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歌诉心
利亞姆一口氣說完之後,吐了口氣,而後心有忐忑地看着蘇凡的臉。
卻見後者自始至終都保持着與之前一般無二的神情,完全讀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麼幕後主導者的真實身份,你知道嗎?”
“我……”
利亞姆張了張口,只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乾涸。
“我不知道,但是我見過一面。”
“說來也奇怪,我當時見到對方的情景非常難忘,可以說是萬分危急來形容,但在那之後僅僅不到幾分鐘,我就把他的樣貌忘得一乾二淨了。”
“只記得他和你一樣,擁有一頭黑色的頭髮,只不過他似乎用了一根樹枝把它盤了起來。”
聞言之後,眼前的青年,臉上終於有了波動。
“那不是樹枝……是髮簪。”
“那也不是盤發……是髮髻。”
“你……怎麼那麼清楚,難道說你們……”
利亞姆悚然動容,神色驚疑不定。
蘇凡卻絲毫沒有解釋的打算,而是吐了口氣。
一切都串起來了。
脫離國內山門的叛徒,來到了海外找到了新的信仰,創立了教團,策劃了這一起駭人聽聞的恐怖事件。
動機呢?
能在外面攪動風雲的人,在國內的時候必然也不會是庸碌無能之輩。
經歷過歲月和時代的洗禮,現在道門的收徒早就不似之前那樣死板。
崇尚道教文化的人願意花錢記名,山門那是相當歡迎,因爲真正繼承的另有他人。
他們纔是一個宗門真正的底蘊。
很顯然,此次出現在倫敦的便是那麼一個角色。
可堅定信仰的明日希望,怎麼會改換門庭心性大變呢?
現如今時間緊急,蘇凡也並沒有繼續深入思考,而是扭頭拍了拍利亞姆的肩膀,嚇得後者忍不住一哆嗦。
“你的情報確實不錯,但暫時還排不上用場,有沒有更加簡單直觀一點的信息透露一下。”
此言一出,利亞姆慌忙點頭。
“有的先生,有的。”
“我當時偷聽到了他和另外一個人的談話,說正在舉辦的儀式有一處關鍵,必須格外注意。”
“偷聽?”
利亞姆突然見到眼前青年的眼中散發出危險的色彩。
“就憑你一個普通人,能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瞭解到如此重要的信息?你把我當成傻子哄騙是嗎?”
“不不不不……當時我確實是被發現了。”
利亞姆回想起了當時的場景。
“那個把頭髮紮起來的人,讓我從角落裏面出來,當時都快把我嚇死了。”
“可正當我準備逃跑的時候,距離我差不多一米的廢墟之中,突然有一個金色頭髮的青年大笑着跳了出來。”
“他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你以爲能抓住我嗎?’‘沃爾沃家族的男性絕不認輸’之類的……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後他們就去追捕那個人了。
沃爾沃……是沃爾圖裏吧……
凱厄斯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吸血鬼估計是以爲對方發現自己,索性不裝直接蹦出來了。
“再然後呢?”
“再然後我就一直躲藏在這裏,直到被先生您發現……”
“原來如此。”
蘇凡恍然大悟一般,點了點頭。
“那你還真是邭夂谩!�
“是啊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利亞姆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模樣,說話時,眼睛卻不自然地看向了別處了一下。
“那我現在……”
“你得跟着我走。”
蘇凡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你也知道整棟大樓都被灰霧所封鎖,無法逃離,而且樓層之中還有怪物不斷生成,無論是藏在這裏還是前去樓上都會被發現。”
“別忘了,這裏距離頂層還有30多樓,電梯停撸闶谴蛩阕约阂徊揭徊脚郎先幔俊�
“只要給我指路,找到你口中那所謂的儀式關鍵,我保證讓你安然無恙地出去,到時候作爲從災難之中活下來,又有貢獻的公務員,未來平步青雲踏入內閣不是夢想。”
利亞姆欲言又止。
“怎麼,有什麼想說的嗎?”
