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自闭的菜狗
說到這裏,她眯着雙眼,聲音陰冷的問道:“大師覺得呢?”
不戒大師聽到這番威脅的話語後,臉色都變得刷白。
他結結巴巴的道:“小、小僧,覺得、覺得蒼山老魔應該不會闖入皇城來殺小僧。”
李唐氏聞言後,又換做最初的那副慈祥模樣,笑呵呵的道:“他當然不敢來皇城,可大師卻可以離開皇城。”
不戒大師聽到這句話後,臉色猛地一變,瞪起雙眼顫聲道:“您想要讓小僧去引誘蒼山老魔?”
李唐氏笑呵呵的道:“大師身爲鎮妖司供奉,既然鎮妖司有命令下達,當然應該去捨命完成,否則的話如何服校俊�
“命令?”
不戒大師目露疑惑,他昨晚才加入鎮妖司,根本沒聽到有什麼命令。
他剛想到這裏,便見李唐氏冷聲道:“不戒聽令,東海龍宮將在八月一日舉辦海陸大會,屆時天下羣修匯聚,皇后也將親臨海陸大會,身爲鎮妖司供奉,老身命令你一路護送皇后抵達東海,直到大會結束,再將皇后安然無恙的送回來。”
“若是沿途敢讓皇后有任何閃失,便是先天至寶也保不住你的性命!”
不戒大師聽完這句話後,刷白的臉上立刻露出驚惶之色,就連身子都有些發軟。
“讓、讓、讓小僧去保護皇后?”
“前輩也未免太看得起小僧了!”
“天下人都知道小僧是大乘恥辱,連個元神修士都鬥不過,這這這,這個命令是不是太草率了。”
李唐氏緩緩站起身,笑容慈祥的道:“當然不會只有你一個人了,老身自會讓鎮妖司的暗衛陪同,只是……他們的目的並不是保護皇后,而是盯着你,你沿途但凡不盡心盡力,有一點小心思,他們就會祭出大煜的先天至寶,將你直接斬殺!”
不戒大師被她這番話嚇的心臟驟停,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目光呆滯,看着這位地仙拄着柺杖緩緩離去。
當李唐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他目中後,他眼角突然有些溼潤。
沒加入鎮妖司之前,他雖然被稱爲大乘恥辱,可姚玉卿卻在他身後站着,雖然被人瞧不起,卻不會有性命之危。
而得到三十三天黃金舍利子七寶玲瓏塔後,就連大乘恥辱的這個稱號,也即將被他洗刷掉。
他原本以爲加入鎮妖司後,往後餘生都不需要再去擔心了,甚至還能靠着鎮妖司供奉的名號,去教坊司白嫖。
可現在,他卻發現加入鎮妖司後,好處還沒有到手,麻煩卻已經臨頭。
想着想着,不戒大師滿臉死灰的長嘆一聲。
同一時間,普善禪院中;
普智大師自從回到禪院中,便傳令不見任何人,並將自己鎖在房間中,爲了保險起見,他甚至又在房門外加了一層結界。
這樣一來,就可以杜絕掉任何人對他的查探了。
眼下,他將懷中四寸高的金人取出來,垂目看着,腦海裏則思索着自己在浮雲舟上的所見所聞。
正如唐慕白與狗兒聊天時提到的一樣,他現在心神雜亂的很,滿腦子都是狗兒的命令,以及五位太上長老中,可能藏了一位,甚至多位鎮妖司暗衛的事情。
佈滿皺紋的蒼老手掌將這尊四寸金人輕輕摩挲一陣後,普智原本面無表情的蒼老臉上突然浮現出厲色,壓着嗓子,咬牙切齒道:“煜帝!老僧原本打算在這五十三年期間守着青燈枯卷,不理世事。”
“如今,你先不仁,就不要怪老僧不義了!”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傳音符,指尖靈力一吐激活傳音符的同時,他也聲音平靜的說道:“沈道友,你去歲與老僧說的那番話,老僧足足考慮了一年,如今便給你一個答覆。”
“倘若乾帝可以保證讓普善禪院在未來的大乾各大城鎮府縣都建立分院,並且不對分院招收弟子有所限制的話,老僧便舉普善禪院之力,助他復國!”
