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来
看到小巷內的盡頭,有蒼蠅亂撲的屍體,不免是皺眉捂鼻。
還有城中的行人,無不是面瘦枯槁,走路起來搖搖晃晃的,甚至是一小孩,手裏還揣着一捆綠草,也使得不少人多看了幾眼。
但都因爲有葉飛這麼高大的人在場。
故而沒有人說是要搶,只能是看着那小孩急急忙忙的跑回去。
遇見一面色還算行的小婦人,葉飛伸手攔住詢問道:“夫人,這城內的縣令可還在?”
小婦人有些絕望的搖了搖頭,有氣無力的回應:“在呢,但是在跟不在沒有任何區別,他不管事。”
“爲何不開墾城外的良田,種植糧食呢?我看這附近幾里的大河也寬廣,甚至是魚兒也在歡跳,哪怕是一路走過來野獸也有,他就......”
話說一半。
噗通......
“公子...救我...我餓死了......”
小婦人已經昏厥了過去,嘴中無力的像是在祈求。
葉飛趕忙從手串中拿出一張大餅和清水,同時取得了一張能夠治病的符籙給婦人貼上。
“嗯~”一番呻吟,小婦人睜開眼就看到了那日思夜想的大油餅,上面還有肉!
“餅!餅!”
頓時就開始抱着餅猛喫了起來!
緊接着!
周圍路過的那些行人,也紛紛是往這邊靠過來,其眼神本是無神,可看到了那張不斷縮小的餅後,便是眼球瞪大,同時管不住腳。
葉飛護着這婦人,知道這些人是餓得不行了。
若不是世俗禮教,估摸着這些人就想着......
“諸位!莫要搶,糧食不多,能分就分可好?”葉飛眼神肅穆的看待着每一個人,腥艘宦犨�有糧食!
頓時不斷的飢渴點頭!
隨後。
葉飛便領着這夥人,來到了一處乾淨的巷子,同時裝模作樣這蓋住了自己手串有米的畫面,彷彿是從土裏挖出來的一樣,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五千斤大米,一袋一袋的從地裏拿出。
“每人一碗!莫要貪多,莫要哄搶,誰若是起了歹意搶別人的米,被搶的跟我說,誰搶誰就沒資格再來領米!”
“多謝大爺!多謝大爺!”
“阿叔,能否走一趟衙門,讓他們過來組織一下?”
“啊?”那阿叔眼神忽然有些驚恐。
隨後...隨後直接走了。
怪了。
接着又問了幾個人,一說到讓他們去衙門,全都搖了搖頭,拿了米就走。
直到過了好一會,這才知道。
衙門...縣令和妖是一路的!是壞種!
但是守軍不服從管控,外加上城內有義士在暗藏,這縣令隨有狗腿,拿義士沒辦法,更拿守軍沒辦法。
守軍能不殺自然是不殺的好。
有守軍比沒守軍的就方便多了。
同時殺了他們,還會徒增殺孽,甚至是浪費力氣。
葉飛聽懂了之後,便不再詢問了。
一座城,出問題了,很大程度其實就是縣衙的問題,葉飛思來想去,決定給了每一個領米的人說道:“去溧陽吧,那裏有田有地,喫飯不花錢,肯種地就能夠喫得飽,去吧,這裏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多謝恩公!我等即日啓程!”
“可是...恩公,我有孩兒妻女,好不容易混到了戶籍,若是跟那流民一樣......”
“放心,戰事結束,流民平民,全部重新分配良田宅子,保證比以前的還要大,還要廣,命要緊,趕緊離開這城去溧陽吧,把這消息多告訴些別的人,一碗米,夠走百多里路了。”
“是是是!多謝恩公!”
“......”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夜晚。
葉飛在小巷子內,數了數,共計是分發了接近快萬人。
糧食...也沒剩幾百斤了。
收拾了一番。
剛準備離開巷子口。
“阿彌陀佛,施主,可否...施捨貧僧一碗米飯?”
側眼一看。
是接近三十的和尚,餓的皮鬆垮垮的,但是其肌肉輪廓也有,就是髒兮兮的,滿身泥土,還是赤腳,葉飛好生打量了一下,最後問道:“何門何派?”
“金蟬寺弟子弘忍,見過大人。”
“信的什麼佛法?”
“大乘佛法。”
“來這裏幹嘛?”
“種地。”
“爲何?”
“種地能夠讓人喫飽飯,貧僧知曉汜水縣民缺糧,盡一份薄力。”
“那種地有效果嗎?”
