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跑跑停停
等杜元一走,剛纔不方便說的話,現在燕赤霞也是心裏的一些憂慮說了出來。
“掌門,雖然這國師是除掉了,可當今聖上那裏.”
燕赤霞話裏的顧慮安言一聽就明,無非就是國師是當今皇上最看重的人,如今國師雖死,但也因此可能惹怒皇上。
他笑着拍了拍燕赤霞,“你這是太多慮了,你覺得把一頭老虎放進羊圈裏,裏面還能有多少羊活着?”
“看吧,這天下,很快要大亂了。”
安言的話讓燕赤霞一愣,隨之色變,而後又一嘆,五味雜陳。
“這該死的世道,如今大亂將起,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造孽啊。”
燕赤霞這話倒也說錯。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安言雖不是什麼大聖人,但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不介意做上一做。況且,要想讓茅山派成爲超越龍虎門的存在,最直接的方法便是讓朝廷冊封爲國教。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裏升起。
他仰頭望向天穹肉眼看不見的灰濛濛劫氣,嘴角微微上揚,他已經看到了大量功德在向自己招手。
於是,他當即朝燕赤霞道:“想不想成仙?”
燕赤霞眼睛瞬間瞪大,隨後如同搗蒜一般瘋狂點頭。
“想啊!老道我日想夜想!比想女人還想!”
好吧,比起他,燕赤霞才更像是真正的求道之人。
安言下意識忽視了燕赤霞的後半句,然後道:“想的話,那就幫我把杜元和他的軍隊留下來,後續我有大用。”
“現在我還有要事處理,暫時抽不出身來。”
留下杜元和他的大軍?
燕赤霞不是傻子,腦子一轉就通,暗暗心驚。
沒想到自家掌門胃口這麼大!
在震驚的同時,燕赤霞又有種興奮感,當即拍胸口保證道:“掌門你放心,交給我就好。”
見已經明白的燕赤霞,安言點了點頭,隨後離開。
他準備往蜀地去一趟。
不過在這之前,他要先看看得自慈航普渡的戰利品,因爲他發現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一塊石頭!
沒錯,和從黑山老妖那裏得來的石頭是同出一源。
一個讓他都有些難以置信的念頭出現。
難不成,黑山老妖和慈航普渡都是某一位天仙修煉這石頭上功法分出的三花分身?
這個念頭嚇了安言一大跳,一位疑似天仙后期,凝聚三花的存在,絕對值得他重視。
但是很可惜,黑山老妖和慈航普渡身上除了石頭外,再也沒有能夠證明兩者存在關聯的物品。
急迫想知道這塊石頭上記載了什麼的安言,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停下,研究起這塊石頭。
話說已經免費喫了數月牢飯的寧採臣,就在今早,終於逃出了生天。
他望着初生的晨曦,眼淚止不住往下流,原來能夠呼吸着自由新鮮的空氣是這麼一件讓人幸福的事情。
不由得,他回想起昨晚,爲還身處監獄裏的老爺子感到感激和擔憂,要是沒有老爺子,估計他現在已經踏上黃泉路了。
時間回到昨晚。
監獄裏。
又一次做噩夢的寧採臣被驚醒,大口喘着氣。
“又做噩夢?這次又夢見了什麼,說來聽聽。”
依舊趴在牆壁上奮筆疾書的諸葛臥龍聽到身後動靜,放下手中筆轉身好奇問道。
寧採臣擦着額頭上的冷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夢見老爺子伱散成了一堆零件。”
秒懂的諸葛臥龍沒好氣道:“你散架我都沒散架,你數數自己進來都多久了,還沒習慣,再這樣下去你怕是連自己姓周都忘記了。”
“唉,都說了多少次,我不姓周。”
寧採臣有氣無力道,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遍。
“周亞柄!”
“你的飯來了,快點喫。”
聽見獄卒喊話,原本還半死不活的寧採臣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諸葛臥龍見狀搖了搖頭,“唉,又傻了一個,明明就姓周,非說不是。”
“哇哇哇!!!”
“老爺子,快來喫雞腿飯,還有酒呢!”
捧着雞腿飯和酒興高采烈跑回來的寧採臣,哪怕自己已經很久沒喫過雞腿了,他還是將雞腿單獨拿出來遞給老爺子。
對於老爺子的話,他已經不想反駁了,他要是不承認自己是周亞柄的話,人家獄卒根本不給飯他喫,擺明了要他背黑鍋。
哪還能怎麼辦?
活一天算一天,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你說是不是不能生育的縣太爺又喜得一子,所以特意給我們加餐啊?我來了這麼久,第一次見有肉喫呢。”
“老爺子,幹嘛,不想喫雞腿?那這裏還有雞肉、青菜、酒。”
寧採臣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在爲今晚加餐絮絮叨叨。
望着遞過來的雞腿飯,諸葛臥龍彷彿避瘟神一樣避開。
“你自己喫吧,我寧願喫蟑螂。”
“吶,是你自己不要的,別說我不敬老尊賢,我自己喫了。”
“嗚!原來雞腿這麼好喫!太好喫了!”
看着走開的老爺子,早就垂涎三尺的寧採臣當即不客氣了,狠狠咬了一大口,滿嘴的油,一臉的享受。
諸葛臥龍見狀嚥了咽口水,用憐憫的目光望着寧採臣這倒黴催的孩子。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知道什麼?”
