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山风
李雪玲這話,說的就比較有技巧了,表面上聽來,是提醒小女兒要懂禮貌,但是仔細一品,就是比較含蓄的敲打小女兒,不要送的太遠。
送的太遠不好看。
對於李雪玲這種叮囑,李瑜菲當然聽得出來,她有點不耐煩的答應一聲,就往外走。
而程旭遠則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隨着程旭遠和李瑜菲出門,胡純莉哼了一聲道:“掙了點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連華僑公寓的房子都敢惦記。”
“那房子多少錢,心裏沒點數啊!”
“淨在這兒胡亂吹,顯擺個啥嘛!”
對於胡純莉的話,沈玉林和沈玉樹兄弟倆都沒有回應。
不過,本來回房間的沈瑜墨,此時卻聽不下去了,扭過頭認真的說道:“嫂子,現在在咱們文聯這邊都在說,程旭遠寫的《明朝那些事兒》,在香江那邊早就開始連載了。”
“聽說,那邊給的稿費,是和報紙的銷量掛鉤的。”
“現在程旭遠一個月寫十幾萬字,那邊每一千字,給四十五港幣。”
“換算下來,他一個月基本上能掙兩千塊錢吧!”
沈瑜墨撂下這番話,不待胡純莉作聲,就頭也不回的回了自己房間。
胡純莉的臉上,頓時有些發青。
前些時候在家裏,不管她如何的折騰,沈瑜墨基本上都不會說什麼。
而這次的事情,她的要求雖然過分,可是沈瑜墨最終還是答應去找了程旭遠。
沒想到,這程旭遠已經走了,自己只是想要發泄一下心裏的不滿,卻被沈瑜墨給一板一眼的頂了過來。
你這,是胳膊肘兒向外拐嗎?你對小程,比對你親嫂子還要親嗎?爲了一個小程,不軟不硬的懟我這個親嫂子幾句,你這心裏是咋想的嘛!
心裏雖然惱火,卻也只能忍氣吞聲。不僅僅是因爲沈瑜墨已經回了自己房間,更因爲自己的婆婆,此時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如果自己再不依不饒,恐怕婆婆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了!
“一個月兩千塊,掙錢真快啊!”沈玉林道:“我接他來燕京之前,真是沒發現,他如此的能掙錢!”
實際上,沈玉林說的是此時整個沈家的心聲。
他們也不敢相信,年前那個穿着破舊,渾身上下充滿了農村氣息的小子,如今搖身一變,居然成了一個十分搶手的作家了!
程旭遠並不知道,自己離去之後,沈瑜墨會因爲他,跟她嫂子寸步不讓的吵了一架。
他和李瑜菲一起下了樓。
下樓之後,程旭遠就朝着李瑜菲道:“就送到這兒吧,我這就騎車走。”
李瑜菲遲疑了也一下道:“程旭遠,不管怎麼說,今天你能陪我姐回來,謝謝你。”
程旭遠擺手道:“我只是順手而爲,不用謝。”
“回去吧,天快要黑了!”
看着一直在催自己回家的程旭遠,李瑜菲遲疑了一下道:“程旭遠,我覺得你和我姐,你們兩個還是挺般配的。”
“你是不是……”
程旭遠不等李瑜菲將話說完,就推起自行車道:“今兒這天太熱了,我先走了啊。”
說話間,程旭遠蹬起自行車,就朝着小院外面而去。
看着近乎落荒而逃的程旭遠,李瑜菲搖搖頭,輕輕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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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第230章 著名青年作家程旭遠
230.
對於李瑜菲的話,程旭遠並不是沒有聽到耳中。
他之所以說天兒挺熱的,其實就是不想接李瑜菲的話茬,過去的終究已經過去了,我現在不想討論這件事。
我不想談,所以你就不要亂說。
對沈瑜墨,能幫上忙的,程旭遠願意挺身而出,盡心盡力,就當是還原主的人情。
可是除了這些,程旭遠真的不想再有其他的糾葛。
蹬着車子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天色已晚。
他剛剛停好車子,就聽到一個響亮的聲音:“親愛的聽信笥褌儯酉聛聿コ龅模侵嗄曜骷倚炝桦叺男≌f《渴望》,由……播講……”
隨着這聲音的響起,本來還有些嘈雜的四合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不論是做飯的大媽,還是正在下棋的中年大叔,以及那些談天說地的年輕人,一個個都安靜了下來。
對於他們來說,程旭遠的《渴望》,就好像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讓他們停下手中的東西。
“……劉惠芳和王滬生……”
低沉而渾厚的男中音,在院子裏響起,就連打打鬧鬧的孩子,年紀稍大一些的,也雙手托腮,有滋有味的聽着。
至於那些聽不懂的孩子,也因爲家長的威嚴,一個個不敢打打鬧鬧了。
程旭遠聽着朗誦的聲音,眼眸中也閃過了一絲感慨。
雖然故事的情節,他無比的熟悉,但是看到如此多人的靜靜的聽着,他心裏還是很受感動。
“這個王滬生,真是一個王八蛋,老子要是見到他,真的要揍他一頓。”
“大猛叔,這就是一個虛構的人物,你怎麼會見到他呢?”
“程旭遠這小夥子,怎麼就不能寫點好兒呢,爲啥不讓劉惠芳嫁給宋大成呢?”
“宋大成多踏實!”
