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原來,此人真的是聞名天下的右賢王,幾能與大唐皇帝李世民並肩的草原之王。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剛剛被李言拉着闖入校場,看着眼前漫無邊際的大軍,那種三軍上下對李言的擁護和愛戴,那種王令之下,百萬大軍撼動山嶽的氣勢,深深的震懾住了這個初初長成的少女。
在那一刻,她渾身鮮血都在沸騰,心臟幾乎都要跳出胸腔,雙手更是緊緊抓住馬繮,就算這樣,若不是李言在後面摟着她的腰身,她幾乎都要從馬上摔了下來。
哪怕飽讀史書生出最大的野望,也不及這一刻,權力加身給自己帶來的衝擊。
從那一刻起,在武元華心中,李言全身彷彿被渡上了一層璀璨奪目的金光,人還是那個人,可僅僅出去了一趟,就變成了神,渾身充滿了讓人爲之傾倒的魅力。
這就是權力的力量
武元華看向李言,目泛異彩,神光湛然,激動的臉龐如染上了一層紅霞,目不轉睛的看着李言。看着這個屬於自己的男人,天下間最有權勢的男人。
武元華到現在都無法相信,這樣的男人真的是自己的夫君嗎?
就算是大唐的皇帝李世民,如今也有四十多歲,人到中年,聽說年輕時的舊傷,還有國事的操勞,身子也早就垮了下去,如同年過半百的垂垂老者。
可眼前的右賢王長身玉立,矯健如龍,身軀凜凜,相貌堂堂,脣上留着修剪齊整的短鬚,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比自己大不了幾歲。
兩人站在一起,端得是天做的一對,地造的一雙。
郎才女貌,就算身爲一個懷春少女,武元華也找不到比李言更優秀的男子了。
慢慢平復內心的悸動,武元華起身,從桌上拿起半隻瓢瓜,盛上酒水遞給了李言。
說來兩人新婚還差最後一步,新郎、新娘共鼎而食,再將一瓠瓜剖爲兩半,夫婦各執其一,斟酒而飲,行合巹之禮。從此兩人相依相伴,同食共眠,白頭到老。
“大王,從今日後,妾就是你的妻子,望君善待之。”
武元華在長安時被臨時教授過成親禮數,因此這些必要的程序做起來有條不紊:“願君如松柏,夭矯歷千載;願君如長星,永夜放光明,君若不離不棄,妾必生死相依!”
看着眼前少女眼中朦朦的情意,李言也是極爲激動,將手中的合巹酒一飲而盡。
隨後起身,將帳篷的簾門放了下來。
等到再回頭的時候,國色天香的女帝已經害羞的躺到了牀榻之上,等待着兩人的花好月圓。
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一連三天,李言沉浸在女帝的溫柔鄉之中,武元華雖然年少,學富五車,胸有綿繡,才學也不是草原人能比的,和李言兩人有來有往,琴瑟合諧,夫唱婦隨。
僅僅三天,懷春少女一顆心就係在了李言身上。
李言它鄉遇故知,還是這麼一位千嬌百媚的絕色佳人。每日吟詩作畫,撫琴弄曲,踏春郊遊,時不時以天爲蓋地爲牀,胡天海地的一翻折騰,盡情沉浸在享樂之中。
直到侍女前來通報,帳外有南方來客拜訪,並在李言的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李言眉頭微皺,隨後吩咐道:“來者是客,吩咐古仁圖,將客人請到大帳等侯。”
說完,李言起身就準備往外走去。
武元華眼神一亮,連忙上前,替李言溫柔的整了下衣冠,依偎在李言懷中說道:“大王,妾以後常伴身側,也想多瞭解一些您的生活,這樣也能更好的輔助大王一統草原。”