“如今煜帝命老僧將祕境中的幾千萬凡人盡數送至大煜,並助他們安家落戶。”
“乾帝如果答應老僧的條件,老僧就會讓普善幾十萬名弟子去送那些凡人,當他們抵達大煜各個府鎮城縣後,便會去誅殺各城城主與鎮妖司的所有人!”
“另外,普善禪院中還鎮壓着一尊凶神殘屍,老僧會散去這尊凶神的封印,讓他出世,以此來將煜帝牽制住,爲你們營造機會。”
“但凶神入世後,普善禪院的一切損失,大乾復國後,都要對老僧加倍補償!”
普智大師說完這段話後,神情頹然的將傳音符放在一旁,低頭看向掌心的這尊四寸金人。
他心中很清楚,整座普善禪院,往後都要和大乾綁在一起了。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只是他不知道,真正隱藏在他身邊的,並不是所謂鎮妖司的暗衛,而是他手中的這尊金人。
幾乎在他說完這段話的同時,這尊金人便將這番話一句不改的傳達到了秦沐那裏,並向他詢問是否要將這段內容通知煜帝。
普智大師自然不知道這一切,此時此刻,他模樣看似平靜,可微微顫抖的手掌卻顯示出了他心情的不平靜。
他並不知道,時隔一年,乾帝梁化羽還會不會同意他的要求。
第208章 秦府日常
距離東海只有十數里地的觀海城中,挨家挨戶的飯菜香味瀰漫在街道上,一些正在收拾着攤子的商戶聞到這些香味後,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穿着皮甲,面容冷峻的鎮妖司巡檢、校尉,時不時的就會從街道上路過。
蒼伯坐在門前臺階上,注視着那些校尉從門前的石板路上經過後,不由輕嘆一聲,滿面愁容的抽了一口旱菸。
算一算,秦沐已經有七日沒有歸來了。
雖然鎮妖司的一位旗主親自登門向他解釋了緣由,可他心中還是止不住的擔心。
在他心中,其實一直都不贊成秦沐在鎮妖司當值。
秦家本就是小門小戶的書商,後面又沒有什麼大人物撐腰,秦沐突然就去了凶神惡煞,人際關係盤根錯節的鎮妖司中當了官,年紀輕輕的他免不了被人針對,遭人陷害。
因此,在秦沐當值期間,蒼伯每天早上都會去將秦沐叫醒,又將他親自送出門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目光中後,他才滿臉擔憂的回去。
前幾日登門的那位鎮妖司旗主,向他說明秦沐主動向鎮妖司辭去職務,需要等到皇城中的一些人下來對他進行資料覈查的事情。
可在他心中,卻根本不相信這番話。
蒼伯覺得東家一定是被人針對了,畢竟秦沐人又年輕,背後又沒有什麼大人物撐腰,所以無力反抗,只能被軟禁在了鎮妖司中。
此刻,他聞到飄蕩在街角巷口的飯菜香味後,心中又擔心起被軟禁在鎮妖司的秦沐會不會連飯都喫不上。
想着想着,他連抽菸的心情都沒了,任憑菸斗上冒出來的那一縷煙氣在眼前飄散。
本來身寬體胖的他,最近因爲擔心秦沐,一直喫不好睡不好,只是短短四天,人就瘦了一大圈。
就連經歷過天降甘露而被染黑的髮絲,如今也再次出現了幾根白頭髮。
他無兒無女,又沒有老伴,自從把自己賣給秦家的那一天開始,他就把秦父秦母當做了自己的家人,將秦沐視作了自己的兒孫。
就在這時,一條迅捷的身影一個跨步跳過門檻,一下子就撲在了蒼伯的後背上,將思維已經飄到鎮妖司的蒼伯嚇的哆嗦了下。
要不是他的身體經過那一場甘霖的賜福,變得健康強壯不少。
光是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就能直接將他送走。
蒼伯感觸着後背的柔軟輕盈,沉重的心情緩和不少,滿臉笑容的側頭,見到了趴在他後背上,將腦袋從肩膀一側探出,扮做鬼臉的蒼子苓。
蒼子苓見到蒼伯沒有被她嚇到後,頓覺無趣,小小的身子直接在蒼伯後背趴平,腦袋耷在蒼伯的肩膀上,悶悶不樂道:“蒼伯,你怎麼沒有被我嚇到啊?”
