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李言含笑點了點頭。
“夫君,謝謝你,阿史那雲這一輩子都感激您!”阿史那雲頓時熱淚盈眶,狠狠撲到李言懷中,激動的哭泣起來。
直到將李言胸前衣襟都打溼了,這才起身,雙手撫胸,鄭重的給李言深深的揖了一禮。
“夫人,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阿史那雲感動的說道:“夫君,我能想到,父汗聽到這個消息,會有多麼高興。”
“父汗身體不好,早已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唯一牽掛在心的,就是怕他走後,留下我一個人,孤苦無依,被人欺負,所以纔會向皇帝提出了這麼過份的要求。”
“他其實知道自己的要求是多麼不合情理的,但父汗都是爲了我,夫君,你不責怪他老人家,好嗎?”
“若是要怪,就怪我,不要去恨父汗好嗎?”
“除此之外,父汗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生下一個兒子,只有我一個女兒,到我這裏就斷了香火。可今天,伱再次給了父汗一個不用愧對祖宗的機會。”
“而你的出現,讓父汗的兩個心願都得到了滿足,謝謝你,謝謝長生天對阿史那雲的寵愛。”
李言將這個內心柔弱而又無比堅強的女孩摟在懷裏,給予自己此時能給的最大安慰:“傻丫頭,你別這麼想,我誰也不怪,我只希望你能生活的幸福快樂。”
“至於我自己,是無所謂的”
李言心裏想着,阿史那雲懷的孩子更在海棠之前,算是自己的長子了。
可問題就在於海棠纔是正室,阿史那雲是側妃,長子不是嫡子,這就尷尬了。
而在封建時代,嫡子比長子更加重要。
康熙的時候,長子胤禔的母親是惠妃,而次子胤礽的母親赫舍里氏是皇后,所以康熙只有立了次子胤礽爲太子,誰也不能說什麼,這就是嫡庶有別的封建禮法制度。
阿史那雲不但是側妃,而且還是胡人。
就憑這一點兒,她就永遠無法替代海棠的正室身份,阿史那雲生的孩子,也不可能取代海棠生的孩子。
李言是儲君,未來的天子,這件事不是個人的私事,而是關乎皇室血統純正,還有朝堂權力結構的大事,代表了無數人的前途和命摺�
若是李言含糊不清,那隻能是在海棠和阿史那雲之間製造矛盾,讓兩人處不好關係,久而久之相互敵視。海棠和阿史那雲背後都站着各自的強大勢力,弄不好這兩大勢力就會給李言帶來頭痛的麻煩。
所以李言纔會讓張玄素帶話給海棠,阿史那雲母子並不能替代她們的位置。
而將阿史那雲的孩子起名權交給突利,實際上就是默認,這個孩子可以姓阿史那氏,繼承突利的香火。當然,在李言這個務實的人看來,主要是繼承突利的部族。
以及未來的草原.
若是孩子姓李,那他就很難被草原民族所接納,哪怕是他生於廝,長於廝。在草原人眼裏,他也是中原人,對草原來說,就是外來者,會被排斥。
而選擇了姓阿史那氏,就模糊了兩個民族的界限,他就更容易在草原上生存,被草原民族所認同。
一個姓氏的改變,阿史那雲生的孩子就永遠不可能威脅到海棠所生嫡子的地位,這樣不但海棠可以和阿史那雲和諧相處,而兩個孩子也有各自的歸宿。
一南一北,也可以放心相互依靠和扶持。
名份已定,兩個妻子背後各自所屬的勢力,也能形成默契,相互利用和包容。
實際上阿史那雲和突利對這個孩子未來能不能繼承大唐帝國並不看重,他們生於草原,長於草原,這裏是他們的家鄉,是他們的根,他們骨子裏是熱愛這片土地的。
他們更想讓自己的世世代代,在草原上生活。
若說之前,是突利在幫李言的話,那阿史那雲的孩子一個姓氏的變更,就變成了李言對突利父女的幫助了,突利爲了回報李言,必然會盡心培養那幾個侍讀。
這是一種上位者之前的交換和默契,何況這些人一旦成長起來,也會成爲中原和草原之間的聯結紐帶,未來都會拼了命的去保護自己的女兒和孫子。
李言這麼一分配,兩條血脈涇渭分明,卻又同種同源。
於私來說,一個人橫跨南北兩個區域,其地位可以說更是穩如泰山,牢不可破,就連李世民想動李言的儲君之位,也要考慮考慮北方草原勢力的態度。
以後自己就不是一個空頭兒太子了,自己那些兄弟們還沒有發起進攻呢?
