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世界從九龍奪嫡開始 第449章

作者:安心的石头

  更何況,武德四年才平定王世充、竇建德和蕭銑,朔方的梁師都去年才平定,襄陽的丁節今年才被侯君集掃滅,到現在大唐仍有很多地方沒有完全歸化。

  不算這些小的反王,從大勢來看,武德四年之前,大唐才據有關內之地,戰據一角,撐死了從武德四年平定中原和河北,大唐纔算是確立正統,天下大定。

  這樣武德五年,貞觀四年,大唐怎麼算,也才只有不到十年的時間。

  真正心向大唐的那批人,現在都才五歲,還沒斷奶呢?

  想到這裏,李世民驀然間渾身發涼,額上汗珠滾滾而下,自己的大唐,九成以上的人,竟然都是隋朝人。

  “父皇,咱們的大唐,還遠沒到江山穩固的時候。”

  李言見李世民想到了這裏面的關鍵,斬釘截鐵的話語如同利箭,直透李世民的肺腑:“從大定元年二月,楊堅接受北周靜帝禪讓,即位爲帝。到大業十四年六月,楊侑禪位於皇祖父。”

  “隋朝兩代帝王加起來,國祚三十八年,那些和您一樣從前隋,甚至更早還有北周時代走過來的人。”

  “他們很多人或者手握兵權,或者在朝中身居高位,或者執掌世家豪門,實力強大不輸李氏。他們從亂世中走過來,見慣了亂世,對於朝代興衰更替習以爲常。”

  “前隋文帝時代突厥臣服,萬邦來朝,疆域龐大,文臣如雲,武將如雨,糧庫裏囤積的糧草到現在還沒喫完,實力是何等強橫,國力又是何等鼎盛。”

  “可那麼強盛的隋帝國,驟起乍落,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我大唐如今無論是國土面積、軍事實力、人口數量、財政收入等綜合實力都遠不如當初的隋文帝時期,而內憂外患卻比大業年間更甚,誰能斷定我關隴李氏就一定能坐穩這江山呢?”

  “誰又能說我大唐就不是第二個大隋,暗地裏不知道有多少野心勃勃之輩在等着歷史重演,覆轍再現。他們好趁勢而起,躍馬揚鞭,重新爭奪這江山之主的位置。”

  呼.

  李世民心神震盪,不敢置信的看着李言,對方明明只是一個初初長成的少年,卻有如此深刻的見識,字字句句猶如洪鐘大呂震人心神,攝人魂魄。

  在一瞬間,李世民感覺自己對面坐着的彷彿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自己的祖父,在對自己諄諄教誨、耳題面命,提醒着自己江山還沒有真正的穩固下來,還不能真正的鬆懈。

  李世民不自然的擺了擺腦袋,定了定心神,張大嘴巴,喘着粗氣,李言說的那些話,給自己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就像一座座高山從天而落,層層疊疊的壘在自己的心頭,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那伱說該怎麼辦?”

  李世民雙手握拳狠狠的擊在桌上,發出‘嘭’的一聲暴響,額上青筋暴出,眼中兇光四溢,殺氣騰騰,死死的盯着李言:“總不能讓朕學習漢高祖,舉起屠刀,斬殺功臣吧!”

  “就算是朕爲了家國天下,狠得下心腸,可殺功臣就是那麼容易辦到的嗎?一個不好,天下就會大亂”

  “沒用的,父皇可以殺十人八人,百人千人,難道還可以殺盡天下人嗎?”

  李言果斷搖了搖頭:“其實這些問題,不用父皇擔心,有一樣東西可以完美的替父皇解決這個問題,還不留一絲的後患。”

  “什麼東西?”李世民眼神一凝,斷然問道。

  “時間.”

  李世民一愣:“時間?”

  “不錯,正是時間,整整一個時代的人,只有靠時間才能平息!”

  李言侃侃而談:“這就是我們剛剛說的那三代人,一個甲子的時間,有了這六十年,再加上人們長大成人需要十年,一共七十年,那個時侯,就算年齡最小的人都七十歲了。”

  “人生七十古來稀,即便還有人活着,生活自理都成問題,還有什麼心思再去攪風攪雨。”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個時候,天下人九成以上都是唐朝人,心向大唐,大唐就是自己的依靠和信仰,就是爭權奪利,也是內部鬥爭,在整體上,還是會維護正統的,因爲這是大家共同的利益。”

  “大勢之下,誰也翻不了天的!”

