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歌诉心
但這場激鬥並沒有持續多久，便發生了變化。
手持長劍的白霧人形，攻勢行雲流水，遊刃有餘，很快便掌握了主動權。
“這就是本家找到的新靠山嗎？百聞不如一見。”
埃迪身側的黑暗中，傳來聲音，語氣頗爲感慨。
“難怪他們會乾脆利落的捨棄拉舍，甚至將家主也雙手奉上。”
說到這裏，暗處那人停頓了一下。
“你覺得瓦拉克能贏嗎？”
“很難。”
埃迪回答得很迅速，幾乎沒有給自己留下半點思考的時間。
他再現戰場情景的能力，可以等比例縮小，還原出惡魔的本體以及其坐騎，卻只能模糊再現出蘇凡的身影。
僅從這一點就足以看出，後者比起魔神瓦拉克，更加神祕強大。
“看樣子，我們只能繼續等待了。”
“等到什麼時候？”
埃迪轉頭詢問。
“等到這一代的家主死去，對方對於本家再也沒有任何情分的時候。”
黑暗之中的人語氣有些無奈，但並沒有多少不甘。
梅菲爾家族原本就是在歐羅巴起家，只不過在一戰之後，便轉移到了美利堅。
當時的家主並不想放棄自己經營了許多年的地盤，便留下了分支繼續管理，任由其發展。
時至今日，梅菲爾家族名義上的分家，已經壯大到了不可忽視的地步，也自然而然有了點小想法。
這一次表面上他們在全心全意協助羅恩，可實際卻是想要看看，後者現在的實力，以及其身後那神祕驅魔師的狀況。
若並沒有信息中那般強勢，他們絲毫不介意將羅恩扣留在倫敦，來一出挾家主以令長老。
不過目前看來，羅恩身邊青年的實力，屬實是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不是受肉狀態，也並非分體。
完完整整的大魔神降臨，卻還是被蘇凡所壓制。
根據目前情況判斷，除非地獄魔王級別的存在親自蒞臨，在那之下的任何人，都無法正面擊敗後者。
“即便稱呼他人間之神，也絲毫不爲過。”
埃迪低聲呢喃，而沙盤上，黑白兩道身影，幾乎已經可以算是決出了勝負。
——
夜空之中，交戰的雙方終於停止了戰鬥。
漆黑惡魔的身下，雙頭飛龍已然不知所蹤。
那條跟隨瓦拉克征戰多年的坐騎，已經被對面黑髮青年的斬於劍下，徹底死亡，再也沒有任何復活的可能。
而瓦拉克自己，也被斬去一臂。
尋常的傷勢根本無法對惡魔造成傷害，祂們永生不死，力量旺盛。
除非上帝鐵了心要消滅他們，不然誰也無法奪惡魔的生命。
可現在出現了例外，除了萬能的造物主，還有一個從未聽聞過的青年，也能做到這一點。
而對方，也不過是剛剛誕生在這個世界，區區二十多年頭的人類而已。
瓦拉克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惡魔從上古存在到現代，在地獄之中打個瞌睡，人類社會便是一陣王朝政權變更。
如此渺小的他們，從來都是惡魔玩弄的對象。
可現如今，自己卻要死在一個人類的手中。
難道成千上萬年的歲月，卻不如二十多載的彈指一揮間嗎？
殘肢無法止血，源源不斷的抽走祂旺盛的生命力，瓦拉克從沒有如此感受。
死亡的陰影徽衷诘k的頭頂，祂彷彿可以聽見死神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不屬於聖經之中任何派系的力量，將祂逼入了絕境。
反觀對面的青年，狀況要比瓦拉克好上不知道多少，只是手中的長劍，緩緩崩碎，最後只剩下半截。
【終究還是挺不住了。】
蘇凡瞥了一眼手中的長劍，心中嘆了口氣。
凡鐵所鑄造的武器，無法承受更強大的力量，他先前以靈力強化，才勉強使其能跟上這個等級的激戰。
如今斷裂，只能說在意料之中。
“我們還是小看你了……”
瓦拉克的實力絕不算弱小，更是在戰鬥過程中，展現出了操控物質，隨意進行三態轉換的詭異能力。
饒是如此，終究還是無法與蘇凡爭鋒。
其手中並非聖器的長劍，無堅不摧。
任由瓦拉克變化萬千，能力詭譎，也無法將其破解，反而被一劍破開所有手段。
“那到底是什麼？”
“斬妖。”
片刻之後，蘇凡回應。
“妖物、邪神、惡魔，凡是邪祟，皆可斬滅，不留生機。”
“了不起。”
瓦拉克沉默之後，給出瞭如此評價。
“或許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該與你殊死一搏。”
當日在錄影棚中，祂出手想要救下同爲魔神的馬爾薩斯，但卻沒能成功。