未來的戰爭,勝負就已經提前分出來了!
於公來說,中原王朝的真正威脅,還是北方遊牧,想要利用武力,將這片土地上的人,全都除掉,或者遷往內地生存,是不現實的。
唯一的方式就是深入敵境,從內部影響和控制,讓其和中原形成一個交往密切的整體,被朝庭所控制。
可這僅僅由自己一個人努力是不夠的,劉仁願和高侃這些未來的名將們,通過突利和阿史那雲的部族,接觸草原,瞭解草原,最後融入草原,這樣在未來,他們蹬上權力核心的時候。
自然而然的就不會對草原勢力產生排斥和恐懼,反而會下意識的將草原納入朝庭的管轄。
當然,等到未來自己接手大唐政權的時候,還會不斷的往這些邊地派駐人員,加強互動和來往。
而自己到時候肯定會離開的,但自己留下的分身,足以壽命達到一百之上,也就是說,自己最少能執政六十年以上,如此只需堅持一個甲子的時間。
那草原和西部就能真正的和中原融爲一體,還怕不能替大唐延壽百年嗎?
漸漸的,李言的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
翌日,李言送走了回京覆命的張玄素,然後和常勝等人交待了接下來的安排。
得知李言要獨自離開,常勝第一個反對道:“不可,太子,臣此行就是保護您的安全,怎麼可以把您一個人丟給夷男,萬一您有所閃失,臣怎麼向皇上和皇后娘娘交待?”
“是啊,屬下等人也絕不離開殿下”劉仁願與高侃等侍瀆們也是齊聲反駁道。
李言看着自己的這些愛將,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不過結盟已成,等到打敗頡利後,夷男和突利也會向大唐稱臣,夷男把我要去,只是擔心大唐不守信用,將結盟之事透露給頡利。”
“讓他們這些草原部族自相殘殺”
第802章 大戰開啓
2024-07-13
“但朝庭並沒有這個意思,即然這樣,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在朝庭信守承諾的份兒上,夷男也不敢對我怎麼樣的,你們要是陪我去,沒有任何意義。”
“你們平時在東宮裏,都說自己一身的才學,苦無施展之地。現在你們也看到了,父皇賜婚,將阿史那雲公主賜給了我,那突利部就是我們自己人了。”
說到這裏,李言壓低聲音道:“如今,阿史那雲公主已經懷有孤的血脈,伱們留下來,一來可以保護公主,二來,也可以得到機會領兵徵爭,增長實踐經驗。”
“而突利部族,早晚也會是孤的勢力,若是無人掌控,恐怕最後會失去控制。”
“孤把你們留下,真實的意圖,就是讓你們和他們打成一片,讓他們接受你們,潛移默化的將他們掌控在手中,有了突利這五萬騎兵,大事可爲啊.”
