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歌诉心
“你就是我們的圖帕,就是我們的空人。”
“意識+專注+時間=肉身。”
阿曼達蹲下來,手輕柔的放在了詹姆斯那痛苦掙扎的臉上。
後者頓時理清楚了一切。
爲什麼當時在教會的時候,那個教授會表現得好像認識他一般,又說“希望這次可以多留一會”這類話。
爲什麼他在車禍之後,就總是時不時地頭疼眩暈。
理解了這一切之後,詹姆斯的眼中流淌出淚水。
一切都是虛妄。
痛苦之人還有回憶聊以慰藉,可他的所有都是被人所編造。
甚至就連詹姆斯這個名字,不屬於自己。
他生來註定就是異類的容器,肉體的行動,心中所產生的感情都在別人的操縱之下。
像是舞臺上的提線木偶。
“我們之前也嘗試過一次,但失敗了,因爲祂所發出的信號,只能穿過悲傷、痛苦以及內疚製造的裂縫,傳遞到我們這裏。”
“而恐懼是我們所遺漏的部分,所以我們創造出了你。”
“你這輩子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妻子和兒子的死,而最深的恐懼,就是這兩天的經歷……”
“現在,一切條件都已經成熟。誕生於思想的你,現在和正常的人類已經沒有區別,足以承擔起容器的天命。”
阿曼達那張稚氣尚未消退的面容上,浮現出心疼之色,伸手將渾身僵硬繃緊的男人抱在懷裏。
“你看起來很痛苦……真讓我心碎。對於我來說,你就像是孩子一樣。”
“放棄吧,放棄會更加簡單輕鬆一點。”
這一剎那,詹姆斯出現在了一處只有椅子的房間中。
視線接觸到椅子的剎那,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自己面容呆滯地坐在上面的場景。
下一秒,他又來到了寒風呼嘯的洞窟中。
上方隱約傳來了光芒,照亮了那巨大骨架的一角。
它看起來像是人類,卻擁有二十根手指,密密麻麻地互相纏繞,置於胸前,像是在吹奏某種長條樂器。
突然骨架的一根手指動了,祂從巖壁剝離,幻化出一道披着破爛披風的高大人影,朝着詹姆斯而來!
他轉身想要逃跑,耳邊卻傳來了少女的呢喃。
“放棄抵抗吧,放棄吧……”
“一切都是假的,不是嗎?”
原本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詹姆斯閉上了眼睛等待着那黑色斗篷人影,徹底侵蝕自己的那一刻。
但等了許久,卻沒有任何變化,疑惑之間,睜開了雙眼。
卻見到那黑色破爛斗篷人影,停住了腳步。
而自己與對方中間,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金光。
其中傳來了年輕人的輕笑。
“那種悲催了的過往失去了有什麼好傷心的?賺大發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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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親訪友思密達
第385章 殺人放火,專業可靠
這冰冷死寂、潮溼黑暗的空間之中,金光的存在是那麼突兀。
它那麼微小,和周圍的黑暗相比不值一提。
但看到它的那一剎那,詹姆斯彷彿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他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門,一路穿越滿是管道的地下通道,不顧教堂之中追來的邪教徒,向前狂奔。
旁邊傳來了熟悉的呼喊。
那是“妻子”“兒子”的聲音。
女人和孩子呼喚着他的名字,希望他可以留下來。
然而,詹姆斯並沒有停下腳步。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到什麼地方去。
即便自己誕生便是原罪,即便過去一片虛無,他還是想要活着。
詹姆斯猛然睜眼,發現自己此時此刻仍在病房裏面。
阿曼達充滿希冀的眼神,在其甦醒之後便變成了錯愕,旋即便是憤怒以及不可思議。
“你拒絕了空人?這怎麼可能?!”
“你的精神力量羸弱至此,爲什麼還可以保持自我?!”
少女展現出了另外一幅面孔,方纔對詹姆斯輕聲細語的模樣蕩然無存。
這是當然的。
阿曼達自始至終都將詹姆斯看做是自己信仰存在的化身,那些溫存也是給予空人的。
但現在詹姆斯忤逆了她們的安排,拒絕成爲容器,也就沒有了繼續和顏悅色與之交談的必要。
“你誕生的意義就是成爲容器,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
“如果你不願意接受天命,我們也就只能使用強制手段了。”
“真遺憾,詹姆斯。我原本還想要讓你最後時刻不那麼痛苦的。”
她朝着尚未完全恢復行動能力的詹姆斯走來,伸出手就要覆蓋住他的眼睛。
“即便記憶消失,殘留下來的情感,也足夠了。”
“睡吧。”
阿曼達的話音還沒有落下,胳膊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拉扯,不受控制的朝着牆壁按去。
再看手掌背部,不知何時已經被一把手術刀所貫穿。
殷紅的血液與白皙的手掌對比,顯得那麼刺眼。
原來先前不是有什麼東西扯胳膊,而是手術刀將她的手掌直接釘在了牆上!