  李世民默默的點了點頭,緊握的拳頭鬆開了,整個人也松馳了下來,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確實是這樣,原來所謂的三代定江山的根由是在這裏。

  把那些從亂世走過來,無法無天,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幹的人都熬過去了。新出生的一輪人,生於唐,長於唐,成於唐,自然會將唐朝視爲正統。

  只會爭權奪利,卻不會想着改朝換代。

  因爲沒有那樣的土壤了,而且新生的人沒有受過亂世的洗禮,能力和膽魄上都差了許多,都是順民了,朝庭管理體系穩定,人們出人頭地都會非常艱然,造反做亂更是想都不敢想。

  即沒那心,那沒那膽了!

  有理,太子說的有理啊,怎麼這些事實都在自己眼前擺着,爲什麼太子小小年紀竟然有這種眼光和悟性,而自己同樣自視甚高,是一個時代的翹楚,卻看不到這一點兒呢?

  李世民想到這裏,又是自責,又爲自己有這麼一個天縱奇才的兒子感到驕傲和激動,由其是這還是自己的嫡長子,大唐的繼承人,有子如此,大唐無憂矣!

  “哈哈哈,我兒果然見識非凡,乃是我李家的麒麟兒.”

  彷彿是爲了發泄剛剛的緊張和沉燜,李世民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笑聲暢快而又響亮,整個大殿都回蕩着嗡嗡的聲音,將剛剛的肅殺和凝重衝的無蹤無影。

  李世民又是高興又是歡喜,最後忍不住將腦袋伸到李言的面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最後心裏暗道:‘沒錯,沒有被人替換,還是自己的兒子,下巴嘴角處的一顆蚊子屎還在那裏,只是長大了一點點兒.’

  李世民平靜下來,放下了懸着的心,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口乾舌躁,連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這個時代的酒含酒精都不高,和後世的黃酒差不多,酒量大的人,喝起來如同飲茶。

  “來,承乾,咱們喝酒,別光顧聊天了.”

  在李世民湊近打量的時候,李言心裏不禁微微一動,不自然略略一緊,看來,自己今天顯露太過,李世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他的種了。

  幸好自己是靈魂穿越,又從小穿越過來,肉體和性格契合的天衣無縫,連做爲母親的長孫無垢都沒有一點兒的懷疑,李世民這個天天想着造反打江山的父親,又怎麼可能發現?

  “承乾,你說的很對,可是需要三代人,一個甲子,這天下才能大定。”

  李世民緩了緩,又開始擔心起來:“咱們大唐從武德初開始算,才只有十三年的時間,還有將近五十年,該怎麼把這五十年撐過去,保證不出意外呢?”

第763章 以史爲鑑(八)

  2024-07-13

  見李世民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觀念,不再強求一朝一夕就打造出鐵桶般的江山後,李言這才舒了一口氣。

  在李言的眼中,李世民留下的江山,其實並不太穩固,真正的安定下來,還要靠李治時代的精耕細作,但就這樣,依然免不了被女帝篡奪的下場。

  女帝可不是垂簾聽政,做太上皇把持朝政那麼簡單,是實實在在的更改了國號,換了武周的牌子。

  國號就像是一個摭羞布,連這最後的體面都沒有了,你還好意思說什麼,都是一家人,女人玩玩兒而已,當不得真的。若是連國號都當不了真,登基稱帝都當不了真,那什麼才叫真?

  什麼才叫改朝換代.

  帝傳三世而亡,這本身就說明了唐朝的立國,在先天上是有致命的缺陷的,貞觀治世再輝煌,也不過是一時的繁華,曇花一現而已,和隋文帝時期的開皇之治差不多。

  飛得是挺高的,可卻不持久

  雖然打下了空前遼闊的疆域,臣服了無數的勢力,可就像一個大雜薈,大而混亂,並沒有能做到真正的消化下來,各民族也並沒有真正的融合在一起,把大唐當成自己的國家,這纔會出現安史之變。

  並且在大唐遭遇重創,衰弱的時候,紛紛分裂出去,重現南北朝時期十六國的場景。

  而系統讓李言解決的,洽洽是這樣的問題,解決大唐大而不強,雜質太多,純度不夠的問題。

  數量多隻能做到一時的輝煌,而質量高而能解決長久的問題。

  唯有經過一遍遍的錘打淬鍊,讓大唐這塊破銅爛鐵脫胎換骨,改頭換面,變成百練精鋼,這樣才能去面對未來出現的各種危局,挺過暴風雨,穿越時間的長河,到達李言都去不了的彼岸。

  “父親,您還記不記得,剛剛兒臣說過,大漢最重要的一次化鐵爲鋼的脫變,就是呂后時期完成的?”

