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草原的情況未必是今早收到的,但這麼重要的情況,肯定是要落實的,太子壓一壓,確認一下,也是正常的。
即然他說昨天的事情很重要,那肯定不會是無中生有的,由其是還和突利有關。
若在草原就算了,在長安城中和拉擾突利有關的事情,李世民就不能不過問了,若真有這樣的效果,那自己這個皇帝出面,肯定力度更大一些,太子年少,經驗不足,萬一誤了大事怎麼辦?
突利做爲二汗,在突厥中的影響力不小,就算打敗頡利之後,突利的態度對於大唐收服突厥,穩住草原局勢也很重要,所在關於突利的事情,一定要慎重。
“馬宣良?”
正一臉嚴肅的馬宣良聽到李世民的招換,連忙回過頭來:“皇上,末將在!”
“昨天下午太子去做什麼了?”
呃.
馬宣良一愣,皇上昨天問過,自己昨晚不是彙報過嗎?
太子在安興坊的泰和樓酒喝,據說喝多了,人事不省,就在後面的客房中休息了,難道皇上忘記了。
但馬宣良馬上就反應過來,一定是有些情況自己沒搞清楚,連忙說道:“皇上,末將這就去查一下。”
“嗯,馬上去,記住,不要驚動別人了.”李世民的意思已經表達清楚了,也沒爲難馬宣良,只是叮囑了一下。
馬宣良知道,這個別人,肯定是指太子,一般情況下,若是沒有皇上的旨意,對於這些皇子們的動態,馬宣良也只是在外圍觀察一下,只有皇上允許,纔會進行深入調查。
“是,皇上!”馬宣良應了一聲,撤出了隊伍。
李世民在剩下的護衛保護下,往前殿走去
李言手握着玉如意,一邊把玩,一邊往後宮而去,走到一半的時候,遇到了長孫無垢帶着一大堆的宮女太監。
“兒臣參見母后,母皇萬福。”
李言上前行了一禮,好奇的問道:“這麼早,母后這是要去哪裏?”
“能去哪裏,還不是去承慶殿。”
長孫皇后上前寵溺的看了看李言,伸手摸了摸李言的額頭,眉稍眼角盡是一片慈愛之色:“母后聽說乾兒一大早就去承慶殿了,怕你父皇責罵伱,想着去幫你保駕護航的。”
“罵我,怎麼會呢?”
李言將手中的玉如意拿到長孫皇后面前顯擺了一下,得意的一笑:“父皇不但誇了兒臣,還把他的心愛之物賜給了我,母后你看!”
“你啊,從小就老實憨厚,不善言詞,沒少讓母后操心。但從中山郡回來後,突然像開了竅,聰明靈透,大智若愚。”
長孫皇后這纔將懸這的心放了下來,溫婉的一笑,又轉而佯裝責怪道:“只是變得太過機靈,像個泥鰍似的,油嘴滑舌的,將你母后哄的暈頭轉向的就算了,連你父皇也糊弄住了。”
“每次闖禍都能安然過關,倒是讓母后省了不少心。”
“昨天你父皇可以發了好大的脾氣,這次你又說了什麼,竟然讓你父皇都不怪你,還把這個寶貝賞給你了,我幾次向他開口,想要過來給雉奴壓壓災,他都不捨得?”
“哪有,什麼糊弄啊?”
李言身子一轉,很自然伸出手,挽住了長孫皇后的胳膊:“母后,兒臣是爲父皇解決了大問題,於國有公,父皇才賞賜的,你說的好像我是饞臣,父皇是昏君似的?”
“對了,剛剛父皇提了三弟受傷的事情,母后,父皇免了我的早朝,咱們一塊去看看三弟吧,兒臣都聽說了,這些胡人太可惡了,竟然刺殺三弟?”