一聽李言說起這種事情,腥硕际羌悠饋怼�
終於來了,太子殿下終於動了,一想到將有五六萬的騎兵等着大家去統率,平均每個人都能分到六七千騎兵,腥硕际悄θ琳疲瑢⒁Wo李言的想法立馬拋到了九霄雲外。
“殿下放心,我們一定替殿下掌好軍權”
李言默默點了點頭,吩咐道:“頡利一旦戰敗,他麾下的士卒必定會大範圍的北逃,不少部族都是阿史那氏的勢力範圍,到時候你們勸突利可汗以二汗的名義,大肆收攏殘兵敗將,擴大實力。”
“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平安歸來。”
“但那時,我希望你們不在是仰望東營庇護的侍讀,而是能帶領千軍萬馬的將軍,這樣才能給予孤最大的支持。”
最後好說歹說之下,李言說服了腥肆粝隆�
自己告訴別阿史那雲,隨夷男一起返回薛延陀的部族,不久之後,夷男和葜必何力兩部,拔營南下,越過黃河,直抵定襄前線,與大唐軍隊對峙。
北方的冬季,寒風呼嘯,乾枯的草木逞現一片破敗,一眼望去,滿目瘡夷,整個大地陷入枯寂。
在大唐的關內道北部,有一段爲了防禦北方遊牧民族南下而修建的長城,西起銀川靈武一帶,經鹽州五原到塑方夏州,最後與綏州河東交匯,組成了一道抵禦突厥的防線。
其中黃河支脈渾水河從西向東,在長城前方形成了一個天險。
整個長城沿線,匯聚了大唐和突厥六七十萬兵馬。頡利所帶領的突厥三十多萬鐵騎,在渾水河北岸紮營,而大唐的三十多萬軍隊,在渾河南岸長城一線的城池駐守,與其對恃。
這次是大唐建國以來,和北方突厥最大規模的會戰,雙方都調動了最大的力量,力求一戰擊敗對方,獲得整個北方的統治權。
突厥一方除了大可汗頡利親自到位之位,還調集了執失思力、阿史那思摩、雅爾斤、密蘇阿等能征善戰之將。
大唐一方更是動用了第一名將衛國公李靖出任行軍大元帥、定襄道行軍大總管程咬金爲副帥,金河道行軍總管柴紹、岷州都督高甑生、李績、張寶相等名將。
突厥的十多個部族,祕祕麻麻的沿渾水河北岸紮營佈防,其中薛延陀一部,按照頡利的吩咐,駐紮在左側靠後的德靜一線,葜必何力則靠近前線長澤一帶,防守頡利主力軍的右側,
原本頡利是要在戰前挑撥夷男和葜必何力的關係,打擊二汗突利的。
不過此次突利嚴詞拒絕了頡利的出兵要求,沒有南下。
頡利認爲沒有了突利的掣肘,夷男又是自己的狗,僅葜必何力一部,獨木難支,自己可以輕易拿捏,暫時壓下了葜必部和薛延陀兩部之間的矛盾,先力求打贏李唐再說。
頡利相信,等到戰勝大唐,攜大勝之餘威,自己可以輕易收拾突利。
而不怎麼聽話的葜必何力,這次被頡利安排在靠近戰場的長澤一帶,就是爲了借大唐的軍隊,消耗其實力。
在德靜的契吳山一帶,薛延陀的三萬多軍隊駐紮在這裏,密密麻麻的氈帳亂七八遭的遍佈整個山坳。
薛延陀帥帳不遠處,一座豪華的大帳赫然屹立。
整個帳篷不比薛延陀首領夷男的帥帳差,兩層厚厚的牛皮包裹,地上鋪着白色的羊毛毯,帳中各種生活用具齊全,中間的沙土地上架着果木碳,烤着一隻鮮嫩的羊羔。
外面是冰天雪地,凌冽的寒風夾雜着大片的雪花席捲着撲向大地,而帳篷中卻是鶯歌燕舞、溫暖如春。
有三人圍着烤全羊席地而坐,喫肉飲酒。
旁邊還有身材高佻、體態婀娜的波斯美女在馬頭琴、胡茄的音樂聲中翩翩起舞助興,不時有幼小的女僕將烤好的羊羔肉用小刀割下一片片,放在盤子中,送入三人面前。
幾人用刀叉着肥瘦相間,軟嫩可口的肉片,蘸着西域香料和細細的鹽粒送入口中,頓時香氣撲鼻,滿口生津。
不時說說笑笑,氣氛極爲融洽。
等到大家喝了一陣之後,其中一個年長留着短鬚的青年拍了拍手,音樂聲緩緩停止,所有伺侯的僕人起身行禮退下,將帳內的空間留給了談話的三人。
“太子殿下,我敬你一杯!”