李言臉上浮現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不愧是天生的帝王,對權力有着發自靈魂的偏愛。
不過,李言不同於他人,這世間的權勢於他來說,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缺的是幫自己打理江山的人。
歷史上武元華若是遇到一個壽命較長的強勢君王,恐怕也是一個千古賢后。
自已不是李治,也不用有那麼多忌憚。
實際上女帝在大唐的歷史上,除了多殺了一些李氏宗親,任用了一些酷吏來鞏固統治外,並沒有對天下造成什麼危害,還繼承了李世民和李治的遺志。
通過發展科舉的方式扶植庶族,打擊門閥士族對於權力的壟斷,使得從魏晉南北朝時期歷經幾百年形成的世家政治受到巨大沖擊,給無數普通學子以進身報效朝庭的機會;
並大力整頓吏治,嚴懲貪吏,拔擢賢才。
雖是一介女流,卻從諫如流,廣開言路。對於直言敢諫的臣民都是十分敬重,儘量採納他們的建議,即使言語有所冒犯,也能加以寬容,免予追究。
在她主政時期,大唐各方面都有極大的進步,百姓也是安居樂業,爲後來的開元盛世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李言儘自聰明,可爲人憊懶,疏於政務,在真正治理天下上,未必就能強過女帝。
當然,最主要的是,李言的信條是來享受人生的,權力只是自己無拘無束,肆意妄爲的一個工具,而那些繁瑣且無窮無盡的政務,只不過是權力附帶的後遺症而已。
他才不願意把自己有限的生命,耗費在永遠也處理不完的案牘勞形之中。
藉着兩國和親之機,把女帝要過來,並不單單是爲了滿足私慾,享受一下歷史上唯一一個女帝王的滋味,也是爲了尋找一個即能打理政事,還能那啥的貼身大祕。
李言有了這樣的打算,自是要加以培養了。
聞言一臉的寵溺道:“都是些俗務,即然夫人不閒枯燥,那就和本王一起吧!”
女帝展顏一笑,數不盡的綿綿情意,溫柔如水的向李言傾瀉而來,讓李言心中又是一陣動搖,用莫大的毅力控制住再次演練一翻的心思,暗道一聲,真是禍國殃民的妖精啊!
兩人來到大帳,在侍衛們的行禮聲中,李言帶着武元華坦然的坐在上首席位。
帳中除了古仁圖和拉布圖這兩位大將之外,還有一個相貌陌生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着常服,戴着幞頭,留着剪裁整齊的美須,溫文而雅,氣質沉穩,渾身透着灑脫的大氣,對李言行禮道:“在下韋名山,出身京兆韋氏,見過右賢王。”
“嗯,坐下說話。”李言擺了擺手。
“多謝右賢王。”
韋名山兩手一揖,微微頷首,寬大的袍袖隨意的擺動,帶起一陣風,緩緩坐下,雙腿盤距,兩支胳膊如同蒲扇般往外一擺,然後將衣袖一收,搭於雙膝。
由動至靜,整個動作一氣喝成,極爲瀟灑,富有美感。
李言眼前一亮,怪不得此人看上去彬彬有禮,舉止大方,頗有大家之風,原來是韋氏子弟。
“韋名山?”
李言喃喃的重複了一句,淡淡的問道:“大唐的黃門侍郎韋挺,和伱是什麼關係?”
“那是家兄。”
韋名山並不意外,現在韋挺聲名在外,自己雖然在族中掌握大權,卻並不爲人所知。
第933章 世家的底蘊
2024-07-13
“你是代表大唐來出使的嗎?”
李言看着韋名山,微一皺眉,不悅道:“不是一直都是侯君集負責嗎,李世民這是換人了?”
“大王誤會了,我是代表京兆韋氏一族,前來拜訪大王,並非朝庭使者。”韋名山連忙解決道。
李言眼神一挑,明白了此人的來意,恐怕這人是揹着朝庭,揹着李世民,私下接觸自己。如此形勢之下,偷偷前來,不知道又是打着什麼樣的主意?
