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自闭的菜狗
秦沐對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心知肚明,他理解齊煞玉,卻不會因此與她緩和關係,但同時,也不會任憑其他人的挑唆,去輕易改變心中的想法。
思緒紛雜的同時,他不動聲色的點着頭,道:“我明白的,多謝秋大哥的提醒。”
話落不等秋風來再說什麼,轉頭看向冷下臉惡狠狠盯着秋風來的齊煞玉,態度平靜的問道:“齊副城主,咱們是直接離開?還是需要再進行什麼程序?”
齊煞玉微微搖頭,道:“你加入鎮妖司只有兩三個月,接觸到的事情,都是明面上那些算不得隱祕的隱祕,卷宗樓裏也沒有什麼隱祕,都是一些資料的整合,沒有什麼要走的程序,若你準備好了,此刻就能隨我離開。”
秦沐輕輕點頭,向着秋風來抱拳道:“既如此,秦沐便告辭了,多謝秋大哥這些日子的關照。”
秋風來心思敏感,哪怕秦沐的態度和語氣並沒有什麼問題,可他仍舊察覺到了秦沐對他的冷淡。
他自然清楚這是自己剛纔的那番話所造成的後果。
但秦沐馬上就要離開鎮妖司,再也不能被他利用,便是照顧一下秦沐的情緒,也不會給他帶來什麼好處。
還不如趁着兩個當事人都在,當面報復一下齊煞玉讓他落了面子的事情。
至於秦沐,態度冷淡便冷淡吧,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簡單幾句話就噁心到了齊煞玉。
秋風來思慮着這些的同時,態度也變得冷漠,對於秦沐的話,也只是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秦沐則在他的回應中,面帶感慨的看了一眼這裏,搖搖頭向着樓梯走去。
齊煞玉臨走前,又冷冷的盯了一眼秋風來。
她不是那種喜歡放狠話的性子,但今天這件事卻被她記在了心中。
隨着齊煞玉一言不發的離去,秋風來才冷笑一聲,隨後揹着雙手走到窗前,居高臨下的看着樓下的廣場,以及議事堂門外檐廊下正在交頭接耳的幾位旗主。
“煜帝已經駕崩,宋王過些日子也會去參加東海的海陸大會,等他也離去,哪怕城裏有着些許禁衛,也無法阻止我!”
“且讓你們這羣喫裏扒外的東西再活幾日!”
在他想到這裏時,秦沐與齊煞玉的身影也出現在他眼中。
見到齊煞玉的背影后,他不由冷笑一聲。
“再過些時日,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否繼續保持冷豔……”
……
秦沐與齊煞玉離開鎮妖司時,昔日的那些同僚,哪怕見到他們兩人,也沒有上前搭話,只是目光交匯時對他們輕輕點點頭,便算是告別。
見到他們那冷淡的態度後,秦沐忽然對‘人走茶涼’這四個字更有體會,同時也懷念起了已故的王校尉。
倘若那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還活着的話,這時必然會走在他身邊,大笑着拍着他的肩膀,並約下晚上不醉不歸的酒宴來爲他送行。
在腥顺聊难凵裰校c齊煞玉一言不發的走出了鎮妖司。
秦沐發現只是十幾天沒出來,剛熱鬧起來的觀海城又變得冷清起來,街上只有零星的幾個小販,路邊的酒肆、茶樓、客棧、糧鋪、胭脂鋪、布莊全都緊閉店門,還用一塊塊豎起的木板封在了店外。
與他並肩同行,卻隔着一臂距離的齊煞玉看似目不轉睛的盯着前方,但卻一直都因爲心中內疚,而在偷偷打量着秦沐。
