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世界從九龍奪嫡開始 第453章

作者:安心的石头

  李言這麼一說,李世民就迅速的接受了這種觀點,今天晚上,太子對自己的種種提示,還有懷中的活字印刷不就是上天對自己所做所爲的認可嗎?

  上天給了自己一個優秀的太子,就是給了大唐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太子的出類拔粹不就是上天對自己的支持嗎?

  李世民轉過身,走到窗邊,鄭重的跪下,李言也連忙緊隨其後。

  父子兩人恭恭敬敬的對着浩渺神祕的星空,鄭重其事的叩首拜謝,然後將杯中酒灑在地上。

  良久,回到桌上,李世民彷彿卸下了心中重擔,開始拉着李言喝起來。

  估計李世民自從玄武門之後,就從來沒有過如此放鬆的時刻,是以心情格外的亢奮,不像是一個帝王,倒像是一個將軍,拉着李言開始推杯換盞。

  父子兩人都不再約束自己,開始沒大沒小,你來我往,肆意的享受着這難得的時刻。

  “對了,承乾,你不是說有兩把利器嗎?”

  “那個活字印刷術是一件,另外一件是什麼?”

  因爲第一件的神奇,李世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另一種方式是什麼,是不是能給自己帶來同樣的驚喜。

  由此可見,那些世家貴族們給李世民帶來的壓是是何等之大。

  李世民不是不知道這些人的存在和對朝庭長治久安的不利,只是這些人不可輕動。

  原本也只能採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通過幾代人百多年的功夫,慢慢用水磨功夫,一點點消弱世家的影響力,這種事情不能急,急了就是隋煬帝的下場。

  可時間拖久了,夜長夢多,若是能在一代帝王的時間中解決掉,留下一個牢固的江山,不是更好嗎?

  畢竟皇權在消磨世家的影響力,而世家們又何嘗不是頑固的在侵蝕着皇權。

  如今看到了短期解決世家的署光,李世民心中湧起了極大的雄心壯志。

  想了想,李言一臉正色的看着李世民,思索良久,才凝重的說道:“父皇,兒臣的另一個方法,就是請父皇實行分封制。”

  “什麼,分封制?”

  李世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一下子炸了起來。

第770章 分封制(二)

  2024-07-13

  李世民聞言神色勃然一變,剛剛的欣喜和激動蕩然無存,臉色也陰冷了下來,如鷹隼般死死的盯着李言。

  一股百戰餘生的殺伐之氣和帝王之威,瞬間徽肿爬钛浴�

  李言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溫度下降了好幾度,空氣也開始凝結起來。這讓李言嘖嘖稱奇,這些古代的戰將們雖然沒有修行,但長年在屍山血海中浸泡,揮手間無數人頭落地,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股獨有的氣勢。

  無形無跡,卻能明顯的感覺到它的存在。

  “你知道嗎?”

  李世民的聲音顯得格外的陰寒和冰冷:“如若你不是太子,不是朕的兒子,就憑你這樣的提議,朕馬上就會讓人將伱碎屍萬段,抄家滅族。朕自從起兵以來,從來沒有人敢對朕提出過這樣的提議。”

  “或許一些武將們心中也想過,但卻沒有一個人敢提出來。”

  話題談到這份上,李言也少了以前的那種謹小慎微,淡然的問道:“兒臣不解,周朝可以行分封制,漢朝也可以,晉朝也行,爲什麼到了咱們大唐卻不行了,還望父皇解惑?”

  “哼”

  李世民想到太子剛剛神一般的表現,強壓內心的憤怒:“分封制是國家禍亂之源,周朝延續了八百年,就打了八百年,漢朝也有七國之亂,漢高祖時期留下的隱患,直到一百多年後的武帝時期,才真正平定下來。”

  “晉朝就更不用說了,開國初期的八王之亂是歷史上最爲嚴重的皇族內亂之一,致使社會經濟遭到嚴重的破壞,更是導致了西晉亡國以及近三百年的動亂,到隋文帝時期才平定下來。”

  “這麼多血淋淋的例子,還不能說明分封制對國家的致命威脅,你對歷史那麼瞭解,朕不相信你不知道這些事情。”

  李言緩緩點了點頭:“父皇說的沒錯,可父皇忘了昨夜和兒臣的談話了嗎?”

