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腕骨掉了
但後來,她發現聾老太總是在言語間暗示她,自己愛喫什麼,希望她給點兒什麼。
還經常跟她說,人活在世界上,就得孝順,只有孝順的人的路,纔會越走越寬。
與之相反的,張奶奶卻沒有說過什麼,
總是欣然接受她的饋贈後,再回報她一些,大家有來有往。
當她在院子裏被人說是非的時候,也總是張奶奶出頭幫她。
婁曉娥雖然單純,但也不是傻子。察覺到不對勁兒後,就漸漸地和聾老太拉開了距離。
“給你你就收着,我要是把罐頭帶回去,老太太肯定抽我!”張成飛說着,拿過餅乾桶打開,從裏面捏了一塊兒喫起來。
“你今天沒喫飯?就靠着喫餅乾充飢?”
婁曉娥點點頭,“許大茂不在家,我不太會做飯。出去喫的話,又怕人說......”
這院子不上班的大媽大姨兒可不少。
平時東家長,西家短的,能從鐘鼓樓子聊到胯胯軸子。
要是被她們看到了自己見天兒出去喫,吐沫星子都得把她淹死。
“那你晚上喫什麼?還喫餅乾?”張成飛又捏了一塊兒餅乾。
別說,味道真不錯,回頭也買兩桶留着值夜班喫。
婁曉娥點點頭,不喫餅乾還能喫啥?
張成飛起身,拍拍手上的餅乾渣子,“走吧,跟我回家喫。”
婁曉娥嚇得慌忙搖頭,去張成飛家喫?那不更讓人說閒話了嗎?
張成飛知道她在想什麼,嘴角泛起一抹笑,眼神卻是冷的。
“放心吧,這院子裏敢說我閒話的人還沒出生呢!”
在張家喫了飯,
婁曉娥陪着張奶奶閒話家常,張成飛則是坐在炕上用炕桌看書。
炕桌太矮,他這樣窩着挺不舒服,心中再次暗下決心,等休息日一定要買點兒傢俱。
四九城的冬天,天黑的格外早一些。
八點鐘的時候,就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
婁曉娥起身告辭,張奶奶開始倒水,準備洗漱。
老太太年紀大了,睡的早。張成飛基本上要到夜裏十點鐘才睡覺。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張成飛一如既往的騎車前往派出所。
剛拐進衚衕口,就看到熱芭正蹲在路邊,端了碗豆汁兒要喝。
呦?小丫頭口味挺重啊!!!
張成飛剎車,饒有興致的看着她的動作。

金雞餅乾,那個時代的超高檔零食。
第40章 門房秦大爺的肯定!!
張成飛坐在自行車上,單腳撐地,對着離自己一米遠,蹲在馬路牙子上的熱芭吹了個口哨。
熱芭蹲在地上,仰頭看着他,嘴角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張副,喝豆汁兒不?”
張成飛也看着她笑,“你喝,我欣賞就好。”
欣賞?欣賞什麼?欣賞我喝豆汁兒?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熱芭這麼想着,就把碗湊到了嘴邊。
下一刻,
她便整口都噴了出來。
我去,怎麼說呢??
就像是綠豆湯在盛夏的八月,沒有放在冰箱,直接在外面放了三天,已經冒泡兒之後的滋味。
這下她總算知道張成飛欣賞什麼了,她苦着臉,看向張成飛。
本想質問他爲什麼不告訴自己,豆汁兒這麼難喝。
結果卻發現,自己剛纔噴出來的那一口,一滴沒剩的都到了張成飛的身上。
啊,這個......
熱芭吞了口口水,把質問的話憋了回去。
慌忙把碗放在地上,從懷裏掏出一條手帕,走向張成飛。
“張副,我不是故意的,我幫您擦擦......”
一邊說,一邊拿手帕在張成飛身上胡亂的擦拭。
這個年代,這樣的行爲實在是很不合適。
張成飛慌忙把手帕接過來,“我自己來吧。”
---心中也在埋怨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光顧着看熱芭的笑話,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把自個兒給坑了!!!