夷男舉着馬奶酒,滿臉堆笑的歉意道:“草原條件艱苦,比不得長安的繁華,這段時間殿下在薛延陀部中做客,實在是委屈了殿下。”
“因爲要矇蔽頡利,所以我經常要在頡利的牙帳中伺侯,以便監視和打聽軍情,更是沒有時間常來向殿下請安,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殿下海涵。”
李言來到薛延陀部中已經有三個月了,從盛秋時節到了寒冬凜冽,終於等到了大戰在即。
這三個月也沒白待,李言弄懂了突厥語言,也學會了很多遊牧民族的生活方式和經驗,脣上蓄了短短的鬍鬚,穿上了胡人的羊皮遥w着牧民們常戴的氈帽,捅着牛皮靴子。
乍一看起來,儼然就是一個草原人。
“少頭領哪裏的話?”
李言舉着杯子和善的笑道:“這幾個月雖然少頭領不在,但給我配了最好的氈帳,還有兩個波斯美女服恃,頓頓都是羊羔肉、葡萄酒,我能看得出來,在整個部落中,我的待遇是最好的。”
“少頭領已經用自己最有找獾姆绞絹砜畲星沁@樣的話,承乾還吹毛求疵,那就是惡客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幾家要團結一致,將頡利打敗,給草原百姓帶來自由和幸福,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少頭領,頡利最近有什麼安排嗎?”
這話一問出口,另一邊身穿牧人皮甲的薛仁貴也是神情專注的看着。
薛仁貴自從隨了程咬金來到定襄前線,在帥帳中待了一個月後,就自請進入前線斥侯小隊中,進入戰場歷練。半年下來,積功已升任斥侯隊正,帶領五十人的斥侯小隊,與突厥斥侯廝殺。
經過這半年的戰場實戰,薛仁貴已經成長爲一個合格的兵士,神態沉穩,不焦不燥。
得知李言已經到薛延陀部後,薛仁貴此次是代表大唐,受定襄道行軍大總管程知節委託,前來與薛延陀和葜必部進行聯絡,以便雙方互通消息,隨時掌握戰場動向。
“是啊,少頭領,目前雙方斥侯不斷交手,頻頻發生衝容,陣亡率是之前的十倍。”
薛仁貴憂心道:“雙方都想獲得對方的軍事布屬詳細,但我們這邊缺乏核心信息,需要少頭領能提供更多頡利大軍的最新動向,確定頡利的主攻方向,提前做好準備。”
“你們那邊是怎麼安排的?”夷男眼珠轉了轉,沒有回話,而是先問起了大唐的佈置。
薛仁貴微一皺眉,看向李言。
見李言點了點頭,薛仁貴這才說道:“陛下前兩天已經任命了衛國公李靖爲負責定襄會戰的行軍大元帥,不過衛國公隨大軍前來,還需要幾日時間。”
“但頡利麾下,執失思力部從昨日開始,在渾河上游大肆造船架橋,副帥程將軍認爲,頡利很有可能從此處渡河,率攻打夏州城,以期在李帥到來之前,先撕開我大唐的定襄防線。”
夷男想了想,神情凝重的說道:“不錯,我從頡利牙帳中得到的各種信息判斷,頡利的主攻方向也是這裏,所以請你務必向程將軍進言,讓他在夏州一線佈署主力,爭取堵住執失思力渡河。”
薛仁貴一愣,徵詢的看向李言。
李言微微一笑,他是知道夷男刻意隱瞞頡利攻打惡羊嶺的消息,是爲了讓大唐和頡利兩敗俱傷,都被嚴重消耗的。
但此時卻沒有揭穿,而是問起了另外一件事:“少頭領,聽說草原第一猛將是哥倫的弟弟,阿史那思摩,不知他什麼時候到達?”
夷男心中一凜,看來這位紈絝太子這幾個月也沒閒着,倒是打聽了不少草原上的信息。
“這樣的大戰,怎麼能缺了他呢?”
夷男面上不動聲色的說道:“不瞞太子殿下,阿史那思摩將軍今日下午已經到了頡利牙帳,今晚頡利打發走了所有的頭領,專門設宴款待阿史那思摩,所以今晚我纔能有時間回到營地。”
第803章 將計就計
2024-07-13
“少頭領言之有理,看來頡利要攏絡阿史那思摩了.”
李言轉頭對薛仁貴說道:“若是一切順利,頡利有可能明日就會派阿史那思摩打前站,在李靖將軍到來之前,先打下唐軍一個陣地,給予我軍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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