  見李世民皺起眉頭,很明顯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李言這才說道:“這世個沒有絕對有利或者絕對不利的事情,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就看你在當前如何取捨。”

  “子房先生不是不知道劉邦選擇劉盈繼位會導致呂后專權。”

  “可他看到了呂后專權對當時漢朝穩定天下的好處,用呂后的問題替代了漢高祖缺失導致江山不穩的問題,爲大漢爭取了寶貴的時間,將問題往後延。”

  “始皇大一統之後已經改分封制爲郡縣制了,可劉邦殺了那些異姓諸侯王后,依然實封了劉氏諸侯王,他難道看不出分封諸王有可能給朝庭帶給隱患。”

  “可隱患是未來的事情,若漢高祖像始皇帝一樣,前腳走,後腳就天下大亂,所謂的諸王做亂的隱患就是個笑話。”

  “有了未來,才說得上隱患,若是連未來都沒有了,就連想解決隱患的時間和機會都沒有了。”

  見在自己的提醒下,情緒已經慢慢平靜下來的李世民沒有了一開始的抗拒和排斥。

  李言繼續說道:“郡縣制固然是好,但自從郡縣制誕生以來,爲什麼實行郡縣制的王朝壽命都那麼短?”

  “秦朝二世而亡,曹魏二世而亡,前隋依然是二世而亡,那些南北朝時期的地方小國勢力,有哪個延續長久了?”

  “反而是實行分封制的幾個朝代,延綿時間明顯更佔優勢,周朝八百年,漢朝四百年,而晉朝更是從立國一開始就人腦子打成狗腦子,整個國家亂成一鍋粥,最後更是被打到了南方。”

  “可就算是苟延殘喘,偏安一虞,兩晉加起來的時間也有一百五十年,這還不能說明,分封制雖然致使國朝常年處在混亂之中,可對於整個王朝的壽命卻是有着巨大的好處。”

  “而郡縣制雖然杜絕了諸侯王的野心,可時間一長,開國時的土地紅利被分完後,依然會進入長期的兼併狀態,最後地方上依然會因爲各種原因形成割據勢力。”

  “所謂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這說明以此時的社會經濟和生產力發展狀況,根本就不足以駕馭太過廣袤的國土。和平時間一長,戰爭總是無法避免的,分封制和郡縣制的最大區別就在於,前者是內戰,後者是外戰。”

  “前者換個皇帝,後者換個朝代,週而復始,循環不絕。”

  雖然有些地方李言表達的並不是太準確,但李世民現在已經顧不上去計較那些細節了,反而心裏掀起了濤濤巨浪。

  是啊

  以前還沒有注意,爲什麼大家都說分封制不好,明顯實行分封制的國家幾乎長年處在戰亂之中,可國家的壽命卻出奇的長,而高度集權的郡縣制明顯更佔優勢,卻都是些短命王朝。

  這是爲什麼呢?

  李世民有些迷糊了,看了看一臉正色的兒子,剛剛那種被連續暴擊的感覺又出現了,對面的兒子像個久經世間滄桑的智者,而自己卻像個急需釋疑解惑的迷途羔羊。

  “你說這是爲什麼?”