李言不動聲色的問道:“黃河一線,大唐陳兵數十萬,防守嚴密,你是怎麼穿越這重重禁衛的?”
“呵呵,不過是前線而已,不瞞右賢王,就算是長安城的太極宮,在下只要想,就能隨意進出,而不被皇帝知曉。”
韋名山微微一笑,自信的說道:“城防宮禁,只是相對於普通人來說的。在我們這些千年傳承的世家門閥眼中,不過是形同虛設,那些守衛的軍卒護衛,都是我們的人。”
“甚至連保護皇帝的御前侍衛,皇帝使用的太監,睡覺時打扇的宮女,做飯的御廚,治病調養的御醫等等,只要皇帝身邊能喘氣的伺侯人員,都是我們的人。”
‘嘶’
李言瞳孔一縮,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得無比凝重,神情也變得認真起來,坐直了身子,不復之前的隨意。
雖然知道對方所說有些誇張,說都是他們的人有些言過其詞。可其中有他們送去的眼線,卻一點兒也不令人意外。
而且還可以事後拉攏,畢竟太監宮女廚師這些服務人員,雖是下人,可服侍皇帝起居之後,就變得了搶手職位,普通出身的人,根本就搶不到這樣的美差。
或者反過來說,就算你之前是普通人,被放到了這個位置上,就變得不普通了。康熙微服私訪記中的三德子,就是一個活不下去閹了入宮的人,因爲做了康熙身邊的大太監,全家雞犬升天。
真實的情況,只有比這更誇張。
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這些歷經多次天下大亂,改朝換代而屹立不倒,反而茁壯成長的世家貴胄,哪一家沒有極其深厚的底蘊和亂世生存的法門。
他們有些什麼手段,掌握着什麼資源,是李言這個後世穿越而來的人,根本無法想像的。
看着傲然而坐,將帝王天子這等天下最尊貴的存在隨口談論,而面色豪無半點敬畏的人,李言心中生起深深的忌憚。
李言可以在戰略上藐視他們,可真正要與之爲敵的時候,李言心中還是無比的謹慎。
眼前之人可是代表京兆韋氏,不是後世的與國同休,而是比國家朝庭更加尊貴。
一家傳百代,國破家還在的存在。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世家大族的核心子弟,不比李世民的龍子鳳孫要差。
京兆韋氏,自西漢初年韋孟爲楚王太博,歷輔三世,因楚王劉戊參與七國之亂,辭官歸隱山林。直至孫韋賢拜相封候。韋賢、韋賢成、韋賞父子宰相,三世三公,四世封候。
遂爲關中大族。
至東漢至於三國,京兆韋氏分爲東眷、西眷二支,共十二房。
南北朝時期,京兆韋氏遍佈南北,人才輩出,最爲出名有韋睿、韋孝寬二人。
梁朝名將韋睿,用兵變化,出奇制勝,威震敵國,爲梁名將,餘人莫及,號稱六朝人才之冠。
北周名將韋孝寬以奇材異度,奮其智勇,玉璧一戰成名,三策平齊,可謂一代名將。
隋朝統一,韋世康昆季六人入處禮闕、出總方岳。
韋氏自居京兆,代有人物,餘慶所鍾,硃輪接軫。有隋一朝,大司空一人;尚書、侍郎、九卿七人,尚書右丞、內史餘人五人,大將軍三人,總管三人,刺史八人,柱國五人,公候十二人。
鼎盛興隆,世有良臣。
李言更知道,這還僅僅只是開始,京兆韋氏至唐朝可謂盛極一時,未來還有輔弼女帝的宰相韋巨源、韋弘敏、韋方質、韋待價、韋思謙、韋承慶六人。
輔弼武則天、唐中宗、唐睿宗的韋安石、宰相韋嗣立。
輔弼唐順宗、憲宗的宰相韋執誼,佳宗、昭宗的宰相韋昭度,中宗的宰相韋溫,玄宗宰相韋見素,憲宗的宰相韋貫之,文宗宰相韋見厚,宣宗的宰相韋琮,懿宗的宰相韋保衡,昭宗的宰相韋貽範。
有唐一代,韋氏共出十七位宰相,勢蓋全唐,一世無兩,其榮名與國相始終。
而“李武韋楊”四姓聯婚,更是風光無限。
舊唐書上記載:議者雲自唐以來,氏族之盛,無逾於韋氏。
底蘊啊,什麼叫底蘊?
