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腕骨掉了
三大媽也忙說,“熱芭,這衣服是送給你肚子裏孩子的,看看喜歡不?”
自打肚子裏有了孩子,熱芭母愛爆發,看到小孩的東西就挪不動腳。
看到桌子上的衣服慌忙走過去,愛不釋手的翻看起來。待看仔細了,嘴裏發出驚呼,“呀,這都是全新的好料子做的呢。”
這年代布票稀缺,大部分家庭衣服都是老大穿了老二穿,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家裏有三歲以下孩子的,很多都會撿親戚鄰居給的舊衣服。熱芭進門看到桌上這些,條件反射就以爲是舊衣呢,沒想到,居然都是全新的!!
“這是您自個兒做的嗎,三大媽?手藝真好。”熱芭輕撫着細密的針腳說道。
三大媽點點頭,“對,我尋思張奶奶年紀大了,做不了這麼細緻的針線活.......我還年輕又沒事兒幹,就幫你先準備準備。”
熱芭有些動容的看着三大媽,“您家孩子多,日子過的也不容易。這樣,您看看這些布料多少錢,我把錢和布票都還給您。”
“至於您做衣服搭的功夫,我記得您這份情。”
三大媽不說話,不動聲色的看向閻埠貴。閻埠貴慌忙擺擺手,“熱芭你說什麼呢?這衣服是三大爺和三大媽給孩子的一點心意!!!”
心意?熱芭眼中閃過一抹不可思議。真不要錢啊?三大爺和三大媽不會被下降頭了吧?
張成飛在一旁輕笑,四套衣服,即便是小孩的衣服也要用掉不少布料。普通人家尚且心疼不已,更何況老閻家?
看來這波兒老閻家不但有求於自己,求的事情還挺大啊!!
他扭頭,仔細打量了一下提着水壺走進門的閻解放。
閻解放見大哥看向自己,忙不迭走過去,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紙包,把裏面的茶葉倒進水杯,沏茶。
一邊幹着,嘴裏一邊說道,“張主任,知道您喜歡喝茶葉,這是我特意踅摸來的上好普洱,您嚐嚐。”
倒完水,恭敬的站在張成飛面前。
張成飛敲了敲桌子,看向他,“解放啊,你也是大飛哥看着長大的,四合院小一輩兒裏哥就最看好你.....有什麼事情你就直接說,不用跟哥繞彎子。”
--他這話說的不假,不管是在他當兵之前,還是當兵剛轉業之後,閻解放確實一直愛粘着他。
他雖然不至於把這廝當兄弟,但閻解放在他心中的分量,確實比其他幾個小青年要重一些。
閻解放聽到他的話,頓時大爲感動,“大飛哥,我就知道您什麼都明白。其實今兒我找您是有事相求。”
說到這裏,他停住了,十指揪着衣襬不知道怎麼開口。
畢竟家裏只送了這麼點兒東西,卻要提那麼過分的要求,是有點不合適。
張成飛抿了一口茶,點點頭,示意他往下說。
閻解放還是不敢說話,一旁的閻埠貴忍不住了,推了他一把,“沒用的東西!!快說啊!!”
見兒子還不說話,乾脆替他說,“那啥,張主任。是這樣的,軋鋼廠不是給你配了車嗎?你看解放現在也沒事兒幹,就想着能不能勞煩您給安排到軋鋼廠,開個車什麼的......”
他話沒說完,一旁的熱芭就瞪大了雙眼。
這個年代的駕駛員可是相當牛掰的存在。從“方向盤轉一轉,給個縣長都不換”這句順口溜,就能看出這份工作的含金量。
雖然說給領導開車沒有開大貨車牛叉,但也不是一般人想開就能開的。四件小衣服,就想換這麼一份在這個時代頂尖的工作。
熱芭直道好傢伙,真是好傢伙,這三大爺可真是敢開口。
三大爺看到熱芭震驚的表情,似乎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絲絨的小布袋,遞過去,
“熱芭,剛那個衣服是你三大媽的心意。就這個東西,是三大爺給孩子的,你不要推辭。”
熱芭打開小布袋的繫繩,從裏面掉出一個小東西,發出一聲金屬質感的聲響。她把那小東西撿起來,放在手裏仔細的端詳,“這個可真漂亮。”
閻埠貴忙解釋,“這是我們家祖上傳下來的,正兒八經的好東西。”
張成飛看了一眼熱芭愛不釋手的樣子,淡然道,“喜歡就收下吧。”
第183章 歷史!!