“斷頭飯啊,你知不知道你喫的這個雞被人稱爲奪命雞,喫過的人就要被抓去刑場砍頭的。”
“斬頭!?”
喫得正歡快的寧採臣當即臉色大變,下意識想嘔出來,但一想這是雞肉,又拼命灌了一口酒嚥了下去。
然後他望着手裏香噴噴的雞腿飯,硬是沒有一點食慾。
恰好這時,外面傳來磨刀霍霍的聲音。
“周亞柄,周亞柄,錢財送上黃泉路,有仇不要找我報。”
驚得寧採臣墊高腳趴在窗口上往外望去,只見一個劊子手正在磨刀霍霍,旁邊還有兩人在唸唸叨叨燒紙錢。
他頓時人都傻了。
“不是都說午時斬首嗎?哪有人三更半夜行刑的?”
諸葛臥龍來到寧採臣身旁,“那看來這個周亞柄肯定是高官子弟,只有那些高官子弟犯了罪找人做替死鬼,纔會三更半夜行刑,隨便斬哪一個都沒人知道。”
“老爺子,你沒老年癡呆啊!你也知道我不是周亞柄!”
“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感覺死到臨頭的寧採臣,欲哭無淚。
“你老年癡呆我都還好好的呢,這監獄這麼悶,難得又一個人給我尋開心,肯定得好好玩玩。”諸葛臥龍一副你才傻的表情道。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有什麼用?我也是被冤枉的,我還知道這個監獄裏的人十之八九也都是被冤枉的,那有什麼用?”
聞言,寧採臣絕望了。
“這個世界真的沒有公理,原來做好人是沒有好報的。”
直到這一刻,寧採臣纔算是看清了這個喫人的世道,壞人橫行霸道,好人無處申冤。
心如死灰的寧採臣,自知死到臨頭,於是便將自己書箱取來,放到老爺子面前。
“老爺子,我與你做了這麼久舍友,現在快死了,這些東西我就都給你吧。”
“我這個人向來兩袖清風,你也別嫌這些東西不值錢。”
“唉,如果我能活着出去的話,我一定要考取功名,改變這個喫人的世道。”
但說完後寧採臣自己都笑了,都死到臨頭了還在幻想。
“壞人我見多了,但像你這樣的好人還真是少見。”
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聽完寧採臣的一番內心獨白,諸葛臥龍眼睛閃了閃,似乎做了什麼決定一樣,翻身從稻草杆裏掏出一本書,遞給了寧採臣。
“那我也回贈你一本不值錢的書,大家誰也不要嫌棄誰。”
寧採臣推了回去,苦笑道:“老爺子,我人都要死了,你給我也沒用了,你收着等以後有機會出去再給有緣人吧。”
“你不就是有緣人嗎?你人這麼好,死了就太可惜了。”
“我”
寧採臣剛想說話,就被諸葛臥龍打斷了,還被一把粗魯推開。
“別我我你你了,婆婆媽媽像個娘們似的,你這種好人太少了,要是死了,好人就要絕種了。”
“反正我已經很久沒放生,今天就當做一會善事吧。”
說話間,諸葛臥龍將靠在牆邊當靠背的稻草杆扒拉開,露出了一條深邃的地道,看得寧採臣眼都大了。
“老爺子,你這是!地道?”
“我不是在做夢吧?”
“你沒做夢。”
“那老爺子你幹嘛不跑?”
寧採臣第一次發現自己看不懂一個人。
“外面兵荒馬亂的,我出去幹嘛?我在裏面寫書,寫好了就拿出去印刷出版,不知道多自在。”諸葛臥龍毫不在乎道,只要能夠讓他安靜寫書,這裏就是他的天堂。
“別廢話了,快走吧,你從地道出去之後就不要再回來了,好好做人。還有,不要忘記了你剛纔說的話就好,要改變這個喫人的世道。”
趁寧採臣沒有注意,諸葛臥龍將一枚令牌和那本書放進了包裹裏,打包好然後遞給寧採臣。
接住包袱的寧採臣,卻是一把抓住老爺子枯瘦的手臂,搖頭道:“不行,我走了你怎麼辦?那些獄卒發現我不在了,肯定會找你麻煩的。”
這傻小子,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看見自己都快要死了,還在爲自己擔憂的寧採臣,諸葛臥龍心中暗自點頭,自己沒看錯人。
“你這個傻小子,你不會以爲他們真的敢動我吧?放心,說不定你死了我都還活得好好呢。”
“別廢話了,他們進來了。”
監獄外傳來腳步聲,諸葛臥龍推了一把寧採臣,着急道。
寧採臣聞言,咬了咬牙,朝老爺子拜了拜,保證道:“老爺子,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救你出去的。”
然後,寧採臣就鑽進地道跑了出來。
晨曦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回過神的寧採臣嘆了一聲,“希望老爺子沒事吧。”
迴歸眼下。
寧採臣背起包裹,往前走了沒多遠,就看見前方有一匹馬正在着低頭喫草。
對於老爺子的話也是多信了幾分,他感嘆道:“老爺子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連馬都給我準備好了,等我功成名就一定要回來好好報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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