“沒什麼。”
利亞姆原本想說對方這畫大餅的樣子和自己上司一模一樣,但考慮到自己的性命還在對方手中握着,便不再多言。
兩人遂開始朝着樓層的更深處前行。
行至半路,利亞姆體力消耗的厲害,請求蘇凡停下來休息一會。
“奇怪……這裏之前分明沒有那麼大才對啊。”
胖子從自己西裝的口袋之中取出手絹,一邊擦拭雙下巴上的汗水,一邊疑惑道。
他不敢大口呼吸,這裏無時無刻縈繞的厚重霧毂疅o比,一旦吸入過量,喉嚨便和針扎一般疼痛。
正準備開口澄清自己沒有耍花招的利亞姆,突然看到了兩道白柱在身側若隱若現。
在這魔窟之中呆久了,利亞姆的警覺性已經拉到了最高,立即扭頭,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怪物,而是蘇凡。
至於他剛纔餘光瞥見的白柱,是從青年鼻腔之中自然呼出的氣息。
冰冷的空氣經過鼻腔流入肺部,再次吐出的時候,便升高了數十攝氏度,以至於在空氣中發生了誇張的冷凝現象。
令他的呼吸在外人眼裏就像是吞雲吐霧一般。
利亞姆突然呆住了。
這讓他想起了自己曾經的一次經歷。
由於職業的原因,他不可避免的和上司以及諸多領導與傳承久遠的大家族碰面。
這些老錢們的愛好各不相同,但大多都喜歡打獵。
他們乘坐專機前往對方在西伯利亞的莊園,參與到那場獵殺猛獸的行動之中。
原本利亞姆也不過是在旁邊提裝備猛鼓掌的氣氛組,這種事情也不知道做過了多少次,本沒有什麼特殊。
但在大雪覆蓋的叢林之中,他無意之中瞥見了一隻橘黑相間的龐然大物。
肌肉在厚重的皮毛之下隱隱起伏,蘊含着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雙眼猶如兩團燃燒的火焰。
從其鼻中呼出的氣息遇冷凝成白霧,粗長而綿密,甚至遮掩了它大部分的面容。
即便相隔很遠,他也彷彿可以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蓬勃的生命力,以及旺盛的氣血。
但利亞姆依舊憑藉着事先做的功課,辨認出那是一隻成年的西伯利亞虎。
它靜靜盯着利亞姆,後者只覺得漫天如刀的風雪,在這猛獸所帶來的壓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甚至忘記了自己手中還拿着獵槍。
所幸,對方並沒有撲殺自己的意願,只是凝視了一會,便轉身消失在雪林中。
只是那野性而威嚴的一幕永遠烙印在了他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誰能想到,一介人類竟然也能再現當時的場景。
莫非立在自己身側的實際上是一位人形野獸?
第406章
“不用驚慌。”
蘇凡不清楚利亞姆心中真正驚奇的原因,只當是對方被樓層的變化嚇到。
“不過是些許小把戲而已。”
他手中捏起了繁複的手印,口中唸唸有詞,不過是片刻,一股清氣便釋放而出。
利亞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看到周圍原本彷彿固定不懂的灰霧遭受到破壞,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在撕扯它們。
儘管不是第一次見到違背常識的場景,可他控制不住地心神恍惚。
過去四十年人生之中一直當做是虛無縹緲的超凡,在這接近一年之內接二連三的冒出來,動搖着政府的統治。
他們所擁有的力量,大多數違反了人類一直以來賴以生活的常識。
爲了可以駕馭這羣突然興起的勢力,內部進行了激烈的討論,最終還是決定以拉攏爲主。
一夜之間,政府專屬的超凡組織便應叨�
事實證明大部分出身於平民的超凡並沒有意識,或者根本意識不到到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到底有何等的效力。
他們將自身的力量當做是一種商品,賣給權貴,以換取階級躍遷的機會。
根本就沒有想過彼可取而代之。
故而利亞姆的心中,對於這些所謂的超凡,總是有些輕蔑的。
就像是看着一個弱智孩童手持屠龍聖劍玩耍一樣,危險,又沒有太大的危險。
這種觀念一直到那噁心的肉須出現在面前時,才被打破。
正當這胖子公務員在胡思亂想時,一滴粘稠的液體突然落在了他的臉上。
利亞姆下意識舉手摸了一下,便看見了一抹刺眼的殷紅。
是血!
還沒等到他開始哇哇大叫,便見到更加驚悚的一幕。
一隻像是人類胳膊的肢體從天而降,砸落在其面前的地面上。
按照道理與軀體斷開的肢體,抽搐兩下差不多得了,可這沒有皮膚只有血肉的胳膊卻張牙舞爪,甚至在其上,浮現出了一張張佈滿利齒的嘴巴。
它從地上彈跳而起,就要用掌心的大口咬向利亞姆的脖子,卻在空中被一道無形之刃切碎。
利亞姆下意識抬頭,便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那些縈繞在天花板上,腳下乃至半空中的灰霧中,憑空生出了無數雙類似的胳膊。
它們不斷延長,朝着中間的青年以及自己而來,卻被毫不留情的切碎。
相較於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的他,身側的青年要淡定太多了。
他站在原地甚至連手都不曾伸出過,卻有數之不清的風刃從其周圍不斷迸發。
在這密集的攻勢之下,原本無法觸摸的灰霧,已然被攪碎。
狂亂的氣流掀起了青年略長的黑髮,一雙墨玉般的瞳孔中無喜無悲。
灰霧之中的怪物還沒有來得及完全顯露祂們猙獰的面容,便被風刃斬落。
待到一切平息,利亞姆看着周圍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的斬痕,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偌大的樓層,幾乎沒有一片完好的空地。
之前有聽超凡者笑稱風屬性超凡者最是沒用,看似破壞巨大,實則只能靠着風捲他物來攻擊,實際殺傷力還不如念力系超凡。
當時利亞姆還覺得有些道理,現如今他只想對那人說一句“放你媽的屁”。
他仔細觀察周圍。
凝實的灰色霧氣很快便被驅散,密集風刃將其切成碎片的同時,似乎也“蒸發”掉了其中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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