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自闭的菜狗
同一時間,水晶宮中,鱉將軍遵照龍後寧清芷的命令,去海葬之地請來了一位族老。
眼下,這位蓬頭厲齒,老態龍鍾的族老,正拄着龍頭柺杖,眯眼打量着被水晶宮陣法隔絕在外的陰氣霧海。
他外穿墨綠色開襟大褂,內穿白色長衫,模樣雖然老邁,卻仍舊滿臉橫肉,目露兇光。
只是瞧其模樣,就知道絕非善茬。
龍後寧清芷與龍君敖淵面露恭謹的站着老人身側,等待着他的指示。
族老名爲敖寒,是前任龍君的胞弟,曾擔任東海龍宮統領一職,他殺過的生靈若飄屍東海,足以將這片汪洋的海面覆蓋。
因其殺氣滔天,惡業恐怖,無俱凶神氣息,纔會在退任之後擔任族老,坐鎮海葬之地,盯着那些被鎮壓封印着的凶神殘骸。
靜靜盯了那些陰氣霧海十幾息後,他聲音陰冷的吐出四個字。
“散去陣法。”
敖淵聞言,慌忙對着躬身站在他們不遠處的鱉將軍喝道:“愣着做什麼,沒聽到吩咐嗎?”
鱉將軍連忙遵令,離開這裏,去吩咐宮人散去陣法。
不多時,徽衷谒m外的那片漣漪水幕忽然破散。
原本被陣法抵擋在外的陰氣霧海好似有了傾泄之地一般,立刻氣勢磅礴,浩浩蕩蕩的湧了進來。
見到這一幕後,龍君敖淵與龍後寧清芷下意識抿起了嘴,目中露出戒備之色。
鱉將軍先前可是說了,黑霧中有兵馬踐踏聲與刀兵交集聲,只要陷入黑霧之中,眨眼間就會消亡隕落。
在他們提高警惕,防備着隨時會從黑霧中出現的攻擊時,族老敖寒卻探手向着黑霧一抓。
明明是霧氣,他這一抓卻好似抓住實物一般,直接抓回一團翻滾的黑色霧團。
敖寒面無表情的低頭嗅了嗅後,一把將霧團捏散。
冷着聲音道:“這是陰氣匯聚之霧,本來沒什麼特別,但其中卻夾雜着許多鬼氣,可見龍宮死去的那些人,並非死於黑霧,而是亡於鬼物。”
說罷,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淹沒整個東海龍宮的黑色霧海,冷笑道:“看來龍宮裏來了一位魔道修士。”
龍君敖淵與龍後寧清芷聽他一說,立刻恍然大悟。
敖寒冷冷瞥了敖淵一眼,嘲諷道:“想你堂堂龍君,居然會被一羣鬼物嚇的開啓陣法,閉門不出,你也真是給你的父親長臉。”
敖淵神情訕訕,卻不敢說什麼。
這位族老可是他的叔父,便是一把捏死他,他父親也不會說什麼。
敖寒冷哼一聲,又看向神情忐忑的寧清芷。
這一次,他那張滿臉橫肉的臉上卻露出了難看的笑容。
“你做的很好,遇到不清不楚的事情時,自是先保全自身,再尋對策。有你輔助他執掌龍宮,我們這些老東西,才能放下心來。”
寧清芷小心翼翼的道:“叔父言重了,這也是大王提醒,妾身才能想起請您法駕到此。”
“呵!”
話落見到敖淵壯着膽子準備反駁時,頓時大手一揮,冷聲道:“閒話休提,霧中的鬼物已經隨着那位魔修一起離開了,立刻派人進霧中把龜丞相找到,再把那些屍體擡回來。”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位魔道巨擘,竟會有閒心來龍宮耍笑你們。”
敖淵本來是要下令去讓鱉將軍進霧尋人的,可聽到‘耍笑’兩個字後,頓時滿臉委屈。
“叔父,這可不是耍笑,龍宮死了這麼多人,那修士分明是看不起咱們,要與龍宮結下生死大仇!”
敖寒陰冷一笑,用看泥鰍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咱們?那位魔道巨擘只是看不起你而已,與我何干?”
“再者說,你當對方和伱一樣不長腦子嗎?”
“還結下生死大仇?嘖嘖,你哪來的自信把這番話說出來的?”
“俗話說,窺一斑而知全豹,黑霧中的那些鬼物氣息可不是尋常鬼物,毫不誇張的說,裏面隨便一隻小鬼都能把你這個東海龍君撕碎。”
“對方如果想要破陣,你們根本等不到我來,就會變成一堆屍體了!”