此時見到他眼中的驚疑後,又想着總不能沉默一路,便突然開口道:“城裏的這些商戶都是奉了陛下命令從皇城或是其他地方遷來的,以往陛下還在的時候,他們自不敢造次,觀海城便也熱鬧起來。”
“可人走茶涼……陛下剛剛賓天,他們就衝進了城主府,要向王爺討個說法。”
“王爺與陛下情同手足,此時正是悲傷的時候,他們卻不識時務的衝了進去,於是就被王爺揮袖掃了出來。”
說到這裏,她語氣中充滿了嘲諷。
“於是便成了你見到的這個樣子,他們不敢明目張膽的反抗,卻用關掉商鋪客棧來進行抗議。”
秦沐心中恍然。
而齊煞玉說完這段話後,又沉默的走了一段距離,最終還是停下了步伐,轉身面對秦沐,神情認真的開口道:“對於秋風來那段話中的內容,我感到很抱歉,雖然我們說話的次數加起來也沒有一掌之數,此後我們應該沒有機會再見面,但終究相識一場。”
“此刻不說,應該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也知道只是一句抱歉並不能抹掉當初那件事的發生,往後……不管你是否還會留在觀海城,若是有用到我的地方,還請開口,我會在我的權限內盡力幫你。”
說話間,她從腰間儲物袋裏取出一枚傳音符,神情認真的放在秦沐手中。
秦沐看了看手中的傳音符,又看向滿臉認真的她,笑着道:“那件事的來龍去脈,唐慕白千戶已經全都與我講明,我理解你當時的行爲,若是我手下也有這麼一個嫌犯,我也許會和你做出同樣的選擇。”
齊煞玉聽到這句話後,沒有什麼反應,仍舊滿臉認真的看着他。
秦沐最終在她那一眨不眨的目光中敗退,滿是無奈的一笑,當着她的面將傳音符放入懷中,語氣認真道:“我會的。”
齊煞玉這纔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轉過身繼續走起路來,同時換了個話題說道:“有關秋風來對宋王的評價,你不要相信,也不要在意。”
“畢竟……他與宋王只見過一面,一切的評價都是道聽途說,而我卻日夜都在城主府中。”
“私下裏評價上司是大罪,我無法與你講明,但你放寬心便好。”
秦沐輕輕點頭。
接下來的一路上,兩人再也沒有聊過,但此前徽衷谒麄冎g的隔閡感與壓抑的氣氛,卻在不知不覺中消散。
兩刻鐘後,他們兩人終於抵達了城主府。
齊煞玉將秦沐帶到後花園的月門前,又囑咐他放寬心,表現的自然一點,便轉身離去,去繼續忙了。
而秦沐看着幾步之外的月門,想要自己即將面對大煜王朝最爲位高權重的一位王爺,哪怕齊煞玉讓他放寬心,他還是下意識深吸一口氣。
最後,神情坦然的邁步走了過去。
(第一卷結束)
第228章 鶴立雞羣
也見到了一位站在搖椅邊的青年。
對方年齡約莫二十七八,面容尋常,身形高瘦,嘴角掛着一絲讓人印象深刻的親切笑容。
也是這抹笑容使得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好似一塊溫玉。
哪怕一句話都還沒說,只是看了一眼,秦沐心中就對這個青年生出輕微的好感。
而對方,此刻也在好奇的看着秦沐。
看起來好似小孩的宋人屠,說起話來老氣橫秋,語氣中也帶着一份親切,見到秦沐的第一眼,便向他招招手,道:“別愣在月門前,走近一些,我早就對你這位能夠夢入仙境,更能讓蒼山老魔放心把幾個小徒弟寄放在家中的鎮妖司旗主感興趣了。”
他的聲線也如小孩子一樣,帶着一種稚嫩與清亮,可話中的內容卻讓秦沐瞬間頭皮發麻。
他一直以爲蒼山老魔把蒼子煜等人寄放在他家後,會佈置一些隱藏他們的手段,或者隱去他們的背景。
可此刻看來,那位老魔頭竟什麼都沒有佈置?
光明正大就將蒼子煜等人寄放在了秦府?