提到這一茬兒,長孫無垢的臉上浮現一抹擔憂:“我們大唐和突厥的一戰勢不可免,雙方都在緊鑼密鼓的備戰,戰前派出大量奸細和刺客,刺探軍情,刺殺對方重要的將領和官員,都在情理之中。”
“看來突厥將目光盯上了皇子,你還是太子,更加危險。你父皇已經加派了禁衛軍保護你們的安全,你也要當心,這段時間就不到要處溜達了,老老實實待在東宮裏吧!”
李言心裏一暖,笑着說道:“兒臣知道了,這段時間就不外出了,不讓母后擔心。”
“嗯,那我們這就去蜀郡王府吧”長孫無垢點了點頭。
從李恪府中回到東宮後,李言剛進宮門,王玄策就上前行禮道:“殿下,您回來了?”
“嗯!”
李言心情甚手,下意識點了點頭,剛走兩步,忽然意識到什麼,腳步一停,驟然回頭到:“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不是”
“殿下.”
見李言想起來了,王玄策剛準備說話的時候,李言手一揮:“進去再說。”
來到承恩殿的內書房,打發走了下人,還沒落坐,就疑惑的問道:“你不在酒店”
“呃,不是,你不在客棧裏守着阿史那雲,怎麼回東宮了?”
王玄策一臉苦色的說道:“殿下,你剛離開,阿史那雲公主就在房中哭了起來,臣怎麼勸都勸不住。”
“後來好說歹說,臣派人送進去了熱水和衣物,公主清洗過後,就要離開。臣想攔着,但公主用匕首架在脖子上相威脅,臣見公主情緒激動,態度堅決,又怕公主傷害到自己,只給放她離開了。”
李言臉色一沉:“她回蜀王府了?”
“沒有,她要了匹馬,直接出了城,臣的人跟到城外,見公主往北而去,就沒有再跟了,估計公主是回草原了。”
說到這裏,王玄策一臉憂心的說道:“殿下,阿史那雲是突利的獨生女,發生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你說她會不會向突利告狀,若是知道這裏面的詳情了,突利會不會攻打我們,或者向皇上問罰。”
“哼,都是你做的好事,若不是你,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李言喫幹摸淨,提上褲子就不認帳,厚顏無恥的訓斥着王玄策,一幅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受害者樣子。
第737章 幼虎也是虎
2024-07-13
王玄策頓時擺出一臉慌恐加內疚的樣子,低着頭認罪,也不敢辯解。
心裏卻發着牢騷,殿下,您太不要臉了,你的酒量我可是知道的,一兩壇根本就不在話下,就是喝醉了也從來沒有過失態的舉動;
可昨天您醉的也太快了,而且動作着形,略顯浮誇,分明是墊記上人家小姑娘養了十多年的小豬。
這就算了,還要將屎盆子扣到人家一個情竇初開,對愛情憧憬的小姑娘頭上,假裝人家睡了你。
真是陰險卑鄙無恥加下流!
和一張白紙、天真爛漫的阿史那雲比起來,您就是一隻城府極深的大灰狼。
不過,王玄策知道,自己也扮演了一個幫兇的角色。
昨天感覺到李言奇怪的舉動後,略一思索,比李言大四五歲的王玄策就猜到了李言打算,然後做了完美的助攻,假意相勸,實則慫恿,暗中推披助瀾。
君臣兩人配合默契,一塊兒將心地善良的突厥小公主給裝進了布袋裏。
想到上午自己親自去邀請來的時候,突厥小公主像個驕傲的小鹿,歡樂如同林中的百靈鳥,蹦蹦跳跳的。而離開的時候悲傷欲絕,眼睛哭的和兩個小桃子似的,走起路顫顫巍巍的。
就這樣還要掙扎着離開,連西市的馬號都沒去,回家告狀去了。
王玄策自己都覺得有些禽獸不如,不過爲了太子,他王玄策也只好做爲回惡人了。
但現在沒有外人,只剩自己兩人的時候,李言依然裝做受害者的樣子,王玄策即是無奈,又暗暗吐漕李言年紀輕輕,真是又當又立,果然上位者都沒有一個好人啊?