說話的是李大媽,她雖然不看小說,卻也知道程旭遠就是徐凌雲。
隨着李大媽的話,正在說話的腥耍抗饩统懦绦襁h住的房間看了過去。
他們平時都覺得小程是一個非常懂事的年輕人。
但是這一刻,他們卻覺得,這個年輕人離自己,好像真的很遙遠。
程旭遠看到這種情形,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默默的扭頭離去。
雖然他可以斷定,大家絕對不會因爲小說對他怎麼樣,但是李大媽等人要是圍着讓他改小說,也夠他難受的。
悄悄的離開了家屬院,感到肚子有點餓的程旭遠,就來到了一家經常來的小飯館。
對於程旭遠來說,現在錢不是問題。
燕京大學的飯票,更是能夠支撐他自己的喫喝。
雖然這個時候,大部分的人,就算喝酒,也是買點東西回家裏自己做,但是飯店裏,依舊有一些人在喝酒聊天。
只不過,大家所點的飯菜都比較簡單,一般情況下,每個人也就是一兩個酒。
“哎,每次聽《渴望》,我心裏都很糾結。”
“播放的時候,我就想着,以後再也不聽了!”
“但是,在它播放前半個小時,我就心急火燎的盼着,它爲什麼還不開始呢。”
剛剛點了一碗肉絲麪的程旭遠,還沒有坐下,就聽到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發牢騷。
男子的話,引起了同伴的共鳴。
他的同伴看上去三十多歲,面目俊朗,就聽他道:“看報紙,雖然大家對於《渴望》的評論很多,而且大多是褒獎之詞。”
“但是說實話,我真是恨不得揍徐凌雲一頓。”
“他這寫的,好人沒好報,看的實在是憋屈……”
程旭遠聽着這些談論,無奈的嘆了口氣,雖然現在還沒有《渴望》的電視劇,但是通過廣播,《渴望》早已經深入人心。
一邊聽着他人的談論,程旭遠一邊默默的喫麪,好在大家談論的話題比較多,也就是談論了一會兒《渴望》,大家就轉移了其他話題。
第二天起來,程旭遠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去萬老家裏去一趟。
作爲學生,放暑假回老家,總得給老師打一聲招呼。
可是,就在他準備出門的時候,就看到張德寧推着一輛自行車走了過來。
“你怎麼來了?”看到張德寧,程旭遠隨口問道。
張德寧笑了笑道:“怎麼,伱這家裏,我不能來嗎?”
程旭遠道:“你來自然是可以,我的意思是,你是稀客。”
張德寧瞪了程旭遠一眼,調侃道:“行,算你會說話,剛纔那句口誤,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旭遠,我這次過來,是奉命而來。”
“現在你的《渴望》已經在廣播上播了一多半,已經引起了社會各界熱烈反響。”
“你不知道,昨天廣播電臺的人,用了一輛平板車,給我們送來了六七麻袋的讀者來信。”
“都是寫給你的!”
聽說有六七麻袋信,程旭遠也喫了一驚。
當初,《渴望》在《燕京文藝》發表的時候,也收到了很多讀者來信,但也沒有這麼多啊,這六七麻袋,是不是太瘋狂了。
“有那麼多嗎?”
“比這還要多。”張德寧道:“送來這些信的人還說,現在來信的數量,每天都在增多。”
“不過這些信,大多都是罵你的。”
聽到張德寧一臉幸災樂禍的打趣,程旭遠一陣無語。
這個張德寧,真是有點過分了!
當下笑了笑道:“罵我無所謂,只要不罵德寧你這個責編就行。”
張德寧剛剛聽到這句話,還覺得有些感動。
但是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什麼叫不罵我就行?你這意思不是說,大家根本就不知道我唄。
“行了,這些沒意思的話,咱倆也別爭執了。”
“我這次過來,是鄒老師安排的,她讓我告訴你,現在時機已經差不多了,我們準備給《渴望》召開一次研討會。”
“時間初步定在半個月之後,你一定要把時間留出來。”
半個月之後,程旭遠推算了一下自己回老家的時間,就笑着道:“行,那等具體時間敲定了,你再通知我吧。”
張德寧見程旭遠答應的痛快,這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此時的她還有點擔心,程旭遠拒絕這次研討會呢。
“對了,你那個《甜蜜蜜》寫的怎麼樣了?”張德寧說到這裏,不由得兩眼放光。
《甜蜜蜜》?
程旭遠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了自己前些時候,爲了避免方玉晴和沈瑜墨喫飯的尷尬,現場胡亂編造的那個小說。
只不過這些天有點忙,再加上《明朝那些事兒》正在趕稿,所以這個故事,程旭遠還沒怎麼認真去想。
“我還沒有寫呢!”
張德寧一聽,立馬就急眼了:“你還沒寫?我說小夥子,你也太不上心了吧?我以爲你寫完了,正準備給你安排在我們下一期發表了呢!”
程旭遠道:“這不是最近太忙了嘛!”
“這樣吧,等我從老家回來就動筆。”
張德寧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道:“程旭遠,你的《渴望》已經結束了兩個月了,如果再沒有新作品刊登的話,大家就會把你給忘了的。”
程旭遠不說話,只是看着張德寧笑。
看程旭遠笑得莫名其妙,張德寧突然反應過來。
程旭遠是有一段時間沒有在《燕京文藝》上刊登作品了,但是他在《十月》這個雜誌上刊登的《潛伏》,現在卻非常的火。
就在昨天,鄒燕來還告訴他們,說《十月》的創刊號,現在已經超過了二十五萬份,很多人都信心十足的斷言,它有超過四十萬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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