腦海裏想着這些時,他也走近花池,來到了那個青年的身旁,並抱拳躬身,向着坐在搖椅上的宋人屠一拜,口中恭聲道:“秦沐拜見城主。”
宋人屠笑着擺擺手,道:“免禮吧,我是個無法無天的性子,看到這些禮節就頭疼,往後也不需要再行這些俗禮,在我面前自由自在一些便好。”
在秦沐直起身時,他又道:“你那份辭呈我已經看過了,批准自是會批准的,只是在此之前,我也想要與你聊聊,如果不需要你去總部進行培訓,而且我准許你繼續擔任鎮妖司旗主的話,你會不會收回這張辭呈?”
說着,揚了揚只有兩張紙的薄薄帖子。
秦沐聞言一怔,臉上也露出了疑惑之色,不明白宋人屠這樣的大人物爲何會對他這樣的小人物進行挽留,還給出了免去總部培訓的承諾。
若是金水雙系的極限天靈根暴露出來倒也罷了,可他如今展現在腥饲暗闹皇且粋�邭獗容^好,能夠夢入仙境見到先賢至聖講經論道、談論詩詞歌賦的幸邇骸�
而他本身顯露出來的資質也只是97點的金靈根,以及築基期巔峯的修爲。
以宋人屠大乘期的修爲,他這樣的小人物應該不會被對方在意纔對。
宋人屠見到他表現出來的遲疑後,自然明白他心頭的疑惑,所以又道:“如今正值風雨飄搖之際,但人心難測,許多看起來忠心不二的人,暗地裏卻藏着一副蛇蠍心腸。”
“便以觀海城舉例,偌大的觀海城中,能夠讓我信任的人連五指之數都沒有。”
他搖搖頭,語氣中帶着些許煩躁。
“齊煞玉在路上應該與你說了那些商戶的事情,他們緊閉店門來抗議,我卻不能大開殺戒,畢竟他們祖上與我也算袍澤。”
“平日便也罷了,如今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若因爲這麼一件小事我便不念舊情,不等外敵侵入,大煜內部就要亂成一鍋粥。”
說到這裏後,宋人屠直視秦沐,道:“而鎮妖司裏的那羣人根本無法託付重任。”
他停頓一下,冷笑道:“百戶秋風來心思叵測,明面上是鎮妖司的百戶,暗地裏卻投效大乾餘黨,有他當帶頭,下面那些人又能幹淨到哪裏去?”
“旗主朱鴻是個牆頭草,哪邊強勢他就依附哪邊;旗主陳慶看似老實,卻是縹緲宗早年就安插進來的細作;旗主韓卓年紀不大,卻是個利益燻心之徒,早已收了那些商戶的賄賂;旗主張啼則是逆倩矢闈陌敌l。”
“你仔細算算,不算伱的話,總共九位旗主,這就有四個有問題。”
“剩下的那五個人,並不是沒問題,而是還沒有查到他們身上。”
“就連旗主都是如此,下面的那些校尉、巡檢,自不用多說。”
秦沐聽到這些事情後,不由面露驚愕。
他在鎮妖司待的這些時間中,對這些一無所知,甚至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
宋人屠挑眉問道:“你是不是覺得奇怪,每日與他們相處,卻連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
秦沐遲疑一下,輕輕點頭。
宋人屠微微搖頭,無奈解釋道:“那是由於前百戶賀龍興辦出來的蠢事,他一邊認爲你身懷嫌疑,一邊又將你留下來。”
“這導致所有旗主、校尉、巡檢都對你避猶不及,生怕被你牽連,反將他們暗地裏做的那些腌臢事暴露出來,你自然沒有機會與他們同流合污,更不會聽到一點風聲。”
“而且,你的職位敏感,性格又偏內斂,自然不會有人和你接觸。”
“唯有性格豪放,爲人不拘小節的王之豪能和你把關係處好。”
秦沐聽到‘王之豪’的名字後,心頭不由一嘆,爲對方的意外死亡而感到惋惜。
宋人屠見到他目中閃過的感傷之色後,面容古怪的問道:“你是不是覺得你這位王大哥是個好人?”