李言皺眉想了想,隨後說道:“孤說的話一言九鼎,這校書郎你就別幹了!”
啊.
王玄策心裏一陣慌恐,頓時有些失措起來,剛剛是假的,現在是真的,難道自己真的判斷錯誤,太子殿下其實沒有那個意思,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腑。
一想到自己擅做主張,害得太子失去第一次。
不管是阿史那雲後面的突利,還太子背後的皇上和皇后娘娘,隨便一人問責下來,自己一個暗害太子,居心叵測,陰謥y政的罪名壓下來,自己都承擔不起啊!
想到那種嚴重的後果,王玄策恐懼異常,嚇的魂不附體,額上冷汗汨汨而出,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顫顫巍巍的說道:“殿下,臣有罪,都是臣擅自揣測.”
想到這裏,李言似乎想到什麼,當即憤怒的指責道:“伱們這些奸佞小人,就知道逢迎上官,蠅營狗苟,一點也沒有家國百姓的概念。就知道對上諂媚,對下壓詐,結黨營私,排斥異已,一點也不顧忌普通百姓的死活。”
“知道你們喫的穿的用的,都是哪兒來的嗎?都是我們這些老百姓揮汗如雨,一鋤一鋤幹出來的,粒粒皆幸苦你知道嘛!”
“爾奉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你知道嗎?”
王玄策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不知道太子又發了什麼神經,您說的道理是沒錯,完全正確,臣沒有一點兒不贊同的。
可是,您是普通百姓嗎?
您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嗎,您把自己放在老百姓那一堆裏面,這麼肆無忌憚的打擊我這麼一個下人,這合適嗎?還有天理王法嗎?
不過看到太子動了真怒,王玄策不敢反駁,只好跪下低頭認罪,不斷的檢討。
李言發了一通無名火,見鎮懾了王玄策,也知道自己是無理取鬧,主要是被早上的事情,勾起了自己一些不好的記憶,有些牢騷罷了,和王玄策是沒有半點關係的。
不過,上位者就是這樣,心情不好了就罵,罵完心情頓時就舒坦多了。
“好了,起來吧,孤又沒有怪你。”
李言坐回椅子上,淡淡的說道:“下次別亂猜孤的心意,瞎揣測什麼啊?”
“這次看在你當差一向兢兢業業的份上,孤就不怪你了。”
說完,李言從案上取來一份文書說道:“上次飛虎軍的事情,你也是有功勞的,再加上逡滦l的事情做的也不錯,孤升你爲東宮內直丞。吏部已經入檔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大唐的正八品官員了。”
呼.
大起大落來得實在是太快了,王玄策頓時轉悲爲喜,哆哆嗦嗦的伸手接過李言遞來的官憑文書,接過來一看,上面寫着自己的姓名、年齡、籍貫、職位和級別,還有應該享受的奉祿和待遇。
以前自己是崇文館下屬從九品下的校書郎,是朝庭最低一個級別的官吏,而且還是有級無位的那種不入流,說是官,其實也就是一個儲備官員,一般縣的縣尉和縣丞也只是這個級別。
只是人家有實權,而自己只是一個待遇。
如今太子直接將自己提撥到正八品下的內直局的內直丞,越過了從九品上,正九品下,正九品上,從八品下,從八品上,三個大階,五個小階,力度不可謂不大啊?
雖然是東宮的屬官,依然算是有級無職,但東宮的級別和朝庭的級別是相通的,調出去就可以到京兆、河南、太原這些大縣做縣丞。
在這個從魏晉時期九品中正制走過來的隋唐時代,雖然經過南北朝時期的動亂,做官沒有那麼嚴苛了,可主流社會依然被大世家所把持,奉行的是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
做爲一個商賈出身的賤民,短短半年不到,就做到了朝庭正八品的官員,王玄策是非常激動的。
由其是太子殿下親自招的第一批侍讀中,不乏世家豪門出身的人,可自己卻升得最快,就連薛仁貴現在也不及自己的品階。
王玄策當即再次跪倒在地,激動的熱淚橫流:“多謝太子殿下,臣一定爲殿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肝腦塗.”