張成飛擦拭的很仔細,再加上熱芭還從飯館兒裏借了一碗水用來沾手帕。
所以沒多久後,
張成飛藏青色的警服上的豆汁兒痕跡就幾乎看不到了。
得,
鬧了這一遭,熱芭也老老實實的不喝豆汁了。
去買了個包子,就直接打算去派出所。
張成飛正好順路,就載了她一程。
兩人一起到的派出所,
門房秦大爺看到了,趁着熱芭不注意,暗暗給張成飛了豎了個大拇指。
----這小子比自己強,
當初解放前自己在學校當門房的時候,追求系花可從沒成功過。
可昨兒剛來的警花,交道口派出所所花兒,
今兒就被他張成飛拿下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張成飛不知道秦大爺心裏的花花腸子,
見對方跟自己豎大拇指,二話不說回了一個口哨過去。
到了單位,
正好是第三班監督陳世明的人換班時間。
張成飛和熱芭是第四班,從下午兩點到晚上八點。
他們每班六個小時,一天四班倒,死盯着那廝。
交道口這片兒如田科長所說,
是真沒什麼大案,要案。
張成飛前兩天遇到瓢蟲搶劫案,瓢蟲搶劫老母雞,還有軋鋼廠失竊案已經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今兒上班的一上午的功夫,愣是沒有一件大事兒。
張成飛一邊繼續看書,一邊尋思着等明兒到了週日,該怎麼約三大爺一起去釣魚。
他當然可以自己去釣魚,不叫上三大爺。
可那樣的話,就無人炫耀了不是嗎?
無敵是寂寞的,所以才需要觀小�
沒有觀械某晒Γ缤衣夜行。能憋死!!
這麼想着,
張成飛琢磨着也許可以多叫幾個人,不能僅僅侷限於三大爺???!!
派出所是個神奇的地方,有人報案的時候,煩。
沒人報案的時候,又無聊。
大家就這麼在辦公室裏枯坐到中午飯點兒。
當辦公室的鐘表指向中午十二點的那一剎。
除了值班的兩個人以外,剩下的所有人便齊刷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辦公室門口。
一個擠一個,差點把鞋都擠掉了。
田科長見狀,忍不住怒罵,“wishtoday,恁一個個是餓死鬼託生類??”
張成飛本來都已經到了門口,聽到他這句話,忍不住扭頭,“科長,您是河楠人?”
--怎麼以前沒聽他說過河楠話?
田科長搖搖頭,“我是陝細人,之前在河楠打過仗,娶的河楠媳婦兒。這話是她經常對我說的。”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得回家喫飯了,回去晚了,家裏就沒飯了。”
他家裏孩子多,而且都是男孩兒,喫起飯來跟小牛崽兒似的,根本不顧着給人留飯。
張成飛示意他先走,然後自己也打算走。
落在最後的熱芭忙不迭跟上來,“張副,你中午去哪裏喫?”
張成飛知道,她這是怕踩雷,於是說道,“我去大龍家的食堂,你要是沒地方去,就跟着我走,大龍他媽做飯蠻好喫的。”
熱芭是個喫貨,一聽到好喫的,頓時兩眼放光,當即催着張成飛趕緊帶路。
兩人一路繞過兩條小衚衕,就站在了大龍家食堂門口。
院子裏,傳來一陣嫋嫋的香氣,惹得熱芭嚥了口口水。
“走吧,張副,咱們趕緊過去。”
張成飛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兩人挑開棉門簾進了倒座房,
大龍媽正好給人端了飯要往廚房走,見張成飛過來,她立刻說道,“呀,大成子今兒來了?”
“是的啊大姨兒。我還給您帶了人過來,今兒喫什麼好喫的?”
大龍媽在圍裙上搓搓手,“你今兒有口福了,大媽給做的炒疙瘩,噴噴香,你和這姑娘可一定得多喫兩碗。”
張成飛爽朗一笑,“成,那麻煩大姨兒先給我們來兩碗,我的放上辣椒。”
“我的也要!”熱芭慌忙說道。
她剛看了桌子上別人的飯了,紅紅綠綠的可好看了。
要是加上辣椒,一定更好喫。
兩人坐下,
張成飛見熱芭探頭看別人碗裏的飯,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於是開始給她講炒疙瘩的來歷。
炒疙瘩其實做起來還挺麻煩。
要先把面加水和成光滑的麪糰,蓋上蓋子醒發至少半個小時。
然後醒好的面擀成厚片,先豎着切成細條,再橫着切成小疙瘩。
最後先下鍋煮熟了,再配上各色的菜品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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