  李世民下意識的問了出來,有沒有面子他現在已經不想去管了,只想迫切的知道答案。

  以前關於分封制和郡縣制的優劣,史上早已定論,朝中才智卓絕之士也是一邊倒的看法,以至於李世民對這個問題根本就沒有詳細思考過,只是隨大流的人云亦云。

  總以爲大家都這麼看的問題,就連置疑都是一種愚蠢的行爲,自然也就不去想了。

  現在想想,實在是有些不負責任。

  李言對於這些事情也沒有想得太過清楚,但他知道,郡縣制確實是好,可是實行的時機不對,那需要便捷的交通,發達的通迅,大一統的思想深入人心等等客觀條件。

  在交通極爲落後的古代,從長安到最南邊的涯州,不提軍驛,普通的人們來往至少要走上三個月,就要到江南也要走上一個多月,到河西之地更是隨隨便便兩個月。

  這種不便的來往纔是江山拓展最大的障礙,而不是那些地方有多難打下來。

  成吉思汗的時代離大唐才五六百年,就能打下大半個歐亞大陸,可見問題一直都不是打不打得下來的問題,而是交通來往困難,打得下來也守不住,即便一時守下來了。

  時間一長,也容易形成名義上屬於一個朝庭,而實際上成爲諸勢力聯盟的情況。

  所謂的分封制,其實就是迎合了這種客觀條件。

  在古代對於朝庭和地方都是一樣,沒有能耐,你就割據一方,有能耐你就消蕃將其納入中樞管轄,或者地方靖難清君側,一樣完成大一統,歸根到底,就是被取而代之。

  不過若是實行分封制的話,都是一家一姓,就算江山輪換,也在內部,換代而不改朝,就像明朝那樣。

  若是分封異性諸王,就會被換了招牌,就像周朝和秦朝那樣。

  而實行郡縣制,要麼是像秦朝那樣一開始就被天下拱翻掉,要麼像歷史中的大唐一樣,靠着一代代明君去維持,但實際上朝庭並沒有那樣的能力去長期維持。

  開國時期分配土地的紅利一結束,就會陷入地方自制,時間一長,不管朝庭願不願意,都會形成實際上的蕃鎮割據,羣雄逐鹿的局面。

  其實漢朝也不例外,只是碰巧,其中最大的諸侯王他也姓劉,打下天下後,自然以劉姓正絕自居,若是劉秀姓朱,那不好意思了,漢家天下就只有兩百年了。

  而真正的郡縣制在清朝的時候才真正的實行,當然,也不是很確切,畢竟封建時代,皇權不下鄉,朝庭也管不到鄉鎮一級,這一級的權力依然在地方豪強手中。

  真正意義上的郡縣制,要到進入工業時代的新時代了。

  李言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因爲客觀條件延制,而導致郡縣制無法完全落實之後,說道:“父皇,郡縣制是皇權高度集中的產物,但卻無法適應遼闊的疆域。”

  “從長安到幽州和江南或者河西之地,動轍將近兩個月的路程,山水相隔。”

  “權力和責任從來都是不可分割的,分封制的權利雖然下放了,但維持地方的責任,鎮壓地方不臣的使命也落到了地方諸侯王身上,而郡縣制雖然把權力收到了朝庭,可地方上的事務和麻煩,也都需要朝庭來解決。”

  “一個勢力能直接管理的區域是有限的,而一個利益集團能鎮壓的地方反對勢力也是有限的。”

  “權力高度集中的朝庭,就行成了所有的府道州縣侵蝕朝庭的共同目標。”

  “在一個王朝開國的時候,經過多年戰亂,地少人多,官員高效,人心思定,朝庭還能收上足夠的稅收,有充足的財力來應對地方的各種需要,但王朝進入中間,利益分配從跑馬圈地進入強力兼併時期。”

  “因爲和平而大量出生的人口對資源土地的消耗又將成倍的增加,朝庭哪來那麼多的財力去解決那麼多的地方問題,今年山東水災,明年江南旱災,都需要朝庭拔款救災。”

  “等到朝庭財力耗盡的那一刻,一樣會失去對地方的實際掌握,最終所謂的朝庭,能管轄到的地方,也就京畿之地那一塊兒。”

第771章 分封制(三)

  2024-07-13

  李言說的這些事情李世民又何嘗不知曉,實際上治理天下,不但要解決當時的問題,更要解決長治久安的問題。可涉及到長遠的未來,任何一個小問題都變得無比的麻煩。

  因爲那是自己壽命達不到的地方

  李世民雖然十分不願接受,但也不得不承認李言說的是有道理的,依然掙扎的說道:“可,分封制”

  “分封制是感覺上像是洪水猛獸,實際上沒那麼恐怖,而郡縣制感覺上安全,實際上纔是真正的危機重重。”

  李言沒等李世民問出來,就斷然說道:“郡縣制將所有權力集於皇帝一身,集於朝庭,就需要明君聖主,一旦遇上常君或者昏君,天下就會分崩離析。”

  “而分封制則寬容的多,主要依靠各諸侯王相互之間的野心來支撐,相互忌憚之下,反而能堅持的時間更長,就算是常君或者昏君在位,也能把場面支應過去,撐到誕生明主的那天。”

  “時間長河的偉力之下,智者不該妄想着去杜絕戰爭和叛亂,那是永遠不可能的;而是應該把精力放在如何控制和駕馭戰爭,頂層設計上就應該給戰爭留下存在空間。”

  李言想到這裏,也不得不感嘆後世明朝老朱的英明,說道:“若是控制得好,諸侯王都是自家人,就算是爭,也是肉爛在鍋裏,無非是太子一系被親王一系取而代之,天下依然是一家一姓的。”

