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歌诉心
他當時分明已經仔細查看過特蕾西婭的身體，確定沒有任何傷勢。
難道是趁着剛纔料理下方怪物的時候，悄悄動的手腳？
“讓我看看。”
蘇凡話音剛落，頸部便突然被一雙胳膊環繞。
嘴脣遭遇意想不到的突襲，他雙眼微微睜大。
近在咫尺睫毛顫抖，臉頰上溫熱的呼吸紊亂，無不彰顯着她內心的動搖。
可偏偏那一雙柔弱無骨的胳膊沒有絲毫放手的跡象，甚至還收攏了幾分。
蘇凡抬起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腰肢。
……
“咚！咚！”
兩聲悶響突然從牆壁傳來，嚇得居住在酒店之中的女牧師一個激靈從牀上蹦了起來。
但很快身體以及精神上的疲憊又讓她重新躺了回去。
“又來……”
蘇西的心中並沒有多少惱怒。
人生氣也是需要消耗氣力的，現在的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紙張被燃燒後所剩下的灰燼一樣。
一絲一毫的能量都不剩下，輕輕一碰就會崩潰。
這次不列顛之行堪稱她人生之中最波瀾壯闊的一次任務。
先是調查地獄七十二魔神，鎮壓破壞它們企圖洞開的地獄之門，又馬不停蹄地遭遇了神祕異教徒所創造的恐怖襲擊，不得不與聞所未聞的強大怪物交手。
她軀體的每一處的肌肉都在顫抖，現在還沒有任何緩解，剛纔那下意識地激靈，算是把躺屍回覆的可憐力量再次消耗一空。
仁慈的主啊，可憐可憐您的信徒，至少讓我今晚好好睡上一覺……
隔壁住着的到底是誰……怎麼現在還有精力……
即便對造成千人死亡的異教徒憤恨，也不用錘牆宣泄吧……還讓不讓人睡了……
蘇西迷迷糊糊的在心中抱怨，很快沉重的眼皮便粘連在了一起。
一牆之隔的另外一間房內，特蕾西婭絲毫不管紅腫的額頭，抱着枕頭在牀上扭成了蛆。
過了會之後詭異的沉寂下來，而後再次翻滾。
如此往復循環。
腦海之中時不時浮現出的碎片畫面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早上所犯下的罪行。
她直接強吻了蘇凡。
當時的自己腦子裏面到底在想什麼呢？
特蕾西婭已經接近一團漿糊的大腦斷斷續續的思考。
蘇凡的變化她是可以感受得到的。
每次分別之後再次重聚，對方所增加的不只有那份令人驚歎的力量，還有愈發濃重的非人感。
這裏的非人並非是像惡魔那樣殘暴邪惡的污穢存在，而是另外一層含義。
蘇凡有多接近神明，特蕾西婭並不清楚，但她知道蘇凡距離人類已經越來越遠了。
在與蘇凡交談的過程中，她只覺得對方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正在不斷飄向遙遠的天際。
所以她就忍不住，伸出手抓住那最後的絲線，試圖把他連接在大地上，不至於脫離這個世界。
特蕾西婭伸出手來，對着天花板緩緩握起，像是要抓住那不存在的風箏線。
你不在乎其他人的評價，但是有人會在乎。
那些人並非擔心你的惡名牽連他們自身，而是心痛於你遭受到這樣的待遇。
比起被當做是惡棍唾罵，沒有人比那些人更加希望你能得到讚譽和愛戴。
比如戴森警司、比如卡爾警員、比如愛麗絲小姐、羅恩小姐……
比如說，我。
爲什麼你就是不明白呢？
但是特蕾西婭不知道如何去表達。
當時想說的太多了，千言萬語蘊含於心口無法說出。
理智崩壞之下，下意識地選擇了最簡單，最明瞭的行動。
“咚咚咚！！”
特蕾西婭想到這裏，先前抬起握拳的手便又落下，連續不斷的擊打自己可憐的腦門。
第452章
“好痛。”
特蕾西婭的額頭終究不是鐵打的。
本就因爲撞牆而紅腫，又被自己拳頭砸了兩下，這下痛感直擊靈魂，前者頓時眼淚汪汪起來。
不過這也成功令由於害羞而無法思考的腦子稍微冷靜了一些，又陷入了苦惱之中。
當時真情實感的流露，或許在蘇凡本人看來動機不純。
前面剛談到他對這個世界沒有多少牽掛和喜愛，而後立即就投懷送抱。
感覺就像是影視劇中那些使用拙劣美人計的女特工一樣。
誤會這種東西，煩就煩在解釋這一行爲在誤解哪一方看來就是掩飾。
怎麼辦啊……嗚嗚……
什麼？你問住在梵蒂岡修習，不能接觸世俗事物的修女是怎麼看電影電視的？
這種細節，特蕾西婭不知道哦。
……
