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山风
摸了摸縫在短褲裏的一疊票子,程旭遠嘆了一口氣。
雖然沈玉林大包大攬,說程旭遠到了燕京之後,一切都有他。但是本主的父母,還是硬生生的塞給了本主一百塊錢和五十斤全國糧票。
在當時工人人均工資也就是四五十元的時候,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胡思亂想之際,程旭遠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沈瑜墨。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沈玉林和沈瑜墨的臥鋪票,和程旭遠雖然在同一節車廂,卻並不是一個房間。
雖然有可能是買票的時候不好買,但是程旭遠更願意相信,本主這個便宜的二舅子是故意的。
畢竟,誰也不願意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和一頭豬呆在一起。
而且還是取得了合法手續的豬。這頭豬正值年輕力壯,血脈噴張。
本主和沈瑜墨之間,程旭遠也不想評判究竟誰對誰錯,但是按照他的預估,兩個人再繼續糾纏下去,也不會有好結果。
還不如好聚好散!
更何況沈瑜墨做的,也算夠意思了。
迷迷瞪瞪之間,程旭遠就睡着了。
“小程,小程!”
聽到有人叫自己,程旭遠不由想到考場上的情形。
莫非這一次,自己又要回到穿越之前嗎?
要是那樣的話……
“小程,快醒醒,我們就要到站了!該下車了!”
聽到這句話,程旭遠纔有點不情願的睜開了眼,就看到沈玉林那張有些疲憊,又有些欣喜的臉。
燕京,總算是到了!
提着自己的行李,程旭遠就懵懵懂懂的跟着沈玉林下了火車。
和程旭遠不同,沈瑜墨走下火車的剎那,漂亮的眼眸中,不停的開始流淚。
“二妹,回來是一件高興的事情,你就別哭了,你哭的話,我也該難受了。”沈玉林粗聲粗氣的勸道。
不過從他的話語中,也能夠感覺到,他有點哽咽了。
程旭遠嘆了一口氣,想要安慰兩句,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畢竟,這是前身要離婚的媳婦啊!
倒是沈瑜墨,默默的流了一會兒眼淚,這才擦乾眼淚道:“哥,這是一件高興的事。”
提着人造革的皮包,穿着四個兜褂子的辦事人員;和程旭遠一般,用一個尿素袋子提着各種家鄉特產的農民;還有揹着土黃色揹包,滿臉充滿了希望的學生……,這些人從車廂中走出,匯聚成一道人流,朝着站外走去。
“瑜墨,二妹!”
“二妹,總算把你盼回來了!”
兩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女,在看到沈瑜墨之後,就飛快的衝了過來。那女子更是拉着沈瑜墨的手不撒開。
剛剛收住眼淚的沈瑜墨,在被女子拉住手之後,也忍不住流淚起來。
這等的情形下,程旭遠感到自己就是一個外人。
好在沈玉林開口道:“姐,咱別在車站耽誤事了。”
“有什麼事,等回家了再說吧!”
那三十多歲的男子此時也恢復了鎮定,當即笑着道:“玉林說得對,家裏爸媽都等着急了,咱趕緊回家吧!”
說話間,他朝着程旭遠看了一眼道:“這就是小程吧,一起去喫頓飯,我爸媽說要好好感謝你對二妹的照顧呢。”
你們四個人我都覺得尷尬,如果一大家子就我一個外人,還不知道要尷尬到啥樣子呢!
所以程旭遠堅定的搖頭道:“玉林哥已經把介紹信和調動的手續都給我了,我還是先去報道吧。”
“等安頓下來了,我再去拜訪叔叔阿姨。”
說話間,他就提着提包往外走。
沈瑜墨看着轉身離去的程旭遠,突然感到,這個一直迷戀自己的年輕人,好像長大了不少。
愣怔了片刻的沈玉林,則快速的朝着程旭遠追了過去。
第5章 啥也不會就去寫小說吧
在程旭遠的一再堅持下,沈家的人最終兵分兩路。
一路由沈玉林開着接人的吉普車,拉着沈瑜墨和程旭遠的行李,帶着程旭遠去報道。
而另外一路,則是坐公交車陪同沈瑜墨回家。
雖然程旭遠說自己去報道就行了,但是還沒有拗過沈玉林兄妹。
單從這一點來看,沈玉林一家爲人處世還是很有人情味兒的。
坐在吉普車有點生硬的座椅上,程旭遠開始思念前世中自己那輛剛剛貸款買的新能源,雖然只是經濟型的,可是那座椅舒坦哪!
沈玉林好像留意到了程旭遠的小動作,笑着道:“小程,這吉普車看着威風,其實坐起來四處漏風。”
“等過一段時間,我把我朋友老爹的小轎車借出來一輛,咱再好好的兜兜風。”
程旭遠道:“謝謝玉林哥,那我可等着了。”
程旭遠如此輕鬆的反應,讓沈玉林的心情放鬆了不少,他一邊開車一邊道:“小程,我爸媽今個兒做了一大桌子菜,你爲啥不肯跟着一起過去呢。”
“反正早晚都要認識,早認識一點不更好嗎?”
