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歌诉心
“那種特殊手段,是某種比起一般人強大許多的外物。”
“很顯然,那件外物,她並沒有帶在身上。”
“那就好……”
湯姆聞言,鬆了口氣,隨後又彷彿陷入了思考。
“想什麼呢?”
蘇凡隨口問了句。
這個青年想一出是一出,沒有姐姐凱蒂在旁邊管束,不知道要整出什麼大活來。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剛纔我擔心薩沙而導致失去了冷靜的思維,甚至就連前不久才聽過的話都記不起來……”
“那個盲女失去的可是自己的姐姐,會有那麼激進的想法,拒絕溝通,也在情理之中。”
“涉及到身邊重要之人,沒有誰能完全保持冷靜。”
湯姆的眼眸逐漸失去焦點,顯然是陷入到了回憶之中。
他又想起了一年前的驚魂之夜。
凱蒂看似準備充分,但在詭異兇惡的古鏡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理應成爲她唯一幫手的自己,也是被多年心理治療植入的記憶所迷惑,不僅沒有幫上忙,還處處添亂,動搖她的意志。
如果沒有身側年輕人的意志顯化,那晚必然有人會永遠留在那座房屋裏面。
“謝謝你,蘇。”
湯姆低聲開口。
“我知道這樣的話你大概已經聽了無數遍,但我還是必須要好好地說一次。”
蘇凡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身側的湯姆。
後者沒有察覺蘇凡的視線,繼續開口道。
“事情雖然圓滿結束,但從那之後的一個月內,我不斷的從相同噩夢中驚醒……”
“夢裏面沒有你,也沒有那個傢伙,只有我和凱蒂兩個人在那房屋之中。”
“我們不可避免地被鏡子所創造出的幻象玩弄於股掌之間。”
“它利用凱蒂對於親情的渴望還有對母親的思念,將她引導到了遊艇錨下。”
“當時經歷過折磨的我雖然回憶起了所有事情,但鏡子矇蔽了我的雙眼,讓我看不到站在它前方的凱蒂。”
“當我下定決心,主動觸發機關的時候,看到的卻是凱蒂被釘死在鏡子上的那一幕。”
“警察進來帶走了我……”
“和十一年前一樣,什麼都沒有改變,只不過屋內望着我離開的鬼魂,除了父母之外,又多了長大的凱蒂。”
說到這裏,湯姆停了下來。
“然後呢?”
“夢境並沒有停止。”
湯姆回答。
“我夢見自己重新進入了精神治療中心,但與上一次不同,我每天都在渴望着對那面鏡子發起復仇……”
“時時刻刻期望着自己可以離開那裏……”
“同時收集一切有關於靈異現象的書籍。”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很奇怪是嗎?按照道理來說,夢境都是荒誕的,很多細節邏輯都無法經受仔細推敲。”
“但我所做的這個噩夢,卻十分合理,就像是……”
“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所發生的事情一樣。”
“難道平行宇宙是真的存在的嗎?”
“不知道。”
蘇凡語氣平淡。
“想那些沒有意義。”
“好吧,那我們討論一下近在眼前有意義的事情……蘇你這是打算在這裏過年嗎?
我和凱蒂當時都認爲,你會直接來這裏取走鏡子,然後回到美利堅。
現在和我一起摻和薩沙的事,應該算是耽誤你時間。”
“天機不可泄露。”
蘇凡靠在靠背上,慢慢悠悠道。
他的椅子是黑人警官從旁邊警員值班室拉來的,坐姿比起湯姆的凳子要舒服不少。
看似漫不經心,他的心中也思考起了方纔湯姆所說的一切。
被他所改變的過去,確確實實創造了新的未來。
但這不代表舊物完全消失。
它偶爾會以夢境或者其他什麼形式,被親歷者所感知。
不過伴隨着時間的流逝其影響力也越來越弱。
證據就是湯姆的夢境也不過持續了一個月。
兩人之間的交談很好的消磨了時間。
不知不覺中,已經差不多十幾分鍾過去。
而審訊室的大門也正好打開,走出的達茜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敵意。
她神色恍惚而疲憊,與進入之前那強勢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然而,蘇凡卻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看完了?”