“有...但不多...來汜水縣快半年了,耕了十畝地,也算是間接養活了幾百上千號人。”
葉飛看着其骯髒的身軀,眼裏還是給予了尊重。
有些人,衣鮮亮麗,做的不是人事。
有些人,渾身髒污,做的都是救人的事。
雖然不理解爲何這和尚不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特意跑來種地,但葉飛還是對其抱了抱拳,送了一小袋米,大約有個三五斤的樣子,放在了其雙手。
“多謝施主!祝施主受大佛庇佑!”
“小事,聽聞那縣令不幹人事,你可有調查?”
“弘忍沒查到。”
“爲何?”
“弘忍去過一次,祈求縣令爲民着想,跪了三天三夜,外加二十大板子,最後又被罵了幾句,強行被踹了出來,每次經過府衙都要被衙役踹幾腳,只能是無功而反,刻意避讓了。”
“這你都能忍?”
弘忍和善一笑。
“師傅說,小忍成仁,大忍成佛,貧僧有貪念妄想入佛,故而這般能忍,讓施主見笑了。”
“......”
不理解,但尊重。
快三十歲的人了,弘忍給自己的感覺,就像是還未成熟的人一樣。
但也有可能是與其教法關聯,故而這般行事。
“這城裏就你一個信奉大乘佛法的和尚嗎?”
“嗯,我金蟬門不大,只有弟子三十,全都分佈到了揚州各地,爲當地減弱些苦難。”
“那別的那些個義士,可有聯絡方式?”
弘忍不免是卡殼了一番,盯着葉飛,隨後說道:“恕貧僧,不能告知恩公。”
“我來汜水縣分了幾大千斤大米,造福快上萬民校@還不夠資格?”
“小僧...做不了主,還望恩公莫要爲難了。”
葉飛只能是嘆氣一聲。
不過無妨。
不肯接納自己就算了,自己一個人單獨行動,也可以。
“再會。”
“恭送恩公!”
弘忍目送葉飛離去,隨後提着手中的大米,掂量了一下。
“小僧喫一兩就夠耕地十畝了,其餘的,還是給別人吧。”
自顧自的說完,便緩緩的邁着赤腳,離開了這片地方。
至於葉飛。
剛走到了一條街。
就被人攔着了。
對方人數還不少,足足上百個之多,一個個站在房屋瓦頂,還在月光下亮出了刀子尤爲閃爍,且還凶神惡煞的,宛若是看到了惡鬼般,悍不懼死!
“找到你了!葉飛!”
“嗯...你們找我幹嘛?”
葉飛扣了扣後腦勺,有些尷尬。
“還用說?別以爲你送米裝好人就是好人了!玷污了幾百我大奉女子!殺害忠良!偷取國庫!敢來這汜水縣你難逃一死!”
“別廢話了大哥!把他擒住再廢掉,送回江東書院!讓全城人唾棄!”
“色魔!今日我便爲我大奉除害!”
“......”
拷打聲,憤怒聲,不屑聲,貶低聲,不斷響起。
葉飛聽了後,嘴角一笑。
得了。
都不用自己去找了,這羣所謂的義士,聽見風聲自己都出來了。
還是有點民聲好啊,省事。
“我先來會會你!且讓你知道!今日!乃是神魂棍浪青擒住的你!”
說完一個持棍的九尺壯漢從高瓦上落於街道。
臉上滿是憤怒!
有一種爲民除害的既視感。
葉飛沒有抽刀,而是兩手擺了擺:“誤會,都是誤會!這些其實都是我故意散播出去的謠言,對了,你怎麼這麼眼熟?我記得你還領過我的米!”
“領過又怎樣!能夠從你這色魔手中取得好處,是我應得的!”
“你這麼說話,我就不高興了,我名叫葉飛,不是色魔,此事乃是我與江東書院院判王先生下的一場局,目的就是爲了讓熱血的諸位俠士,能夠參與進這一場反抗叛軍的活動之中。”
“呸!老孃可不信你這八尺四的男人,這麼年輕還受的了那美豔寡婦在你臉上晃!看見我你早餓瘋了吧!”
一激進的女人,不免是持刀破口大罵。
可葉飛仍舊是在有耐心的解釋。
畢竟這些人,其實都是正派人士,心有肝膽,爲國爲民的大奉好公民。
估摸着汜水縣潛藏的義士,就是這一羣人了。
傳的這麼快嗎?
才三天就傳到了這汜水?