雖然熱芭收下了給小孩的小金鐲子,但畢竟張成飛沒答應幫忙。
此時,老閻家三口人,特別是閻解放緊緊的盯着張成飛,只感覺自己的手心汗津津的,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張成飛看到他那副緊張的樣子,噗嗤一笑,“那麼緊張幹什麼?哥不幫別人,還能不幫你嗎?”
此言一出,老閻家三人不約而同的長舒一口氣。
張成飛卻放下杯子,話鋒一轉,“但話又說回來,現在當駕駛員也不容易。我能把你先安排進軋鋼廠汽車班打雜。
但到了後面,到底能不能成功拿到駕照,能不能成爲駕駛員,可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這個年代考駕照可不像後世那麼簡單,只有市級的車管所纔有駕駛員培訓點,並且不對外接受報名。
一般人想開車,需要先有單位,並且在單位的汽車班組學幾年修車的技術。修車技術熟練之後,由單位審覈後推薦到當地車管所舉辦的駕駛員點進行培訓。
駕駛員培訓點接到名單後,要先二次審查,確認此人沒有問題,才能開始系統的學習駕駛知識。而後參加車管所的理論考試、路考和樁考,一切合格,頒發實習駕駛證。
到了這一步,並不意味着就真的成爲了駕駛員,而是要先回到原單位開始給老駕駛員當副手。這個時間有長有短,主要看個人的悟性和師傅,單位的評價。
過程很辛苦,戰線很長,但得到的回報也是巨大的。過五關斬六將後,便可定爲副五級駕駛員,每個月工資四十五,並且出差另有每天五角到一塊錢的補助。
除此之外,駕駛員還有各種隱形福利。比如糧食定量高,比如他們的工作服除了和工人一樣的勞動布制服外,還有雨衣、雨鞋、線手套,皮帽,皮遥ぱ潱な痔祝谴箢^皮鞋甚至是馬丁靴。
就這樣的衣服在這個年代穿出去,不亞於後世的高定。
總的來說,能成爲駕駛員是比當工人更讓人羨慕的工作。而駕駛員的這份榮耀,差不多能保持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
閻解放自打初中畢業以來一直待業在家,太渴望有一份工作了。
此時聽到張成飛的話,頓時連連點頭,“大飛哥,只要你幫忙把我安排進汽車班打雜,我一定卯足了勁兒把這件事做好!!絕不給你丟臉!!”
“你好好幹,必要的時候我也會對你伸出援手,方便你早日拿到駕照。”張成飛對他的態度很滿意。
閻解放執行力還是很強的,就去年冬天,他教了他“舉一反三”,這孩子當時就用在了在蹲坑的三大爺身上。這樣的執行力,槓槓的。
雖然說現在離改開還有十幾年,但未雨綢繆,該準備的都得先準備上。閻解放他考察了也有一年多,確定是個能用的人才。
“大飛哥,你簡直對我太好了,比我親爹親媽還要好!!您的大恩大德我閻解放永世難忘!!若有來世,必將做您的孩子報答!!”閻解放眼眶溼潤了。
相對於自己拿了佈讓她幫做衣服,還要收手工費的媽。
還要收了他十五塊錢才把金鐲子賣給自己的親爹,張成飛纔是真的對他好啊!!!
閻埠貴夫妻,“.......???”
張成飛不知道老閻家的這些事情,但他用腳指頭也能想到,閻埠貴夫妻不會白白爲閻解放付出的。
他起身拍了拍閻解放的肩膀,“行了,明兒早上你跟我一起去廠裏。我現在先走,你嫂子還得產檢呢。”
離開老閻家,張成飛自個兒開車帶着熱芭往東直門方向走。
沒辦法,現在廠裏的駕駛員人手緊張,給他開車的那個還兼職貨車司機。這不今兒有事兒出車,他就只能自己開車。
熱芭坐在副駕駛位置,看着路邊的景觀樹飛快的往後退,突然就有些好奇自個兒男人爲什麼要幫老閻家。
張成飛瞥了她一眼,故作正經,“這不看你喜歡三大爺他們家的金鐲子嗎?想收人家的禮,不得給人家辦事兒?”
嘶!!居然是這樣嗎?
熱芭心中湧起一股愧疚,“哥,你趕緊掉頭,咱們把鐲子還給閻家。”
不能因爲自己的一時貪念,害的自個兒男人做他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看她急的不行,張成飛騰出一隻手摸摸她的頭,“跟你鬧着玩兒呢,我幫閻解放是因爲他改開後對我有用。”
“改開?”說起這個,熱芭突然來了興致,“哥,現在離改開只有十二年了,你有沒有想過,到時候用什麼方式賺取第一桶金?”
