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皮树
“今天的報紙,你沒去拿?”
作爲跟了他十幾年的祕書,精明能幹,犯這種錯誤實在不應該。
祕書遲疑了一下,說道:“報紙我拿了,不過……”
唐寶麟:“不過什麼?”
祕書:“總裁昨天你吩咐的讓報紙不要報道新聞,但是今天的報紙,依舊大量報道了我們囯泰航空……”
然後她出了門,十秒後抱着一堆的報紙走了進來。
唐寶麟一份份看了過去,
每一份,頭條都是《囯泰……》負面新聞。
他越看越氣,
不是因爲報道,
而是因爲報紙不給面子!
“這些報紙是不是瘋了?連我囯泰航空的面子都不給?”
“而且,我們不是給錢了嗎?錢他們都不要?”
他怒瞪祕書:“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嗎?”
祕書連忙道:“我問過了,是關祖祕書處打電話給各報社。”
唐寶麟一聽,更氣了。
“哦,關祖的祕書打電話過去,這些報社就要聽?我的祕書打電話過去,他們就不聽?”
“意思是我不如關祖?”
祕書連忙道:“不是的,總裁。我問過幾個報社,他們說關祖那邊如果對報社不滿意,會找人把報社的人給打了。他們報社也是深受其害,關祖的吩咐,他們不敢不聽。”
唐寶麟:“???”
“你的意思是,我唐寶麟,我們囯泰,好欺負咯?他們就敢不聽咯?”
祕書低頭,表示默認。
唐寶麟:“…………”
氣得鼻子都歪了。
從來都是囯泰欺負別人的,今天竟然反過來了。
倒反天罡了!
唐寶麟想了想,有什麼辦法對付關祖嗎?
一時間,好像想不到特別好的辦法。
……
……
晚上,
銅鑼灣,關祖家裏。
受到了關祖的家宴邀請,朱先生、朱夫人登門拜訪。
餐桌上,老火哪吒排骨湯、白切雞、清蒸三刀魚……七八個菜擺上。
喫完飯之後,
關祖、朱先生來到書房,開始談正事。
一邊泡茶,
關祖一邊把小富、乘客、囯泰航空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囯泰航空,自恃壟斷港島全部生意,所以才這麼明目張膽,公然歧視內地,舔洋鬼子,其行爲令人作嘔。”
“我今天請朱先生來,是想問問,這個港龍,有沒有機會拿在我們手裏?”
朱先生點頭:“這囯泰航空的事,其實我親身經歷過……”
然後跟關祖說起了20年前,
70年代、80年代,他還在國外大使館當外交官,經常坐飛機出國,國內的國際航班還不成熟,所以不少時候都是從港島轉機的。
所以,多次跟囯泰航空的空姐起衝突,也見識了不少囯泰航空看不起國內的人的事情。
特別是84年之前,港島還沒確定要歸回,所以囯泰航空的那嘴臉真的是讓朱先生無比深刻,20年過去,現在依舊記憶猶新。
“這些人,看不起我們內地人……”
“我們坐過的位置,他們都會嫌惡……”
“所以當曹先生約我喫飯,第一次談要成立華資的航空公司的時候,我當場就答應了。”
“知恥後勇!”
“我們需要擁有屬於自己航空公司。”
“那一年,我們幾個公司合在一起,成立港龍航空,雄心壯志。”
“然而……”
朱先生嘆了口氣。
“結局你知道的了……這幫鬼佬沒一個好東西。”
他看向關祖,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因爲憤怒,而要插足港龍。
目光充滿了欣賞。
“你是想把港龍抓在我們手裏對吧?”
“是的……希望能夠獲得朱先生的指點,有沒有什麼辦法。”
朱先生想了想,說道,
“有三方面需要解決。”
“第一,你要跟曹先生見一面,看看他的想法。現在他的手上有21.6%的股份。”
關祖連忙:“這個麻煩朱先生幫我引見,一直久仰大名,卻沒真正見過面。”
朱先生:“沒問題。”
“第二,需要搞定中信富泰……可以先接觸看一看,不行的話,我就上報給上面的領導。”
“第三,是港英政府推行的“一航線一公司”政策,這一條是限制港龍發展的政策,港龍的經營空間會很少。”
關祖:“這條我想過了,我或許可以搞定。”
“一航線一公司”政策,說白了就是政府的政策,這個好辦,找肥彭。
別看他和肥彭你殺我殺,但是關祖想明白了,其實肥彭也怕他。
完全可以合作嘛。
肥彭這個人,平民出身,窮逼一個。
當他結束港督任期之後,回到英國,直接就撲街了,還是窮逼。
所以,合作基礎,很大!
朱先生看了一眼自信的關祖,繼續說:
“如果解決了的第上面三條,港龍可以走國際航線了,但是航線怎麼來?不是說想要就能要的……”
“所以,這時候,就需要動用國家的力量了。”
關祖微笑:“我想,國家一定很樂意幫這個忙……”
朱先生點頭:“我會跟上面說。”
跟中資(國家)合作,關祖大賺!
兩人談到這裏,
框架,基本形成!
……
新的一天,
更多的市民站出來,在電視臺上說自己在乘坐囯泰航空受到被歧視的精神傷害。
關祖繼續給錢,報紙繼續報道。
囯泰繼續默不作聲。
怒氣+1+1+1+1+1……
……
中午,
半島酒店。
關祖帶着方婷,身着黑色西裝,走進半島酒店,在侍者的引領下,走向預訂的包廂。
提前20分鐘來了。
沒多久,朱先生就引領着一位頭髮烏黑、精神矍鑠的老者,走進了包廂。
正是曹先生。
今年72歲,老當益壯。
關祖連忙站起來,在門口迎接。
“你好……曹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榮幸之至。”
“關先生客氣了,早就聽聞您在港島的諸多作爲,後生可畏啊!”
兩人握手。
曹先生打量着關祖,驚歎其年輕。
關祖也打量着曹先生,看其狀態真的很好。
曹先生,1920年出生上海,布匹富商之家,然後家道中落,而他又重新崛起,他的布行成爲了上海三大布行之一,然後去了港島,很快就成爲了第一毛紡大王。
他是首位赴內地投資設廠的港商,在援朝戰爭時候蒐集了全世界的藥品送去給霍先生,送到內地,支援這場抗戰。
妥妥的愛國商人。
賓主落座後,
點菜,
不過,這時候曹先生卻忍不住打量着祕書方婷。
因爲三方都帶了祕書,都坐在旁邊。
“這位女士,不知道爲什麼,感覺你有點面熟,好似我一個故人。”
方婷:“曹先生,家父方進新。”
曹先生驚了一下:“啊?”
“是方先生!”
曹先生頓時肅然起敬:“方先生也算是我們華資人的一面旗幟,第一家華人股票交易所的功臣。”
他端起茶杯,向方婷敬茶:“當年之事,我非常遺憾。”
方婷早已經放下了心結:“謝謝曹先生。”
經過這一茬,
雙方關係一下子親近了不少。
等熟悉了一點之後,朱先生提了港龍的話題。
曹先生也沒藏着捏着,說了以前的經歷:“說起港龍,六十年代我去歐洲談生意,乘坐囯泰航空的航班。我英文一般般,用粵語向空姐詢問一些事情,那空姐卻一臉嫌棄……”
“飛機上提供的餐食,給外國人的明顯要豐盛許多,我們這些人,得到的就是簡單應付。”
“當時我就想,我們堂堂正正的華人,在自己家門口的航空公司,竟遭受這般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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