沒等王玄策表完忠心,李言就打斷了:“好了,好了,以後這些阿諛奉承的話,儘量少說點兒,把自己的本職工作,還有份內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你的心意孤知道,只要一心替孤辦事的人,孤都不會虧待他的,你去把交接手續辦一下吧”李言滿意的點了點頭,打一棍子給個甜策,賞罰之道,老子也會玩兒。
王玄策千恩萬謝的出了書房,滿心歡喜的往崇文館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隨即一臉的苦笑,太子殿下果然是天生的帝王種,恩威並重,剛柔相濟。
這分明還是爲了昨天的事情獎賞自己的,王玄策仔細揣摩着,也許文書早就辦了,無論是飛虎軍的事情,還是逡滦l的事情,殿下都決定要重賞自己。
但昨天剛剛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早上還免了自己校書郎的職務,若是真的怪罪,這次升官肯定會放一放的。可太子在這個節骨眼上把文書交給自己,分明是在暗示自己。
昨天的事情,辦得很漂亮,太子殿下十分滿意,所以馬上就賞賜了自己。
在此之前,還因爲此事敲打了自己。
王玄策仔細揣摩着李言的話,本職工作就罷了,本來就是要幹好的,可‘份內之事’又是什麼鬼?
本職工作自然有朝庭規定的職權範圍,可什麼纔是份內之事?
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是份內之事呢?
王玄策覺得,肯定是了,而且還是非常重要的份內之事。
再回想着剛剛太子和自己的相處,又訓又賞的,思索良久,王玄策閃過一絲明悟。
這就說明,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說,哪怕大家心裏都知道,也不能宣之於口。
也說明其實有很多事情,還有另外一種辦法兒,需要自己格外的用心去揣摩殿下的心意,然後心照不宣的加以配合,甚至自己在事後還要背黑鍋。
但只要辦得讓殿下真心滿意,自然會有巨大的補償,甚至會遠超一些光明正大的立功得到的封賞。
當然,壞處也是有的,就是殿下沒有吩咐,自己擅自揣摩,辦對了,好處極大,要是辦錯了,估計打下來的板子也是十分的嚴重,而且自己還沒法解釋和分辨,只能受着。
想到這裏,王玄策患得患失起來,雖然太子只是太子,可王玄策隱隱已經有了一些伴君如伴虎的感受了。老虎就是老虎,哪怕只是一隻幼虎,那種虎嘯山林的王者威嚴是骨子裏的血脈帶來的。
也是會喫人的。
剛剛的雷霆雨露隱含鋒芒,讓王玄策心中凜然,手中的升職文書好像也沉重多了,沒有了剛剛那股驚喜雀躍的浮躁勁兒頭了。
對少年太子也從心裏變得更加敬畏起來,整個人也更加沉穩了。
王玄策知道,這種改變叫做成長,跟在太子身邊後,處在大唐的權力核心,自己又貼身伺侯太子,耳濡目染之下,接觸的更多了,瞭解的更多,成長也最快。
也只有經過世事的不斷磨勵,自己才能成長成爲太子的臂膀,朝庭的棟樑,說來,現在自己兼着逡滦l鎮撫司的差使,實際上卻沒有半點建數,鎮撫司的架構是太子構建的。
一些重要的探子也是太子親自佈設下去的,現在的逡滦l實際上是靠太子一個人撐着的。
太子剛剛的敲打,會不會是對自己工作的不滿,纔會訓斥自己?
太子身份尊貴,東宮裏侍讀的少年又多,不會一直把精力放在培養自己身上的,自己還是要早日成長起來,若是自己一直不能獨擋一面,太子失望之下,也是有可能放棄自己的。
一想到這裏,王玄策就多了一層壓力和時不我待的緊迫感,督促着自己加快腳步,早日扛起大梁。
第738章 百騎司
2024-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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