蒼伯笑呵呵的用手指颳了她小巧玲瓏的鼻子,滿臉認真的說道:“嚇到了,子苓把蒼伯的腿都嚇的發軟了,你瞧,現在都站不起來了。”
蒼子苓本來被他手指上殘留的煙味嗆的皺起眉頭,可聽到他的話後,立刻把這件小事拋在腦後,滿臉擔心的從蒼伯背上下去,將他的手臂扛在自己小小又柔軟的肩頭,睜着一雙水靈靈的大眼,脆生生的道:“那蒼伯你扶着我,我攙扶你回去。”
蒼伯被她這句話驅散了心中些許陰霾,雖然心中發暖,臉上卻故意露出懷疑的神情,問道:“蒼伯的身子很重的,你這麼瘦弱,能有力氣嗎?”
蒼子苓滿面認真的道:“我力氣很大的!連兄長都能抱起來!”
說罷,她就來到蒼伯身後,雙手從後環在他那寬大的兩側腰間,鼓着臉,憋着一口氣要將蒼伯抱起來。
蒼子苓見到蒼伯果然被她抬的站起,俊俏的小臉上滿是興奮之色,聲音都放大不少。
“蒼伯你瞧,我說我力氣很大的!”
蒼伯眼露笑意時,也滿臉認真的點着頭,“確實,居然連蒼伯這麼重的人都能抱着扶起來!”
蒼子苓在這句話下,開心的雙眼都眯了起來,腦袋微微仰起,好像一隻等待人揉頭擼毛的小貓。
蒼伯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順便就將手放在她幼小瘦弱的肩頭,道:“走吧,攙扶蒼伯回家。”
“嗯!”
蒼子苓重重點頭,然後抓住他另一隻手,引着他跨過門檻,走入院中。
入門一側的花壇中,身體精瘦,臉頰黃瘦,但雙目卻炯炯有神的劉管家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拿着一瓣葫蘆瓢澆着花。
正對着門的正屋兩側廂房裏,蒼子煜與蒼煞仁、蒼煞生正在大聲朗誦着論語·蒼山老魔版,清朗的聲音傳入院子裏,讓剛走進院子裏的蒼伯無奈搖頭。
這四個孩子雖然與他親熱,但卻在不經意間會露出一些拘束。
很顯然,他們從未把秦府當做自己的家。
在他們心中,只有長着一雙三角眼,滿臉皺紋,面龐泛着褐色,好似枯樹皮一樣,常年穿着一身大黑袍的蒼山老魔,纔是他們的家人。
想到這裏時,蒼伯心頭又是一沉。
這四個小孩子的家人,眼下不知在何處。
而他的家人,卻被軟禁在鎮妖司中。
都是想見而不能見。
在他想到這裏時,劉管家那膀大腰圓,手臂比常人大腿還要粗的媳婦,一手拿着菜刀,從庖屋探出一張滿臉橫肉的嘴臉,扯着嗓子喊道:“飯好了!”