“而對方沒殺你這位龍君,更沒有使用手段破開水晶宮的陣法,只是殺了些許僕役,便將霧中鬼物收走,只留黑霧於此,這分明只是單純的威脅。”
說到這裏,他冷冷瞪了一眼敖淵。
“一定是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惹到了對方,纔會使得對方來到東海鬧了這麼一場。”
敖淵沒想到這位叔父的屁股會這麼歪,竟會站到對方的角度來訓斥他。
當即咬牙道:“總得來說,對方在東海殺人,便是看不起東海龍宮!”
敖寒冷笑一聲,道:“是不是看不起,得看對方的修爲如何,手段怎樣!”
“如果他落掌便能覆滅東海龍宮,今日之事只是提醒你該去給對方道歉了,我們這些老東西能護你一時,卻護不了你一世,如今執掌東海的是你,遇到這種輕易就能捏死你的修士,哪怕是對方錯了,你也要當做是自己錯了,這樣才能活得久!”
“如果你能輕易殺掉他,哪怕不是他錯了,也要認定是他錯了,如此才能揚威於世,告誡其他人,東海不是好惹的。”
“龍宮的威名,不是靠着送禮和講道理弘揚出來的,而是我們這些老東西殺人殺出來的!”
“只有沒腦子的纔會把開天四族的威名一直掛在嘴邊,連神都會被人皇殺死,開天四族又算得了什麼?”
敖淵心中仍然不服,但也只能沉默。
因爲他很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位叔父語氣中的不耐煩,如果他繼續爭辯下去,只會逼的這位叔父下狠手揍他一頓。
鱉將軍根本不敢聽族老敖寒訓斥龍君敖淵的內容,早已見勢不妙離開水晶宮,帶着手下兵卒去陰氣霧海中尋找龜丞相和那些死去的宮人屍體。
好在霧海雖然瀰漫了整個龍宮,但不會隔絕神識。
他們很快便找到了躺在龍宮外面那座翡翠廣場上的龜丞相。
只是,這位丞相已經死去多時。
鱉將軍見到龜丞相身上一點外傷和掙扎的痕跡都找不到,立刻知道這不是他能夠解決的事情,連忙帶着蝦兵蟹將把龜丞相扛着回到了水晶宮中。
敖淵原本以爲龜丞相只是被困在了陰氣霧海中,畢竟龜丞相不僅修爲高深,更有着極爲恐怖的天賦神通。
同境界中能穩勝龜丞相的修士並不多。
可當他見到龜丞相那沒有掙扎痕跡,更沒有外傷的屍體後,立刻意識到了族老敖寒剛纔的那番話不是在說笑。
這位大鬧東海的修士,是真的有實力覆滅龍宮。
在他臉色陰晴不定的時候,敖寒已經蹲下身來,檢查起龜丞相的屍體。
一開始他也心中納悶,可當他下意識將神識探入龜丞相體內,卻被屍體本身開始抗拒時,他眉頭頓時一挑。
“離魂?”
龍後寧清芷此時就站在他身側,聽到他的呢喃聲後,連忙問道:“您說什麼?”
敖寒拄着龍頭柺杖站起身來,緩緩開口道:“目前看來,龜丞相似乎是死於一門名爲‘離魂’的神通!”
敖淵本來陰晴不定的臉色頓時開始泛白,臉上的憤怒都開始消散,心驚膽戰的問道:“離魂?就是天仙姚玉卿差點殺死大乾梁化羽的那門恐怖神通?”
敖寒看到他那副光是聽聞‘離魂’兩個字就嚇的臉色泛白的沒出息模樣,頓時冷笑起來,但還是解釋道:“神通的確是離魂,但是不是姚玉卿施展出來的,卻不一定。”
還沒有等敖淵開口詢問,敖寒便眉頭緊鎖,沉聲開口。
“同樣一門神通,由兩個人分別使出來,威力和痕跡也迥然不同。”
“姚玉卿走的路子是一力降十會,因此由她施展出來的離魂神通,霸道有餘,卻細節不足,只要修爲強過她,便能通過諸多破綻破掉她的神通。”
“但是,由另外一個人使出來,卻毫無破綻,哪怕修爲高過對方,也很難破解!”
敖淵眨了眨眼睛,他感覺自己好像聽明白了,但仔細想想,卻又有些不懂。
倒是龍後寧清芷聞言後,恭聲問道:“您的意思是,龜丞相死於另外一個人?”
敖寒讚賞的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
不等她開口詢問,他就已經說道:“此人曾被天下魔修尊稱爲離魂魔尊,俗話說一招鮮喫遍天,離魂魔尊便是這樣的人,光是一式離魂神通,就讓他橫行天下!”