這就是千年大族的底蘊,深不見底,厚如山嶽,僅窺其一角,就讓人發自內心的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這是一個真正的龐然大物,還僅是世家之一。
三國時四世三公的袁本初袁氏,和現在的世家比起來,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罷了。
僅看這些人物就知道,世家大族的鼎盛,是普通百姓無法想象的強大,無論伱將這些世家想的有多恐懼,實際上看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他們的真實力量都遠遠的超過你的想象。
歷朝歷代的皇家,不是不知道世家大族之害,也無一不想將其肢解。
可能硬生生抗住皇權的多次打壓而屹立不倒,可見這些人的強悍,因爲他們本來就是國家力量的一部分,就算經過隋唐兩代多位帝王的屢次打壓。
可實際上
無論是楊堅,楊廣,李淵,李世民,不過都是在借用稍小世家的力量來打壓強大的世家,最後的結果就是新的世家取代舊的世家,世家大族把持權力的局面並沒有得到解決。
真的惹急了這些人,這些人完全可以另組朝庭,換了天下。
在文字和知識沒有普及的時代,科舉沒有發揮威力的時期,統治者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李言現在也不急於解決這些問題了,也許這本身就是時代的特徵吧!
再深入探查下去,這也是人性。
就像窮人翻身做了富人,也會像富人一樣驕奢淫逸、大肆斂財、兼併土地、壓榨窮人,甚至比原來的富人更加苛刻,屠龍少年最終把所有的惡龍都屠盡後,自己也就成了惡龍。
李言三世爲人,看得更遠,就算經過黃巢之亂後,看似世家大族被終結了。
不過是世家大族經過反思,主動放棄了魏晉南北朝後形成的王與馬共天下的模氏,而換成了更加容易被統治者所接受的宋明黨派模式,將權力分散下沉,不那麼引人注目了。
實際上世家還是世家,門閥還是門閥。
憑心而論,世家是任何一個人都想追求的境界,就算後世李言一個普通人,何嘗不羨慕那些呼風換雨,關係網通天的大家族。若是有機會,除了皇帝之外,誰不想擁有一個這樣的大世家。
何況,皇帝本身就是最大的世家。
化家爲國,天下爲私,到底是家化爲了國,還是國成爲了家,誰又能說得清呢?
李言看着端坐於下,氣度絲毫不輸自己的韋名山,身上透着股累世積澱下來的貴氣,還有一種指點江山的底氣,臉上掛着讓人如沐春風的淡淡笑容,腰板脖脛挺得筆直。
往那裏一坐,不但古仁圖和拉布圖這些突厥人成了陪討,就連李言這個太子出身的顯貴,也隱隱有些壓不住。
李言以前在長安的時候,也見過一些世家大族的臣子。
實際上,真正的世家門閥中的掌權者,是不在朝中擔任職務的。朝庭的任何一個職位都有相應的職責,一旦身處其中,除了要處理本職公務外,還要參與權力鬥爭,應付皇帝。
哪有精力再去經營家族勢力,智蠹易彘L存?
一般都是世家大族派出幾個代表,在朝中佔有一席之地,官職大小,名爵高低,根本不重要。反而往往都是中間的品秩,用以體現對皇權的支持和對外的展示。
並不佔用李世民的親信重臣的名額。
是以在隋唐的歷史中,動不動就看到高品秩官員和那些五品六品官員一同議政,正是因爲有了這種複雜的權力構成,纔有了這種讓人不解的朝堂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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