  李世民頓時點頭道:“不錯,剛剛我還想問呢,你的理由是什麼?”

  大唐纔剛剛開始,所以上一個真正長時間大一統的王朝漢朝就成了大家最好的研究對像,對於李言一直緊盯大漢,李世民也沒什麼奇怪的,只是想聽聽李言有什麼高見?

  他知道,別看兩人談論的話題一會兒是漢朝,一會兒是隋朝,其實真正的談論的還是大唐。

  李言也是精神一震,馬上就要談到自己的核心思想了,於是打迭起精神說道:“漢高祖劉邦爲了穩固大漢江山,平定諸侯,以花甲之年御駕親征,在討伐英布叛亂的戰役中,被流矢射中,而後病重不起。”

  “他這時候已經走到人生的未尾,最關心的事情就是江山的傳承!”

  “兴苤瑒畲藭r已立呂后之子劉盈爲太子,不過劉邦覺得劉盈性格軟弱、資質平庸;他寵幸戚姬,覺得戚姬所生之子劉如意天姿聰穎、文韜武略、英果類已。”

  “想廢劉盈而立如意,可最後卻沒成行,父親可知爲何?”

  呃.

  李言又拋出了一個問題,雖然做爲兒子,和父親兼君上的李世民談話,老是反問,這種帶有教導和提點的態度讓李世民略略有些不太舒服。

  不過之前的李言不凡的表現,讓李世民下意識已經不再把他當成一個小字輩。

  而房玄齡魏徵等朝中一欣铣即蠖鄶等说哪挲g和智慧都在李世民之上,和他們比起來,李世民只是個小字輩。所以大家溝通起來,也沒有特別的森嚴的那種君臣上下尊卑。

  長期下來,李世民早已養成了虛懷若谷的風格,是以也沒有太過計較。

  而是思考起李言的問題來

  但思索了半響,也沒有什麼新鮮的東西,只好按照史書上的記載說道:“據禮法來說,劉盈是嫡長子,早立,名份已定,諸臣擁護。而且呂后是皇后,若動劉盈,就得廢后,劉邦當時的身體已經垮了,沒有那個時間了。”

  “再加上呂后請出了商洛山四皓輔佐劉盈,劉邦見人心已定,於是做罷.”

  李世民沒有提劉邦寵幸戚姬的事情,他知道,劉邦能在短短几年打下大漢江山,決非庸才,這樣一個明君聖主,怎麼可能因爲寵幸一個女子就去動搖國本。

  處在那個位置上,每一個決定,都是爲了大局,爲了江山社稷,不會受半點兒女私情的影響。

  李世民的回答中規中矩,基本上後來人總結出來的幾條都概況在內了。

  李言點了點頭,李世民還沒有來得及高興。

  李言話鋒一轉,就說道:“劉邦打天下的時候,人才卸啵袕埩肌⑹捄巍㈨n信、陳平、曹參、叔孫通、周勃、酈食其、王陵、樊噲、彭越、英布、盧綰、夏侯嬰等人。”

  “但要說漢初真正驚才絕豔,堪稱人中龍鳳,無雙國士的,就是呋I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張良張子房。”

  “劉邦關於江山未來的打算,怎麼可能不聽一聽這位智慧如淵似海的质康目捶ā!�

  “兒臣看過一段野史,說出來,父親聽一聽可否有道理?”

  李世民聽到這裏,神情一震,是啊,正史上並沒有記載張良對於此事的看法,因爲他那時功成身退,已經離開了政治中心,淡出了人們的視線,所以大家都沒有想到他。

  從這一點來看,張良不愧是真正的高士,說隱就隱,還讓人們下意識的忽略掉他,就此一點兒,就堪比古之范蠡。

  但張良是隱居了,又不是死了,這麼一個大才,劉邦怎麼能不放在心上,肯定會就此事詢問他的意見,此時聽到李言說起這段隱密,頓時升起了極大的興趣。

  他更想知道,子房先生這樣一個絕頂聰明的智者,對於劉邦的欲行廢立,又會是怎樣的看法?