說到這裏時,他眉頭深深皺起,語氣中多了些疑惑。
“只是,我親眼看着那老東西被一道黑色神雷貫穿天靈,轟碎元神而死,按理說,他不應該再存活下來,可偏偏只有他親自施展出來的離魂神通,纔會讓屍體的肉身毫無破綻,無法破解。”
“離魂神通,與絕大部分的神通不同,因此,這世上只有兩三個修士懂得。”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時,一旁一直沉默的鱉將軍卻突然開口。
“稟族老,小將近日巡海時,聽到一個傳聞。”
敖寒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講。”
鱉將軍躬身抱拳,聲音恭敬的道:“傳聞離魂魔尊並沒有死,甚至於,離魂魔尊都是這位魔道巨擘的一個身份之一,而他另外的身份分別是幾千年前的百劫魔尊,以及上古時期的天哭魔尊。”
“而這位魔道巨擘當世的身份,名爲蒼山老魔。”
“更是先天至寶,十二品功德金蓮的持有人!”
“外界修士紛紛懷疑這位魔道巨擘之所以可以一世又一世的活下來,便是因爲這件先天至寶。”
“緣由此寶可以規避天劫,以及天罰!”
“前不久,天罰之眼出現時,這位魔道巨擘便在無數修士的感知中,端坐蓮臺,規避了天罰,打散了天劫。”
敖淵聽到先天至寶後,臉色頓時大變。
“糟糕!”
敖寒下意識瞥了他一眼,只見他看向鱉將軍慌張開口。
“快!快去看看劉子鈺還在不在!”
鱉將軍得令離去時,敖寒也皺着眉頭開口。
“你堂堂東海龍君,遇事應該淡然,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敖淵卻神情焦急,目露慌亂的急聲道:“伯父不知,劉子鈺此人掌握着先天至寶煉妖壺,據說煉妖壺乃是某位神明用於創造出妖族,甚至是咱們開天四族的至寶!”
“這蒼山老魔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龍宮剛得到這件至寶不久就突然來到東海,更放出如此大霧!”
“極有可能,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煉妖壺!”
敖寒聽他這麼一說,頓時臉色驚變。
第171章 龍後上位
她目露茫然的模樣被敖寒見到後,更是氣的臉色發青,伸出一根指頭,顫抖的指着敖淵,咬牙切齒道:“說你是沒腦子的泥鰍你還不服,如此大事你沒有向族中彙報也就罷了,竟連你枕邊人你都瞞着!”
說到這裏時,他眯眼盯着敖淵,寒聲道:“倘若至寶還在,也就罷了!”
“若是不在……”
他聲音一頓,低沉的冷笑幾聲,道:“你這個龍君便坐到頭了,屆時由我親自押你回族,靜待族中大刑!”
敖淵聞言後不禁大驚失色。
也在這時,鱉將軍神情忐忑的歸來。
他雖然還未開口,可見到他那副慌慌張張的模樣,敖寒便知道所謂的劉子鈺定然已經不在了,心頭不由一沉。
但敖淵心中還抱着一絲僥倖,眼含期盼的看着鱉將軍,希望他告訴自己,劉子鈺還被關在殿裏,煉妖壺仍舊被龍宮掌握着。
此時忐忑的模樣只是他見氣氛沉悶,向大家開的一個玩笑。
然而鱉將軍卻老老實實的稟報道:“稟大王、族老,殿門大展,劉子鈺已然失蹤,同時失蹤的還有龜丞相從神龜一族中帶來的兩位雜血後輩,一名‘靜聲’,一名‘凝神。”
敖淵聽到他的話後,下意識看向敖寒,希望敖寒剛纔的那番話只是嚇唬他。
卻見敖寒用一種看陌生修士的目光陰冷的盯着他,嘴角露出滲人的笑容,好似下一刻就會親自手刃他。
敖淵頓時慘笑幾聲,腳下趔趄的向後退了幾步,一個不小心被龍榻絆了一下,最終癱軟在庚金所鑄的龍榻上。
敖寒神情陰森的盯着他,厲喝道:“你也配坐龍榻?滾一邊去!”
說罷大袖一揮,當即便有一股旋風憑空出現在敖淵身旁,將他卷着懸浮而起,扔在了龍榻一旁。
敖寒則親自坐在龍榻上,居高臨下,眼神漠然的盯着癱軟在地上的敖淵,冷聲道:“說說這件至寶。”
敖淵心知這是他最後表現的機會,急忙跪坐而起,顫聲道:“煉妖壺是由‘道’直接演化出來的至寶,其本意是鑄造一隻能淨化兇殘之氣的青銅壺,將過於殘暴之妖、獸、魔物等昇華,以維天地和諧。”
“因而能造就一切不可思議之物,演化所有匪夷所思,內部更有一方無比廣闊的空間,其空間之大足以將一方天地裝入其中。”
“只要能夠讓它恢復靈性,持寶人就可以得到反饋。”
“已知的反饋分別是可以讓肉身青春永駐,並散發香味的肉質鮮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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