程旭遠一邊看着車窗外的風景,一邊道:“玉林哥,今天你們一家人團聚,我過去的話,我不自在,你們也不自在。”
“這兩天的接觸,我覺得伱跟我一樣,是個直性子,所以我想什麼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知道,你們可能覺得,瑜墨一回來就和我離婚,有點對不住我。”
“但是實際上,這事兒就沒有什麼誰對不起誰的。”
“當年我答應沈瑜墨假結婚,是我心甘情願的。”
“現在你們藉着瑜墨回城的機會,給我轉了戶口,安排了工作,這其實是我沾了瑜墨的光。”
“我希望呢,即便我和瑜墨不能成爲夫妻,但是至少也能成爲朋友吧,如果一直計較誰對不起誰的話,那這個朋友,就真的當不下去了!”
“玉林哥你說是不?”
程旭遠說完這些話,心裏就對本主陡媪艘幌隆�
他這種做法,可能違背本主的初心,但是畢竟他穿越過來了,不能一直活在本主的陰影裏。
沈瑜墨是大美女不錯,但是人家不想糾纏,程旭遠當然不會舔着臉死纏爛打。
那分明就是給自個兒找彆扭呢。
還不如先將事情說清楚呢,也省的糾纏不清。
沈玉林沒想到,程旭遠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愣了一下道:“小程,沒想到你看事情,比我看的還清楚。”
“哎,啥也不說了,以後沒事咱多聊聊。”
也就是七八分鐘的功夫,車子就來到了南城區的文化館。
沈玉林的到來,引起了看大門的注意,畢竟在這自行車都要憑票買的年代,有輛車開着,實在是太難了。
不到一定級別,根本就不行。
當問清楚沈玉林是陪着程旭遠來報道的時候,就非常客氣的領着兩個人來到了館長辦公室。
館長辦公室裏,一胖一瘦兩個中年男子正在聊天。
那胖胖的中年男子看到沈玉林,臉上的笑容就多了幾分,很顯然,他是認識沈玉林的。
沈玉林急着回家,並沒有過多寒暄,把程旭遠給兩人介紹了一番之後,就揮手告辭離開了。
而在沈玉林的介紹中,程旭遠知道胖的那位是文化館的副館長,叫彭學立,至於瘦的那位,則是館長牛長清。
兩個人手中夾着程旭遠遞上來的牡丹煙,在送走沈玉林之後,瘦瘦的牛長清就問道:“小程啊,我看你手續上寫的是隨親過來的?”
程旭遠笑着道:“是,我是跟着我媳婦一起回來的。”
牛長清道:“好啊,夫妻一起回來,大好事啊。”
“對了,你會樂器嗎?”
樂器,程旭遠自己會彈吉他,可是在這個吉他很少有人彈的年代,他一個農村青年彈吉他,那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至於本主,也就聽過嗩吶,還不會吹。
“不會。”
程旭遠老老實實的回答。
牛長清笑了笑道:“唱歌跳舞怎麼樣?”
“我還不會。”程旭遠沒有說謊,在KTV他基本上就是感受一個氛圍。
站在一旁的胖子彭學立重重的抽了一口煙道:“戲曲會不會?”
戲曲,這個真不會!
在牛長清和程學立兩個人的詢問下,程旭遠一連說了五六個不會。
有的是他會但不能表現,有的是真不會啊!
“老彭,小程這些都不會,你說把他分到哪個組啊?”牛長清有些爲難。
彭學立摸了一下自己的胖肚子,笑着道:“館長,這個你不用憂心。”
“小程不會這些,寫字總會吧。”
“就讓他去文學組寫小說吧。”
“不給他定任務就是了。”
牛長清看了兩眼程旭遠的工作安排手續,撓了撓頭道:“也行,就去文學組寫小說吧。”
“說不定還是棵好苗子呢。”
雖然牛長清這樣說,但是程旭遠感覺,這位牛館長說話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信。
自己分到文學組寫小說,這還真的是……
從牛長清的辦公室出來,彭學立專門將程旭遠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說了一通關心的話後,就笑着道:“小程,我和玉林是朋友。”
“他把你託付給我,有什麼事情,你儘管給我開口就是了。”
程旭遠看着自己放在彭學立椅子上的行李袋子,就笑着道:“彭館長,我現在還沒有落腳的地方,您看,我現在住哪裏啊?”
彭學立眉頭皺了一下道:“咱文化館只有兩棟筒子樓宿舍,現在都已經住滿了。”
“等着分房的人,都排隊到午門了。”
“你要分房,還需要一段時間。”
分房,還是在燕京分房,這樣的好事,好像離自己不遠哪!
想到前世中,自己努力了半輩子,也就是在老家買了棟房子的情形,程旭遠覺得沈瑜墨真是太夠意思了。
他笑了笑道:“這事兒還得拜託您多操心哪!”
說話間,程旭遠又遞上了一根牡丹煙。
如果在前世中,這種拍馬屁的小動作他根本就不屑於去做。
可是現在嘛,既然下定決心黑化,那麼這點人情世故的小手段,總是少不了的。
彭學立一邊點上煙,一邊笑着道:“小程,這件事情,我替你想着,絕對不會讓你喫虧。”
“不過呢,這不是一天半天就能解決的事情。”
“這樣吧,咱院子後面,有一個放雜物的倉庫,我讓看大門的老李頭幫你收拾一下,你先湊合一段時間。”
“等過了年,咱再說其他的。”
說話間,彭學立就喊來了一名年輕人,帶着程旭遠去辦各種手續,一直到傍晚時分,纔將這一切辦妥的程旭遠,有些精疲力盡的躺在了小倉庫的木板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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