見識到其死去之後，瓦拉克心中震顫，對蘇凡有了殺意。
但當時蘇凡先斬殺強敵，氣勢正盛，瓦拉克並沒有必勝的把握，便想着等待時機，一擊致命。
如今回首看來，那應該是唯一一次可以將蘇凡擊殺的機會。
“阿斯蒙德……巴力……他們始終都沒有把你當做是威脅，只是告訴魔神們，小心你那可以殺死惡魔的特殊力量……”
“卻沒有想到，僅僅只是一年的光景，你就可以與魔神真正抗衡。”
現在的瓦拉克並沒有受肉，也沒有上帝所設定的規則體系的限制。
它確確實實以全盛姿態降臨，卻被蘇凡掀翻在地。
“你是真正的威脅，不應該存在的怪物。”
“不應該存在？呵……”
蘇凡並沒有否認對方所說的話。
他踏上修行，或許真的不應該在俗世之中繼續逗留。
但這羣在人間肆意妄爲的惡魔，更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我們惡魔可以利用超凡力量迫害人類，但你蘇凡不可以反過來殺死我們惡魔。
說到底就是無法接受自己的身份力量突然之間被調轉。
獵人與獵物之間的立場轉換，其中落差之大，即便是惡魔也無法接受。
“你們也可以殺我，我的命就在這裏，有本事儘管來取就是。”
蘇凡微笑，言語之中卻沒有任何的虛假意味。
他手中斷劍滿是斑駁裂紋，但延伸出的劍光，吞吐之間散發出令人心驚的鋒銳氣息。
除去神色似乎略有些疲憊之外，幾乎看不出來他剛纔經歷過一場大戰。
“我殺不了你。”
瓦拉克開口，語氣之中帶着不甘。
馬爾薩斯的死亡已經證明，使用陰衷幱嫙o法戰勝他。
可正面對決，祂又不是對手。
智略、力量全部無法佔到上風，除去承認失敗，也沒有話術供祂狡辯。
“但是屬於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此話一出，瓦拉克像是卸下了擔負在肩膀上的重擔，長長舒了口氣。
蘇凡甚至可以從那張漆黑的面容上，看到些許功成身退的釋然和滿意。
瓦拉克話音落下的瞬間，距離此處不遠的卸嘈薜涝海刻�
如此恐怖的景象，卻沒有任何人類的尖叫從中傳出。
所有居住其中，日夜陡媸谭钌系鄣男磐剑缫驯煌呃藲⑺馈�
被他們鮮血所浸潤的土地裂開，從中發出悽慘駭人的呼嘯聲，彷彿大地發出了悲鳴。
濃稠的鮮血又從其中噴湧而出，如同高壓噴泉一般，衝上了十幾米的天空落下，滴滴答答，落下了一場血雨。
在無盡的鮮血以及污穢中，一頭巨大的黑紅色飛禽沖天而起！
它的翅膀幾乎遮天蔽日，展開目測竟然約莫有近百米！
扇動之間，狂風大作，地面尚還矗立的大樹被攔腰折斷！
“快走！”
湯姆第一個意識到不對，立即大喊。
原本還在遠處利用望遠鏡查看戰況的腥寺牭结嵴叩呐穑杆倩氐骄噧龋纛^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駕駛！
駕車的艾伯特面容緊繃，副駕駛上，查爾斯則是頗爲惶恐。
“你們看到那隻大鳥了對嗎？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清楚。”
後座上的湯姆神色緊張，咬着指甲，焦躁異常。
凱蒂看起來似乎平靜，但一雙手緊緊攥起，其中早已被細密的汗水濡溼。
蘇凡先前和他們的計劃，只出現鬼修女瓦拉克的名字，根本沒有關於這詭異大鳥的隻言片語。
顯然，後者的出現，完全在蘇凡的意料之外。
而就飛禽出現的異象以及展現出的實力來看，對方恐怕也是七十二魔神之中的一位，實力並不遜色於瓦拉克。
兩人從不懷疑蘇凡的能力，後者即便被分隔到根本不屬於這裏的另外一片空間，也能以雙手撕開裂開，從中殺回。
在計劃周全的情況下，對付一隻魔神，絕對十拿九穩。
這也是他們自始至終心態保持輕鬆的原因。
但現在，後續出現的邪惡飛禽，令情況陡然變化。
“我們……就這樣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逃跑嗎？”
在經歷了最初的惶恐之後，查爾斯終於理解了現在的情況。
濃重的無力感，令他忍不住開口詢問。
但回應他的，只有凱蒂不甘的聲音。
“沒有……”
惡魔與修道者的戰場，根本沒有凡人插手的餘地。
自己這些人在現場，只會成爲累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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