蒼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喊的心臟都停了一瞬。
但在緩過勁後,他滿是無奈的搖頭笑笑。
正如常人見一眼就心頭髮顫的蒼山老魔是蒼子苓等人的家人一樣,聲音大了些,體格壯了些,力氣也大了一些,被左右鄰居暗暗瞧不起的劉氏,也是他的家人。
在蒼子苓、蒼子煜、蒼煞仁、蒼煞生這四個孩子的眼中,絲毫不覺得蒼山老魔恐怖滲人,甚至覺得他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透露着慈祥。
而在他眼中,劉氏的膀大腰圓是身體健康的象徵。
那滿臉橫肉的兇悍模樣下,也藏着一副外人根本瞧不到,也感受不到的蕙質蘭心與鍾靈毓秀。
第209章 屋上客
夜色漸沉;
當秦府一大家子人喫飽喝足,躺在牀上休息的時候,暗暗跟隨着沈從雲,監視了他一路的林芸,卻蹲坐在秋府對面那戶人家的房檐上,面無表情的咀嚼着手裏乾巴巴的麪餅。
在她腳邊,倒着一顆壺口用紅線編織着穗頭,裝滿水的水葫蘆。
原本氣質冷豔,相貌絕美的她,此刻卻顯得灰塵撲撲。
好在有着祖母李唐氏留在她身上的一些手段,哪怕她沒有隱藏身形,距離秋風來的屋子又只有不到十丈距離,但此時正在秋風來府上做客的沈從雲,卻發現不了她。
而在秋風來府中,這位鎮妖司百戶,此時絲毫沒有身在鎮妖司時的威風,而是滿臉討好,半躬着身子,一副卑微的姿態,賠笑着站在沈從雲面前。
而模樣俊朗的沈從雲,則端坐主位,漫不經心的看着記載着秋風來一直以來一言一行的內容。
這些內容自然是秋風來每日回到府上記錄下來的,爲的便是能夠讓沈從雲隨時都能知道他在幹什麼。
但內容雖是由他親筆寫下,卻絲毫不敢作假。
他以前就是沈從雲安插在鎮妖司的探子,自然對這位縹緲宗曾經宗主的手段,一點都不陌生。
若說天下間,有誰對縹緲宗正副兩位宗主最爲了解,秋風來一定當仁不讓。
這兩位宗主,一位在元神、魂魄方面造詣極深,一位則靠着後天得來的天賦神通,能夠輕易察覺其他人的心思。
此時,沈從雲一目十行的看完了秋風來記錄下來的事情後,身子向後一靠,準備吩咐些什麼。
但是還沒有等到他開口,腰間的傳音符就突然散發波動。
沈從雲眉頭微皺,解下傳音符,靈力輕吐中,聽到了普善禪院普智大師那似乎隱藏着什麼心思,強行壓抑出來的平靜聲音。
“沈道友,你去歲與老僧說的那番話,老僧足足考慮了一年,如今便給你一個答覆。”
“倘若乾帝可以保證讓普善禪院在未來的大乾各大城鎮府縣都建立分院,並且不對分院招收弟子有所限制的話,老僧便舉普善禪院之力,助他復國!”
“如今煜帝命老僧將祕境中的幾千萬凡人盡數送至大煜,並助他們安家落戶。”
“乾帝如果答應老僧的條件,老僧就會讓普善幾十萬名弟子去送那些凡人,當他們抵達大煜各個府鎮城縣後,便會去誅殺各城城主與鎮妖司的所有人!”
“另外,普善禪院中還鎮壓着一尊凶神殘屍,老僧會散去這尊凶神的封印,讓他出世,以此來將煜帝牽制住,爲你們營造機會。”
“但凶神入世後,普善禪院的一切損失,大乾復國後,都要對老僧加倍補償!”
沈從雲聽完傳音符裏的聲音後,雙目頓時一亮,喃喃道:“若真是如此的話,大乾復國有望!”
說話間,他就準備要向乾帝梁化羽通知這一切。
站在他面前的秋風來見到他手上的動作後,急忙阻攔道:“宗主且慢!”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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