秦沐聽他這麼一說,臉色頓時驚變。
“他也有問題?”
宋人屠點點頭道:“他死亡的第二天,正是我來到觀海城的時候,更何況他的屍體還停在了城主府,我自然有所關注。”
話落時,他嘴角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秦沐見到宋人屠稚嫩臉龐上露出的這幅怪異笑容後,心中沒來由的一慌,下意識吞嚥了一下口水。
宋人屠見到他那副神情後,嘿嘿笑道:“這位王之豪,你的王大哥,早在數年前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你知道這代表着什麼嗎?”
秦沐聽他這麼一說,又回想起自己與王校尉相處時的一幕幕,瞬間感覺後背生出一股涼意,更是頭皮發麻,聲音微沉的問道:“借屍還魂?”
宋人屠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什麼借屍還魂,若是那樣,他又怎麼能夠瞞住那麼多鎮妖司的人,這些人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眼力和修爲卻不是假的。”
“事實上,你認識的那位王校尉,是由一位修爲恐怖的修士所幻化出來的,而對方潛伏在鳥不拉屎的地方,不是另有所郑褪菭懥硕惚艹鸺摇!�
“只是聽說我要來了,對方深知瞞不過我這一雙破妄神瞳,只能假死脫身!”
說到假死脫身這四個字時,他悄無聲息的瞥了一眼站在秦沐身旁的那個青年。
秦沐恍然大悟時,心中突然想起‘王校尉’談天論地,對許多事情都耳熟能詳的驚人見識,以及死亡當晚,突然來找他喝酒,並讓他畫出‘靈果’模樣的事情。
在他想着這些時,宋人屠又恢復笑容,掰着手指,細數起來。
“說完他們,再聊聊你,與這羣人一比,你的優點一下子就出來了……”
“第一,賀龍興那蠢貨把你的底細調查了個底朝天,第二,唐慕白又在白晝城將你由內到外檢查了一遍,經過這兩道手續後,在觀海城的這座鎮妖司分部裏,沒有任何人的背景比你乾淨。”
“第三,你不與任何人同流合污,唯一關係好的那個人還假死脫身了。”
“第五,你資質也還過得去,還有着一門元嬰境的功法,以你的資質,只要不死,過些年可就是一位元嬰修士了。”
說到這裏,他臉上的笑容越發變得燦爛。
“瞧瞧……經過這麼一算,你在鎮妖司的這處分部裏,可就是鶴立雞羣了!”
秦沐直感汗顏,沒想到他這種選手,居然會是鎮妖司分部的最優秀的那個。
宋人屠身子向後一靠,搖椅又嘎吱嘎吱的緩緩響起。
“讓齊煞玉去帶你前來,也是因爲如此。”
“如今正值用人之際,對待你這樣的人,稍微寬容一些,也是理所應當。”
“另外,唐慕白也向我提起過想要舉薦你去國子監的事情……你可以考慮一下,如果收回辭呈,等到我觀海城這些亂七八糟的勢力一網打盡後,你不僅是最有希望當百戶的人,也能進入國子監受到全方位的培養。”
“而且,地仙呂鍾與你有過一面之緣,千戶唐慕白對你青睞有加,你又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靠着這些關係,等你修爲高一些,便是想當千戶,也輕而易舉。”
秦沐聞言沉默,如果是在他改修太一玄妙法之前,宋人屠招他前來說出這番話,他大概會答應下來。
可如今,他不僅凝聚出一顆祥瑞金丹,就連一身靈力也化爲氣摺�
鎮妖司能夠給他提供的,不論是丹藥還是靈石,又或者是法寶、功法,他全都不需要。
他後續想要繼續修煉,只能去找尋先天五行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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