  “相對而言,外姓人想取而代之就難多了。”

  “郡縣制的時候,是所有的反王們聯合起來反抗朝庭,而朝庭的宗室們都是待宰的羔羊,就像秦朝,所有贏氏宗親都沒有任何的權力,面對關東天下大亂,只能束手待斃,連參與逐鹿的資格都沒有。”

  “因爲在一開始,始皇帝就把他們下場的權力給剝奪了。”

  “而分封制就是亂,也是自家兒孫再打,誰贏誰輸,倒黴的只是主枝主脈,其他的子嗣後代則可能迅速掉頭,至少能求得一家老小活命,血脈得以延續。”

  “而開國時的宗廟也得以保存,換代而不改朝,百姓也不會受到太大的波及。總之,同姓王之間的戰爭,總比異姓王之間的戰爭破壞力要小一些。”

  “而同族之間的戰爭,又比異族之間的戰爭破壞度要小一些。”

  李言話音一落,李世民神情一震,眼神複雜的看了李言半響,說道:“你小小年紀,怎麼考慮問題總想着戰爭和王朝末期,事情不能總往壞處想!”

  “呵呵,父皇,好的事情不用想,它也跑不了,而壞的事情卻不能不想,它關乎生死存亡。”

  李言笑着說道:“父皇是開國明君,兒臣也不差,相信穩住大唐,治理一個時代,僅靠父皇一個人就夠了。兒臣才智雖不及父皇,但也不是昏庸之輩,守成足夠了。”

  “有你我父子的接力,開國一個甲子的時間基本上問題不大了。”

  “那咱們就要考慮到那些不孝無能的子孫後代們了,從制度上儘量想的周全一些,幫他們把王朝撐得更盡一些。永世長存兒臣就不做這種奢求了,兒臣相信父皇也不會覺得大唐可以萬代長存。”

  “但保底漢朝,追趕周朝,兒臣覺得還是可以努努力爭取一下的。”

  李世民想到時間的無情,也是嘆了一口氣,說道:“也未必都是不孝子孫吧,總有一些像文帝景帝武帝那樣的。”

  “當然,按照規律,歷史上的王朝帝王傳承,不可能都是明君,但也不大可能都是昏君,大多都是一些平平無奇的守成之君,而且王朝中後期的麻煩事兒更多,能守住局面已經不錯了。”

  李言神情凝重的說道:“從周朝和漢朝來看,就算幾代昏君下來,也會出現一個明主的。”

  “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制度上儘量設置的穩妥一些,讓那些昏君在任時把壽命熬過去而江山不滅,爲後來的明君聖主的誕生爭取時間,像秦朝在孝公之前幾代昏君而秦朝不滅。”

  “終於撐到了孝公變法,秦國東出。”

  “從這點上來說,始皇帝固然偉大,但他實行的郡縣制沒能在他離世後穩住局面,在狂風驟雨的亂世衝擊中,轟然坍塌,連秦二世一代昏君都沒撐過去,其實就是制度上的缺陷。”

  “別說一代帝王,僅僅幾年的昏庸,祖先數百年、幾十代的積累就毀於一旦,這想想都讓人恐懼,這種制度導致的隱患幾乎是致命的,父皇您不害怕嗎?”

  “若秦朝之前的數百年也是這樣,秦朝的亡國哪兒輪得到秦二世,又有哪來的始皇帝奮六世之餘烈,恐怕早就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了。”

  李言的話瞬間讓李世民混身寒氣大冒,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是啊

  制度的設立,本來就要考慮到昏君和戰爭的存在,若是連一代昏聵的君主都撐不過去,後面連撥亂反正再造乾坤的機會都沒有了。

  “父皇,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然後知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

  “其實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那些地方上的同姓諸侯王的存在,對朝庭的天子也是一種制約和隱隱的威脅,只要天子昏庸,弄得朝庭烏煙瘴氣,寵幸奸臣、胡做非爲。”

  “地方蕃王隨時可以取而代之,那樣朝庭就不會任由一個無能的天子上位,而會選擇最優秀傑出者,帶領大家與諸侯展開竟爭,甚至爲了削蕃而勵精圖治。”

  “那是一種團隊與團隊之間的竟爭,集體和集體之間的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