張成飛搖搖頭,脣角勾起一抹笑意,“沒想過,要不你給我出個主意?”
熱芭把他的話當了真,支起小腦袋瓜就開始思考,“我之前看小說,那些人都是倒騰古董,黃金,也有囤房子什麼的......哥,要不你也幹這些?”
她知道自己家現在在大前門有兩套房子,算起來到了後世也能價值幾個億。但這錢在有錢人那裏,還真不算什麼。
張成飛看她琢磨那麼久,還以爲她有什麼好主意呢。
結果呢?都是些爛大街的玩意兒,他頓時就笑了。
他可沒興趣放長線一點點的養魚,要來,就來一波兒大的!!!
熱芭見狀,噘着嘴看向他,“哥你覺得我的辦法不好?那你有什麼辦法,你說說。”
張成飛看着前面的路,有意的賣關子,“媳婦兒啊,你上學的時候,歷史成績怎麼樣?”
熱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就,就還成。”
“還成是什麼?”
“就,就還湊合。”
張成飛不耐煩了,單刀直入,“你就說一百分滿分你能考多少分?”
熱芭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大概,大概三四十?”
啊,這個........張成飛打算不跟她賣關子了。
“1991年毛熊解體你知道不?”
熱芭點頭如搗蒜,“知道解體,不知道具體哪年。”
“那毛熊解體導致了什麼後果?”張成飛再問。
熱芭露出苦瓜臉,想起被歷史老師支配的恐懼,“我不知道,別問我,我不懂。”
--家人們誰懂啊,都要當媽的人了,還要被抽查背書!!
見熱芭可憐巴巴的樣子,張成飛放棄了跟她說下去的想法,“算了,反正我想幹什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你現在只需要知道,跟着哥就踏踏實實的享福,給我生七八個孩子就夠了。”
第184章 未雨綢繆!!
“生七八個孩子?你以爲我是小豬啊!!”熱芭嘴巴撅的老高,能栓頭驢。
張成飛伸出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哪兒能呢,這世界上哪有這麼漂亮的驢。我只是覺得孩子多了熱鬧......”
--男人嘛,誰不想開枝散葉,讓自己的血脈遍佈五湖四海??
“那我要是不能生呢?”熱芭自打懷孕後,就經常胡思亂想。
--張成飛既然這麼喜歡孩子,如果自己不能生,他一定會拋棄自己的吧?
“不能生就不生,沒孩子咱們倆自己過更清淨!!”知道孕婦的情緒起伏很大,張成飛慌忙保證。
他的這個回答讓熱芭很滿意,她從隨身的口袋裏掏出一顆糖,剝開塞進張成飛嘴裏。
張成飛壞笑着張嘴,卻並不是只喫糖而是連同她的纖纖玉手一起咬住了,輕輕舔舐。
“哎呀,哥你壞!!”熱芭臉都紅了,慌忙把手抽出來。
張成飛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再忍忍,馬上就到孕中期了。”
熱芭聽他這麼說,臉更紅了。
到了職工醫院,張成飛把車停好與熱芭十指相扣着往醫院大門走。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裏面熙熙攘攘出來一羣人,一邊走一邊喊着口號,中間被壓着的是一個六十來歲禿頂瘦削老頭兒,被人推着跌跌撞撞的在走。
最近看多了這樣的事情,張成飛面無表情的拉着熱芭走到一旁,給他們讓路。
這羣人過去後,兩人繼續準備往前走,卻聽身後傳來一道女聲,“張主任!!”
張成飛停下,回頭,“丁大夫?你不上班怎麼跑這裏來了?”
丁秋楠跑到他面前,氣喘吁吁道,“我,我來找,我爸爸,我聽人說他被......你,呼呼,看到他了嗎?”
張成飛回想了一下,指了指左側,“原來那是你父親啊,我剛纔看到他被押着往那個方向去了。”
“我過去看看!!!”丁秋楠話沒說完,人已經往左側跑過去。
張成飛回頭,拉着熱芭的手,“走吧。”
熱芭看着丁秋楠慌亂的背影嘆了口氣,“身在其中,方知其味。”
張成飛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總有一天春天會來的。”
“你現在別想那麼多,安心的把孩子給我生下來。”
夫妻倆進了醫院,張成飛讓熱芭坐在醫院長椅上,他自己去掛號。
萬幸,雖然不少科室的醫生都不在了,但婦產科的一名專家周瑞樂還在。
掛了號,夫妻倆排隊,大概半個小時後才輪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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