“……嗯。”
達茜艱澀地點了一下頭。
“想必你已經通過自己的能力,知道薩沙的作案手法了吧?要不說來聽聽,伸張正義?”
“……”
“怎麼了?高興地說不出話來了?”
這個盲女靈媒再也沒有了之前舌戰羣儒的強辯。
蘇凡每說一句話,達茜的腦袋都略微低沉一點。
看起來就像是沉重到都快要把脖子壓斷了。
什麼證據……
在她所回溯觀看的畫面之中,薩沙非但不是什麼兇惡之徒,反而是一位即便遭受了生活的迫害,依舊心懷善意的大好人。
薩沙所給予她的貼身物體,是那隻陪伴他許久的義眼。
這也讓達茜親眼目睹了他喪心病狂的可怕母親。
更是得以一窺那天晚上薩沙的全部動作。
這個可憐又心善的傢伙,忍耐着恐懼和姐姐丹妮刺痛人心的誤解,絞盡腦汁想要挽救後者的性命。
但卻被當做是殺人犯,遭受到了拘禁,審訊以及腥说牟还珜Υ�
關鍵在於,達茜自己也是那些人之中的一員。
心痛的同時,她也爲自己心中曾經升起的黑暗想法而懺悔。
如果不是今天來了這一趟,她恐怕就要誤殺一個完全無辜的好人。
光是想想,沉重的自責就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那個冷言冷語的青年所說一點沒有錯。
人命的重量,她根本承受不來。
蘇凡看着肩膀略微顫抖的達茜,沒有繼續揶揄。
“現在你想要做什麼?說說看。”
“我……我想要去那棟別墅,和泰德當面對峙。”
達茜在結束了感應之後,與薩沙進行了交談。
從其口中,也得知了真正的內幕。
達茜難以置信,自己的姐姐與那個男人打拼多年,共同買下的房產。
最後竟然成了對方想要害死她的誘因。
想到姐姐的一片真心錯付給這樣的冷血渣男,令作爲妹妹的達茜既心痛又氣憤。
豈能料到,對面蘇凡還沒有等她話音落下,就直接開口銳評。
“蠢的沒邊了。你腦子裏面的瘤子已經膨脹到擠壓大腦的地步了?”
這盲女有點通靈能力就把自己當成夜魔俠了。
孤身一人前去根本不瞭解的,人煙稀少的建築,哪怕是身心健全的人也要掂量掂量。
更何況對方心思縝密,還有專業殺手可以使喚。
結果這傢伙一個眼瞎的還想要直接殺過去。
這不純純送人頭。
蘇凡如此直言不諱,令達茜的臉突然帶上了惱羞成怒的紅暈。
“那你說說應該怎麼辦?”
“這是你該想的事,與我有什麼關係。怎麼,之前覺得外人靠不住還想着自己報仇,現在又要詢問他人意見了?”
“……”
達茜有些手足無措。
“那……你給我提一意見,應該可以吧?”
“我聽不太清楚。”
“……請您務必給我提供寶貴的意見,求你了。”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只要您可以開口,無論是錢財還是通靈之物,我都可以送上。”
蘇凡聽言,緩緩點了點頭。
不錯,看來瘤子還沒惡化到晚期。
幾人交談結束的時候,先前離開的黑人警官重新回來,這一次帶上了一位看起來比較和善的胖大叔警官。
“這位是吉克工作的哈利警官,現在我們重新開始審訊吧。”
黑人警官話音剛落,一側的達茜就開口。
“不用了,警官。我相信這一次應該只不過是一次誤會。”
“薩沙先生是個好人,他不是殺害我姐姐的兇手,真正的罪犯應該另有其人。”
“你……確定?”
黑人警官有些狐疑,不知道這個盲女又在搞什麼新花樣。
在其警惕的視線之中,達茜欠身鞠躬。
“我爲我剛纔對警官你們的態度感到抱歉。”
“對不起。”
“雖然被害者家屬的意見有一定的參考價值,但是該走的流程還是必須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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