美人計這種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蘇凡心中很清楚。
羅馬尼亞小村姑雖然靠着讀書有着不錯的學識，但在這方面還是太過稚嫩。
至少她主觀上是不存在勾引自己，並讓自己留戀人世的想法。
至於教廷那邊，也不太可能。
犧牲一位擁有聖徒血脈，甚至可以擔任教廷聖女的超級潛力股來拉攏他，這代價未免太過巨大。
從弗格斯主教的反應來看，教廷的反應更接近於“事已至此乾脆做個順水人情”。
只是這順水人情送的太巧妙以至於令人懷疑是不是美人計。
蘇凡放下茶杯。
修道即是修心修身。
身體自不必說，自從去年開始蘇凡的軀體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雖然仍然是血肉之軀，其強度遠勝鋼鐵。
而心性，蘇凡也是進步不少。
無論是什麼情況，都能淡然處之，絕不讓情感壓倒理性。
但這樣就對嗎？
蘇凡眼瞼半垂，回憶着當時在怪物動手之前的場景。
他確實不因爲下方記者的誹謗質問而憤怒，但依舊認真考慮要不要拎出幾個叫的特別歡的殺雞儆猴。
【若是因此令世俗之人覺得妄論我不需要代價，那可不行。】
並非出於憤怒，而是出於利害關係。
雖說這個念頭當時就被打消，但蘇凡發覺這等高高在上脫離世俗的冷漠，已然在不知不覺間滲透到自己行爲以及思維邏輯中。
這到底是好是壞？
如此強制遏制自身感受，脫離俗世，心若鐵石，真是正途嗎？
這個問題他尚未得出答案。
不過……
蝶翅一般微微顫動的睫毛似乎猶在眼前。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特蕾西婭那欲言又止的複雜神色，更像是揪心和擔憂。
“老闆？”
正當此時，不遠處傳來了愛麗絲的呼喚。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看你心情似乎很不錯的樣子。”
愛麗絲頗爲好奇的看着蘇凡微微勾起的嘴角，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吵架了的話，蘇凡絕不會是現在這副神色。
唯一的可能就是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是實質性的進展，導致特蕾西婭由於羞澀倉皇而逃。
誰能想到這個年代居然還能見到如此純正的戀愛酸甜氣息？
校園劇之中象徵美好青澀的美利堅高中校園實際上早就是炮火連天，誰管你是不是真心相愛，荷爾蒙爆棚的男男女女眼緣對了不到幾周就滾上了牀單。
太美味了。
還有什麼內幕？讓我康康！
蘇凡感受到了愛麗絲的視線，無奈搖了搖頭。
到底是女頻奇幻幻想小說之中的人物，對這方面的嗅覺果然靈敏。
“你有心思關注我，倒不如想想未來吸血鬼一族到底該何去何從。”
此言一出，愛麗絲愣了。
“什麼意思？難道又有吸血鬼家族試圖挑戰沃爾圖裏了嗎？”
“爲什麼你認爲異變會發生在內部呢？”
蘇凡取出一本書，一邊翻看一邊開口。
“沃爾圖裏奉行隱藏自身不與人類正面衝突的規則，這當然不錯，但現在世界大環境已經改變，超凡、惡魔層出不窮，他們就算有心想要繼續隱藏也會被人類所發現。”
“屆時你們應該怎麼辦？投靠地獄？”
“客觀上來說，這應該是最好的選擇。因爲以血液爲食的吸血鬼，註定要與人類站在對立面。”
“但是，地獄混亂無序，弱肉強食。吸血鬼這樣只有超能力卻不懂靈魂精神的存在，根本無法抵抗惡魔的奴役。”
蘇凡隨意幾句話便揭示了吸血鬼搖搖欲墜的未來。
豈料聽到這些的愛麗絲卻一臉不在乎。
“這與我無關。”
見到蘇凡挑眉，她來到其面前盤腿坐下。
“反正愛德華他們不會去找惡魔。”
“整個吸血鬼族羣沒有百萬也有十萬，他們自己的命邞撚伤麄冏约簺Q定。
哪怕現在知道未來又能如何？即便我把未來的畫面全部吐露，他們也不會做出最合適的選擇。
這點能掐會算的你應該很清楚。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理智，我的老闆。”
“而且話又說回來，我現在是你手底下的員工，保障員工人身安全是老闆的基本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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