阿曼達的五官因爲極度的疼痛而擰在一起,但她並沒有發出哀嚎,而是第一時間看向身後。
門口處不知何時站着一道人影,來者看起來十分年輕,一頭黑髮,容貌出小�
他此時斜靠着病房的門框,另外一隻手中把玩着手術刀。
可以輕易切開皮肉的鋒利刀具,在其修長的手指之間,如同銀色的蝴蝶一樣靈巧,翩翩起舞。
“你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倒是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青年似乎沒有回答阿曼達問題的意願。
他說話語氣隨意,似乎吐露的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聞言的阿曼達愣了愣,不過她也很快恢復了平靜。
抬手嘗試將手術刀拔出,但最後卻沒能成功,便轉而讓手術刀整個穿過,把手掌拔了出來。
原本就在流血的傷口因爲這一動作擴大,小股地順着指尖流淌在地面。
阿曼達沒有在意,兀自看着蘇凡,開口笑道。
“你是打算取走我的性命嗎?要的話儘管拿去好了。”
“離開虛妄的現實,我的意識將會併入智慧圈,在那裏我將直接與最原始最深邃的真實對話。”
“殺了我,教會之中的其他人,也會繼續完成我的工作。”
“從古至今存在的偉大神明,將會源源不斷吸引信徒。”
阿曼達扭頭看向地上的詹姆斯。
“他們會前赴後繼地來尋找你。自此之後,安寧與穩定,將成爲你永遠也無法實現的夢。”
“只是我實在不明白,你生存的意義已完全消失,爲什麼還會恬不知恥地想要繼續留存在這個世界上。”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需要意義嗎?”
蘇凡嘴角勾了勾,像是聽到了某種笑話。
愛一個人需要理由嗎?不需要。
活下去需要理由嗎?更不需要。
“人不同於其他動物,會思考,懂得自我審視,情感豐富,靈性足。
但人說到底也是一種動物,活下去是所有動物的本能。
詹姆斯想要活着,有什麼問題?”
“你親口說,過往的種種不過是你們所編寫的劇本,這也代表,這個世界上一切的恩怨都與他沒有關係。”
“沒有人因爲他死去,也不存在愧對警局兄弟的情況。”
“他甚至還因爲你們安排的‘警察’身份,做了幾件好事。”
“糟糕的過往煙消雲散,未知的前途等待他去探索,還有比這更加美妙的事情嗎?”
地上,詹姆斯聽着蘇凡的話語,死寂的心逐漸鮮活了起來。
“至於天命,根本就不存在。人總是會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做到這,做到那……”
“但要不要回應雙親的期待,最後還是要看孩子本人。”
“別在那裏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不過是見這人沒有按照你們所想的那樣,理智崩潰主動尋死,感到失望罷了。什麼愛不愛的,多稀罕啊。”
蘇凡說到這裏,神色突然戲謔。
“還是說,你只是覺得自己創造的孩子和自己母親發生了關係,從心理上接受不了呢?”
“忘了告訴你,醫院外面不遠處圍繞的所有信徒,都已經被我解決了。”
“教會里面的也是。所以你所說的讓那個什麼空人降臨的偉業,恐怕後繼無人了。”
原本保持微笑的阿曼達突然臉色僵硬,而後那面容頓時猙獰可怖猶如厲鬼。
她失去了冷靜,尚未完全成長的身體爆發出了令人瞠目的速度,撲向對方。
“你該死!該死!不,死亡根本無法讓你贖請罪孽,你應該被送到永恆黑暗、充滿了痛苦與哀嚎的混沌深淵,永生永世承受折磨!”
蘇凡手中原本把玩的手術刀,翻轉的速度陡然加速,幾乎化作銀色的弧光。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令其脫手。
可即便,蘇凡沒有任何動作,阿曼達的身軀還是不受控制地趴伏在地,無法起身,就好似有千鈞之力,壓在上面。
“你……做了什麼?”
一側的詹姆斯,恢復了一點語言功能,卻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很簡單,用氣勢壓倒了她。”
蘇凡沒有說謊。
他現在的實力比起之前又進步了一些,對付一般人,只需要略微放出點氣息,就能將其壓倒。
物理層面上的壓倒。
直面蘇凡壓迫的阿曼達,甚至無法如之前那般開口咒罵。
就彷彿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在都在被擠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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