  他一定更想讓自己耗盡心血,輔助漢高祖打下的大漢江山永遠傳承下去,面對新舊交替,他一定有獨特的看法,李世民下意識的做直了身體,神情也變得莊重起來。

  以表示對先賢,對與聞這種大道之言的尊重。

  “據說,劉邦找到在終南山隱居修道的張良,說出了自己欲行廢立的原因,劉盈闇弱,恐不堪社稷,而劉如意文武雙全,果毅敏達,必然能守住大漢的江山;”

  “而且呂稚野心勃勃,貪權戀位,在朝庭中遍佈黨羽,勢力龐大,若是自己一旦離去,劉盈的性格又軟弱,朝庭必然被呂后所把持,久而久之,恐怕劉氏會被呂氏所篡。”

  見李世民一臉凝重的點了點頭,很顯然,他也是這麼認爲的。

  李言正色說道:“可張良先生認爲,劉邦顧慮的雖有道理,可是卻只見一斑,不見全貌,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不能只看呂氏擅權的壞處,卻不去看呂氏擅權的好處?”

  “戚姬雖善,但她卻沒有那種縱橫捭闔、駕馭亂局的智慧和能力;呂氏雖然有野心,也貪戀權勢,卻聰明睿智、手腕高超,面對劉邦留下的局面,呂氏能從容掌握,而戚姬卻最終會輪爲權臣們的傀儡。”

  “子房先生的看法和我們剛剛談的差不多,亂世走過來的人,還遠沒有安定下來,劉氏江山也沒有到堅不可摧的程度,隨着新舊更替,天下仍有可能再渡陷入動盪之中。”

  “劉邦選擇繼位人,首先要保證大漢江山的穩定和延續,然後再談其他,要是江山都沒有了,自己的兒子別說當個諸侯王了,就算連做個太平犬亦不可能!”

  “這纔是首要的問題,至於呂氏擅權的問題,最起碼她的兒子姓劉,呂氏和劉氏的利益是一致的,呂劉兩家形同一體,爲了呂氏的強大,她也必須扶持好劉氏,一致對外。”

  “至於呂氏擅權的問題,在子房先生看來,比漢家天下穩定的問題要小得多,完全可以提前做一些安排,用以撥亂反正。”

  說到這裏,李言正色說道:“在兒臣看來,劉邦問的是把江山傳給劉盈還是劉如意,但是子房先生認爲爲了江山的穩定,兩個人都不合適,他的意見其實就是傳給呂后。”

  “呂稚比那兩個娃娃都要更能保證漢家天下的穩定。”

  “呂稚其實就是另一個劉邦,是劉邦生命的一種延續,這種在開國之初的持續穩定局面,對於漢家江山長久的傳承是至關重要的。”

  “後來高祖一定是覺得深有道理,所以不在兩個兒子中間徘徊了,而是一心開始加強劉盈的地位,鞏固長子的根基,並做一些限制呂后的行爲,比如分封諸子爲諸侯王,斬白馬盟誓,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誅之等等。”

  “由其是給周勃留下了遺詔,爲以後的掃平誅呂之亂埋下了伏筆。”

  李世民聽到這裏,神情一窒,心裏驟然翻起了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

  竟然是這樣,不得不說,張良不愧是無雙國士,眼界非凡,一眼就看到了劉邦晚年面臨的危險局面,就是劉邦的年齡太大了,比起一般的功臣勳將的年齡都要大,註定要走到那些人前面,已經沒有時間去錘鍊江山了。

第764章 以史爲鑑(九)

  2024-07-13

  儘管劉邦已經是天縱之才了,一生活了61歲,48歲開始起兵,6年後,54歲就登基做了皇帝,剩下的7年還東征西討,爲了不讓自己替代項羽的舊事重演。

  平定了張耳、吳芮、英布、臧荼、韓王韓信、齊王韓信、彭越、盧綰等八個異姓王。

  平均一年一個還不夠,在這個時代,搞定一個地方割據勢力很可能就要打好幾年,而六邦卻在年近花甲的時候,一年一個,他是在和命邠寱r間啊!

  長年征戰,一個年輕力壯的中年人都受不了,何況一個花甲的老人,正是因爲長期的奔波勞累,讓劉邦耗盡了最後的精血。若非如此,待在長安城中享受生活,好好調息。

  用一國家的資源來供養,依劉邦的身體,就是再活個十幾年也不是問題。

  李世民也是多年軍伍生涯,他知道那種高強度的做戰生活,對人身體精力的消耗和摧殘有多大。自己一個剛剛年過三十的人,就留下了一身的毛病。

  每當陰雨天氣,腿都疼的直不起身。

  這麼一想,李世民頓時對漢高祖升起了無限的敬仰和尊崇之情。

  “劉邦和父皇不同,他在以他爲首的功臣利益集團中的年齡基本是最大的,其他陳平、曹參、周勃、樊噲都比他小,這也就意味着,在劉邦走後,這些人依然會長期活躍在朝堂上,執掌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