相已明,秋風來叛國犯上,這件事的後續已與我無關,如何審問、揪出他的同夥已經是你們的事情了,另外,涉及到我擊殺他的手段,你們問出來後,還請不要外傳。”
說完這句話後,他向着腥艘粋�抱拳,又道:“感謝諸位往日的照顧,秦沐攜一家老小在此拜謝,告辭。”
說罷,帶着身側的老老少少,迎着城門外亮起來的護城陣法走去。
齊煞玉等人緩緩起身後,目不轉睛的看着秦沐走到金色的護罩附近時,手中的金令突然金光大亮,而金色護罩隨着他的靠近,緩緩打開一條僅能容他們走出去的縫隙。
當秦沐一家人走出護罩後,那條縫隙立刻合攏。
朱鴻的目光透過半透明的金色帷幕,神情複雜的看着秦沐一家老小漸行漸遠,忍不住嘴角一抽。
他實在看不透秦沐的背景,每一次都是一波三折。
最一開始,地仙呂鍾吩咐讓鎮妖司將秦沐收錄進來,他們全都以爲秦沐是地仙呂鐘的後輩,便派出心腹去訂酒樓,準備歡迎這位由地仙親自邀請的新人。
然而,心腹纔剛派出去,賀龍興卻告訴他們,秦沐可能與沈從雲有關,乃是嫌犯。
接着秦沐就被當街抓進了鎮妖司,賀龍興審問在前,唐慕白審問在後。
確認秦沐並未嫌犯,身家也清白後,他身後站着一位地仙的那件事又在他們這羣人中開始流傳。
可他們纔剛和秦沐交好,秦沐就遞上了辭呈,自困卷宗樓。
這下子,別說他,就連祖上幾代人的信息都被調查了個清清楚楚。
秦沐的資料他們這些旗主都看過,已經知道他就是一位書商的後人,祖上九代都是平頭百姓。
因此,朱鴻才和其他旗主聽從秋風來的命令,去秦府外面堵門。
結果‘如朕親臨’的金令就亮在了他們眼前。
想到這些事情,朱鴻滿臉無奈的苦笑一聲。
他雖是牆頭草,可也得有牆給他爬,他才能東搖西晃。
像秦沐這種明明身份神祕,卻隱藏至深,甚至把祖上九代人的信息都修改了,只顯露出普通身份的人,他幾十年中還是第一次見到。
一念至此,朱鴻心中發出了和秋風來同樣的感慨。
“你要是早把金令亮出來,哪裏還有這麼多的事情?”
苦笑中,他又幸災樂禍的看了齊煞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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